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中借力，铲除小敌

铜铃响过一声，日影落在案角。我低头看着那支银簪，针尖朝上，抵在掌心，不刺入，也不松开。

新居三日，宫人送来的衣箱还未收拾完。青金罗裙叠在最上层，底下是旧时穿过的素白中衣，再往下，压着一枚玉扣。

我认得它。

南昭制式，边角雕柳叶纹，是当年府中仆役腰带上的饰物。父亲治家严，每人所用皆有定例，不得混穿。这枚玉扣，属于赵氏——内务司笔吏，后贬为膳房杂役。十年前他收了北烬监官的银子，在供词上添了一句“沈氏私藏敌国兵册”，无凭无据，却成了压垮沈家的最后一笔。

我将玉扣取出，指尖抚过裂痕。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是整理旧物的宫人未察，随手塞进了箱底。又或许，是命运偏要我在今日看见。

我没有动声色。只将它放入袖袋，连同那根银针一起，贴着肌肤藏着。

次日清晨，萧烬来琼华殿偏院看我。

他没带仪仗，也没通传，独自穿过回廊，脚步落在石板上极轻。我正在窗前梳发，听见动静也未抬头。他走到案前，目光扫过空香炉、摊开的经卷、未写完的纸页，最后停在我手边那只香囊上。

我起身奉茶，动作平稳。走至御案旁时，袖口微动，玉扣滑出，坠地一声闷响。

他弯腰拾起。

他盯着我看。我不回避，也不解释。片刻后，他把玉扣放在案上，对身后内侍道。

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低头应，退到一旁。心跳没有加快，呼吸也没有乱。我知道他会查，也知道查到谁。北烬律严，凡涉亡国旧案者，一经牵连即须复审。哪怕只是个曾被革职的小吏，也逃不过这一劫。

第三日午后，我坐在灯下抄经。

窗外传来更鼓，一声沉闷，自宫西方向传来。那是刑狱闭门的信号。每逢有人入牢或死讯传出，便敲此鼓。不报姓名，不宣罪状，只一声，便再无人提起。

笔尖顿住。

墨滴落在纸上，晕开如血。

我没有擦。继续写下去，字迹依旧工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直到一页抄完，我才将纸折起，压在经卷下。袖中玉扣早已不见，想是已被焚毁或封存。而那个叫赵某的人，从此也不会再出现在任何名册上。

他不是主谋，也不是重臣。他只是个小角色，贪了些银子，写了几行字，便毁了一家人。他也从未想过，十年后会因一枚玉扣丢了性命。

我合上经卷，起身关窗。

风从缝隙吹进来，拂动帐角。远处宫灯渐次亮起，照在琉璃瓦上，冷光浮动。我站了片刻，转身取下发簪。银针滑入掌心，我检查它的锋刃，是否依旧锐利，是否还能一击致命。

然后重新插入鬓间。

门外有脚步声。

轻而稳，一步一步走近，又在院外停下。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片刻后，转身离去。

我未回头。

镜中映出我的脸，眉眼如常，唇色淡白，像一具尚未入土的躯壳。

外头的日影彻底沉下去，屋檐下的铜铃再未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