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说实话,左奇函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煎熬,什么叫折磨,什么叫度秒如年,托这节地理课的福,他全部都切切实实感受了一遍。
长这么大,他向来随心所欲,散漫惯了。
不喜欢的事,他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左奇函闭了闭眼
耳边又浮现在楼梯间,少女用一把甜软的嗓子,说出的那句令人绝望的台词——“我不和成绩比我差的男生谈恋爱。”
……操
听着讲台上老师催眠曲般的声音,加上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左奇函忍了忍,忍住了想把书往身后垃圾桶一扔,转身就走的冲动。
一忍就忍到了放学。
天空已经黑了,晚风拂过,吹的道路两侧的香樟树叶簌簌作响,风里混着很淡的一点花香。
路灯昏黄,脚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斜斜。
两人并肩走着,温婉柔低下头看着地上靠在一起的影子,有点像是在牵手,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他们都没开口说话,气氛安静沉默。
左奇函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格,平时送她回家也是这样,时不时打几个哈欠,让人怀疑他在课堂上睡的都是假觉。
温婉柔平常很喜欢说一些网上看来的笑话或者段子来逗他,但这人完全没反应,神情平静,眼神里透露着一言难尽的无奈。
反而是她自己被笑得跟个二百五的时候,少年嘴角才会掀起一点弧度。
但今天温婉柔没功夫说什么笑话,一直在神游,总感觉今天一整天都过得特别不真实。
同桌没逃课,没睡觉,认认真真听完了下午剩下的两节课。
当然听不听得懂是另一回事。
但是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温婉柔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在左奇函身上看见,简直想放个五百响的鞭炮庆祝一下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温婉柔偏过头,仰着头看着故意放慢速度的少年,第n次问出这个问题:“你今天怎么回事?”
左奇函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为什么突然想好好学习了啊?”温婉柔实在好奇得不行,“难道是看你成绩太差,你父母骂你或者打你了?应该不至于吧。”
左奇函顿了顿:“不是。”
过了半晌,他错开视线,就在温婉柔以为他不打算说话的时候,少年淡漠的声音响起:“我爸不管我的。”
温婉柔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那点儿不对劲。
其实她不懂,不被管束不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吗,余婉吟哪怕自己工作那么忙,管她管的还是很严。
对于母亲,她既想她能多回家陪陪自己,又有些怕她在家的时候。
看他这样子,温婉柔知道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压下心里那点儿好奇心,往前跑了两步,双手放在背后,倒退着走。
少女的长发在脑后一晃一晃的,乌黑的大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唇边有浅浅的梨涡:“没事啊,左奇函同学。”
她歪了歪头,说:“以后柔柔老师管着你啊。”
左奇函看着她,大概是因为自称让小姑娘觉得有些羞耻和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看了几秒,他才说:“好。”
有亮白的光从她身后打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喇叭声,左奇函神色一变,快速往前迈了几步,伸出手,手抓住温婉柔的胳膊把人拉向自己。
下一秒,一辆电动车从她原先站着的位置窜过。
脸埋进少年坚硬的胸膛,呼吸间充斥着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温婉柔身体僵住,缓缓抬头,顺着漂亮的喉结和锋利的下颚线条往上,看见少年面无表情的脸。
“温婉柔。”他喊她名字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冷上一些,声调沉着,“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温婉柔还有点儿恍惚,"啊"了一声,双手扶在他腰间,仰着脑袋,眼神无辜:“我想看着你也不行吗?”
“……”
左奇函一顿。
像她那样在路边倒着走,危险性的确极大,可就这么简单一说,他的气儿就全部消了。
“行。”左奇函叹着气说,长睫垂下来,抬手在这姑娘脑袋上揉了揉。
他俯下身,脸凑近:“你想看多久都行。”
温婉柔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面容,蹭的从他怀里出来,磕磕绊绊地说:“不是,那个……我……”
左奇函:“不想看了?”
“……”
小姑娘眼神躲躲闪闪,没吭声。
“那就以后再看,”少年也没说什么,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现在先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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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温婉柔没急着进去,转身看着站在台阶上任劳任怨的那位护花使者同桌,拍了拍手里的书包,叮嘱他:“回去记得写作业,明天不准跟我说忘了或者没带,如果遇到不会的题微信问我。”
旧式小区的楼道灯光暗沉,少年站在阴影里,五官显得更为深邃。
他一直没说话,温婉柔忍不住催促:“你不会又想反悔吧?——还说都听我的,跟你讲,我微信上还有证据,你的那条语音我可保存了!”
左奇函抬眼:“保存了?”
不小心说漏嘴,温婉柔脸红了红,耳尖又开始发烫,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面无表情:“对,保存了,专门留着将来你不听话的时候放给你听,让你听听自己的打脸声有多清脆。”
左奇函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清晰勾人,他点头:“那你就好好存着。”
温婉柔几乎是慌乱而逃似的回家。
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拿起英语书开始预习了一会儿明天的内容,她伸了伸懒腰,低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刚好震动起来。
温婉柔猜到是谁,拿过手机,竟然还是视频通话。
按下接听健,屏幕里出现少年帅气的脸,鼻梁高挺,漆黑的眼微微上挑着。
左奇函看着镜头,懒洋洋地喊了她一声,又问:“你怎么不开摄像头。”
“我只负责教学,又不用露脸。”温婉柔很冷酷无情地说,“你把镜头转过去,我要看你作业,不是你。”
在对面这等美色诱惑下,她还能坚定的说出这句话,温婉柔觉得自己太牛逼了。
少年勾着唇:“你不是喜欢看着我吗。”他往后靠了靠,“我不比作业好看?”
温婉柔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能骚成这样,好在她已经习惯,并且可能是因为不是面对面的缘故,隔了一个屏幕,骚话效果大大折扣。
温婉柔这会儿还挺淡定:“作业明天要收上去检查的,你是打算到时候刷你这张脸吗?”她又说:“我是没关系,要不你去问问课代表同意不?”
左奇函扬了扬眉,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镜头转过去,对准桌面上的卷子。
“你哪题不会?”温婉柔问他。
“……”
没等到回答,温婉柔想了想,非常善解人意地换了个说法:“这些题目,你会哪些?”
出户温婉柔意料,没想到这人会的还挺多。
当然这个"挺多"是建立于在温婉柔以为他啥也不会的基础上,左奇函同学凭借实力向柔柔老师证明了,他物理月考及格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运气。
数学也还可以,基本上告诉他一些公式,一些简单的题目能做出来。
这倒让温婉柔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自己可能得从小学内容开始给他教起。
温婉柔一边监督他写作业,一边预习英语课本,嘴里小声念着单词,偶尔抽空看一眼屏幕。
左奇函大概是拿了什么东西撑着手机把它立在那,摄像头斜斜地对着桌面 ,温婉柔歪着头才能看清他在写什么。
一般是扫一眼就收回视线。
除非是见他停顿下来,她会瞅一瞅题目,然后给他提示。
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那头响起少年低沉的声音:“困了没。”
温婉柔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她的确有些困了。
温婉柔把桌上的东西收了一下,问他:“你写完没?”
“没。”
“……”
手里的笔袋"啪叽"掉在桌上,温婉柔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去:“那我们继续。”
“还继续,”左奇函顿了顿,“你受得了?”
“……”
又是一个哈欠,温婉柔眼眶朦胧地拿起手机,还是决定屈服于身体的本能。
“有点儿受不了。”她爬上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点鼻音,黏黏糊糊地说:“我不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她现在太困,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到这对话听上去十分糟糕,关上灯钻进被窝,和屏幕对面的人道了声"晚安"
电话没挂断。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轻微绵长的呼吸声。
左奇函从椅子上起身,喉结滚了滚,耳边还回荡着少女刚才柔软的嗓音,娇得不行,加上那些台词,实在不受控制的去想一些有色废料。
如果换一个场景,换一个地点,她用这把柔软的嗓音带着哭腔说“我不行了”“我受不了”……1
?!老师泥…🌚👅
左奇函没敢细想。
抬脚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水流从头顶哗啦啦地喷出,白色雾气升腾,他闭上眼。
她才真叫他受不了。3
好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