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晴天。
温婉柔从床上醒来,难得没赖床,洗漱完换好衣服,哼着小曲儿下楼。
四月初的天气微凉,清晨阳光明媚而不灼人。
温婉柔走出小区,一抬眼,顿住了。
黑色重机停在路边,少年懒洋洋地坐在上面,长腿前伸,姿势潇洒又不羁
频频有路人对他侧目,然后小声议论什么。
少年阖着眼,像是等了很久,睡着了。
香樟树枝繁叶茂,隔开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线,有风吹过,翠绿的树叶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左奇函睁开眼。
见她两手空空,他眉头轻皱:“你头盔呢?”
温婉柔:“……”
温婉柔深吸一口气:“左奇函同学,我得提醒你一下,我想的‘明天见’应该是今天能在学校,在教室里见到你,而不是在我家楼下。”
“你又不说清楚。”左奇函朝她背后抬了抬下颌,“反正时间还早,你可以回去拿。”
“我不。”温婉柔拒绝的毫不迟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不想在被你那些迷妹喊出去跟她们谈人生理想了。”温婉柔很绝望,“这大白天的,还是上学时间,路上到处都是同学,要是看见你载着我,我平静的校园生活就再也回不来了 要是再被告老师,我就彻底完蛋了。”
“……”
左奇函看了她一会儿,妥协了:“行吧。”
他把车停进小区停车场,温婉柔在外面等他,又陪他去小卖铺换零钱。
左奇函熟练地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根葡萄味棒棒糖,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皱的不成样子的五块钱,顿了顿。
他又把那张五块钱收了回去,改问老板能不能用微信支付,他多扫两块钱,换成现金给他。
付完钱,左奇函把那根棒棒糖递给温婉柔,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台走。
看着人满为患的公交车,温婉柔偏头,视线幽幽,仿佛带着某种威胁和警告:“上不上?”
左奇函:“……上。”
注意到少年满脸不情愿的无奈样子,温婉柔拍了拍他的肩:“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左少爷”
左奇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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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明节,老师交代完放假注意事项,台下蔫了一上午的小鸡崽子们终于又满血复活,纷纷商量着三天假期要去哪里玩。
温婉柔低头看着手机。
妈妈:【我快上飞机了,晚饭之前应该能到家】
温婉柔:【知道了】
妈妈:【上课别玩手机,好好听课】
温婉柔没在回复,熄了屏,把手机放进书包里,嘴角却不自觉弯了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察觉到旁边射来的目光,温婉柔侧过头,看着懒懒散散靠着墙的少年,对上他的视线,疑惑道:“怎么了?”
左奇函坐直身体,淡淡问:“你在和谁聊天?”
“我妈啊。”
“哦。”
说完,他重新靠了回去,继续玩他的游戏。
温婉柔一脸莫名其妙。
今天是他们做值日,放了学,同学们看着那位有着无数腥风血雨传闻的校霸走到卫生角,拿起扫把,神情冷酷。
先入为主的观念太强,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以为左奇函要拿武器出去跟人干架。
但并不是,左奇函是真的在做卫生。和他的小同桌一起。
本来一打铃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校门的九班同学在撞见了这一幕以后,齐齐放慢了速度,只为了能亲眼见证这充满历史性的一刻。
被爱感化了的校霸。
两个人分工明确,她扫教室,他扫走廊和楼梯间,很快就把卫生搞定。
出乎温婉柔意料的是,左奇函全程没有偷懒,甚至还快她一步扫完,然后又来帮她,垃圾也是他去倒的。
和以前遇到的那些不学无术混日子的不良少年相比,他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左奇函算是彻底刷新了温婉柔过往对"校霸"这个角色的认知。
回去的时候,因为左奇函还要去拿车,两人又是一起回家,并肩走到小区里面,温婉柔在讲一个网上看到的笑话,本来想逗一逗左奇函,结果讲完自己弯下腰在原地笑得乐不可支。
左奇函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她,有点无语,也有些无奈。
终于,温婉柔笑够了,抬起头来,笑意瞬间收敛,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摆。
左奇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十米处,有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女人,黑发微卷,气质优雅,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他听见旁边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小声的喊了声:“妈……”
余婉吟走了过来,漂亮的眉眼中带着淡淡的疲惫,视线扫过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很轻的皱了下眉头,有看向自家女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我值日,忘跟你说了。”小姑娘低着脑袋,乖乖的回答。
余婉吟又问:“这是你同学?”
温婉柔抬头看了一下左奇函,心里有种偷偷跟男朋友约会被父母抓包的心虚紧张感,犹豫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阿姨好。”左奇函礼貌的喊了声。
余婉吟点头应下,没多说什么,朝温婉柔抬手:“走吧,回家了。”
温婉柔两个跨步往前,没敢回头和左奇函打招呼,乖顺的走在余婉吟身旁,一路无言。
直到走远了,附近没其他人了,温婉柔咬了咬唇,做好心理准备后,果不其然听到余婉吟开了口:“你跟那个男孩子关系很好?”
实话肯定不能说,说太好又显得太假。
“就……还行吧”她最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想起刚才那个少年,身形修长清瘦,模样帅气,就是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而且还没穿校服。
余婉吟皱眉:“你现在还小,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最少还是少跟这样的男生来往,他们只会带坏你。”
“……”
温婉柔没吭声。
她很想说左奇函是一个很好的人,您不该对他有偏见,可面前的人是她母亲,她完全没办法开口,因为这是顶嘴。
“妈妈不是限制你交朋友的权利,只是这种朋友无法让你进步,反而还影响学习……”
“妈,”温婉柔抬起头,“我这次月考考了第一。”
余婉吟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总之,妈妈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这个年纪,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好好保持这个成绩。”
温婉柔又垂下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