慈宁宫里的熏香浓得呛人
穆羲禾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额头贴着手背。太后歪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半天没叫她起身
万能角色太后: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半晌,太后才开口
穆羲禾直起身,仍然垂着眼
万能角色太后:嗯,是个标致孩子
太后声音慢悠悠的
万能角色太后:跟你母亲年轻时像。可惜了,她去得早
穆羲禾谢太后记挂
万能角色太后:起来吧,赐座
太后摆摆手,旁边嬷嬷立刻搬来个绣墩
穆羲禾谢了恩,只坐了半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叠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万能角色太后:你父亲的事,哀家听说了
太后叹了口气
万能角色太后:他是个能臣,就是性子太直,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你弟弟年纪小,你在宫里住着也好,省得外头那些不长眼的,欺负你们姐弟孤苦
这话听着是关怀,细品却不对味
穆羲禾低着头
穆羲禾臣女惶恐
正说着,外头太监高声传报:“珩王殿下到——”
珠帘哗啦一响,一个玄色身影走了进来
穆羲禾立刻起身退到一旁,屈膝行礼
马嘉祺儿臣给母后请安
马嘉祺声音清朗,行礼时袍角纹丝不动
太后笑了
#万能角色太后:快起来。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马嘉祺刚下朝,顺路来看看母后
马嘉祺起身,目光很自然地落在穆羲禾身上
马嘉祺这位是?
#万能角色太后:这是穆相家的姑娘,哀家瞧着可怜,接进宫来住些日子
太后说着,朝穆羲禾招手
万能角色太后:来,见过珩王
穆羲禾上前一步,又要行礼
马嘉祺虚扶了一下
#马嘉祺不必多礼
他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马嘉祺原来你就是穆姑娘。令尊的事,本王也听说了,节哀
穆羲禾谢王爷
#万能角色太后:坐吧
太后指了指绣墩
#万能角色太后:正好,嘉祺也坐,陪哀家说说话
马嘉祺在太后下首坐了,穆羲禾才重新坐下,头埋得更低
#万能角色太后:你弟弟今日入阁了?
太后忽然问
穆羲禾是
#万能角色太后:年纪是小了点,不过既然陛下看重,想必有过人之处
太后转向马嘉祺
#万能角色太后:你说是吧?嘉祺
马嘉祺笑了笑
马嘉祺母后说的是。穆相在世时便是能臣,虎父无犬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穆羲禾却听得心头一紧
马嘉祺说起来
马嘉祺端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叶
马嘉祺儿臣今早听说件趣事
#万能角色太后:哦?什么事?
马嘉祺钦天监严监正上了道折子,说什么‘凤凰星动’
马嘉祺抿了口茶,余光扫过穆羲禾
马嘉祺说是大吉之兆,应在中宫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停
#万能角色太后:是吗?哀家倒没听说
马嘉祺许是还没传到后宫
马嘉祺放下茶盏
马嘉祺不过既然是天降祥瑞,总是好事。母后您说呢?
太后没接话,只是看着穆羲禾
#万能角色太后: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穆羲禾抬起眼,脸上适时露出茫然
穆羲禾臣女愚钝,听不懂王爷和太后在说什么星啊象的
#万能角色太后:听不懂好
太后笑了
#万能角色太后:女儿家,懂这些做什么
马嘉祺也跟着笑
马嘉祺母后说得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
马嘉祺既然天象示吉,礼部那边怕是该忙起来了。穆姑娘在宫里住着,说不定还能沾沾喜气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穆羲禾手指在袖子里掐了掐掌心,脸上仍是一片温顺
穆羲禾王爷说笑了
殿里静了片刻,只有佛珠碰撞的轻响
太后忽然起身
万能角色太后:坐了这半天,腰酸。桂嬷嬷,扶哀家进去歇会儿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万能角色太后:嘉祺,你替哀家送送穆姑娘
#马嘉祺是
太后进了内殿,穆羲禾也跟着起身
穆羲禾臣女告退
马嘉祺走在她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慈宁宫。日头正好,照得宫道明晃晃的
#马嘉祺穆姑娘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马嘉祺忽然问
穆羲禾尚好,谢王爷关怀
#马嘉祺若是缺什么,或是有人为难,可以来找本王
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马嘉祺毕竟……你父亲在时,与本王也算有些交情
穆羲禾垂着眼
穆羲禾不敢劳烦王爷
#马嘉祺不麻烦
马嘉祺笑了笑,那笑意没达眼底
#马嘉祺对了,听说你弟弟今日第一次入阁议事,可还顺利?
穆羲禾心头一跳
穆羲禾臣女不知
#马嘉祺也是,你在宫里,消息是不大灵通
马嘉祺状似无意地说
#马嘉祺不过本王听说,今日内阁议事,有人提起江南盐税的事,你弟弟……好像说了几句不大妥当的话
穆羲禾猛地抬眼
马嘉祺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脸,笑意深了些
#马嘉祺别紧张,年轻人嘛,说错话是常事。本王已经替他说和了
穆羲禾王爷为何……
穆羲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马嘉祺为何帮你?
马嘉祺替她把话说完
#马嘉祺本王说了,看你父亲的面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些,压低声音
#马嘉祺不过穆姑娘,这宫里头,面子的情分用一次少一次。你说是不是?
穆羲禾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穆羲禾王爷教诲,臣女记住了
#马嘉祺记住就好
马嘉祺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
#马嘉祺去吧,本王就不远送了
穆羲禾屈膝行礼,转身往住处走。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背上,像针扎似的
直到拐过宫墙,那道视线才消失
她靠在冰冷的宫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马嘉祺那几句话,听着是示好,实则是敲打。他在告诉她:你弟弟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我能帮他,也能毁他
还有那个凤凰星象……
穆羲禾闭上眼
父亲说过,朝堂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马嘉祺今天这番做派,到底图什么?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
这宫里的第一步,比她想的更难走
远处传来钟声,悠悠荡荡,飘过一道道宫墙
穆羲禾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裙,朝那座偏僻的宫院走去。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像走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