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做好了,温婉柔放下书包去厨房洗手,坐在餐桌和外婆一起用餐。
都是些家常小炒,她却吃的非常满足。
外婆慈爱的看着温婉柔,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柔柔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出了门要是风大些,你怕是要吹跑喽!”
温婉柔也笑:“外婆你也太夸张了,又不是龙卷风,怎么会吹跑。”
吃完饭,温婉柔收拾着餐具去洗碗,七点半时,余婉吟打来了电话。
她每次来电话的问题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问题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外婆身体好不好……
温婉柔拿着手机,坐在飘窗垫上,例行公事般的回答那些问题,垂眼看窗外的风景。
夜色已经深了,她住的房子是四楼,可以清楚地看到小区里正在散步的行人,黄橙橙的路灯下,一家三口人笑容幸福。
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睛酸涩:“妈,你要是真关心我和外婆,能多回来看看吗?”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体谅妈妈呢,我这么辛苦工作还不是为了你们,我……”
余婉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温婉柔心不在焉的听着,视线一直看着窗外
“好了,妈妈真的有事,你在家乖一点,在学校也是,先这样”
“嘟--”
温婉柔维持着接听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玻璃窗上倒映着她此刻的影子,眼眶微红,长长的睫毛低覆下去。
她轻轻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说了声“再见”
哪怕已经习以为常。
难过的情绪,还是会有的。
---
时间还早,又正值周五,街边灯火璀璨。
散心路过一家大排档,忽然在某个深蓝色棚底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圆桌摆了一圈塑料椅子,人坐的很满,每个座位之间挨的很近,唯独靠马路边上的那个位置两侧空出了一点距离,少年坐在那,垂着头玩手机,脸上没任何表情。
“……”
温婉柔觉得自己和这位同桌怕不是真有什么减不断理还乱的魔鬼缘分。
视线随意在桌上扫了一眼,熟面孔还不少,都是和左奇函玩的一伙人。
男生居多,全场唯二的女生就坐在左奇函两边,像什么左右护法。
右边画着大浓妆,穿着性感的小皮裙。左边的年纪看起来小一点,梨花头,长的很漂亮。
打扰人家撩妹是不道德的,温婉柔转身想走,就听见张桂源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小温同学——!!”
他嗓门大,让温婉柔收货了一桌人的注目礼。
连左奇函都抬头看过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车流拉成绚丽的光带,行道树初显繁茂翠绿,夜色拂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同时传来一阵清香。
女孩站在树下,平时绑着的黑色长发披散着,被风轻轻撩动。
她身后是车流不息,身前是大排档的喧嚣和热闹。
只有她一人是静态的,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站在那,眉眼如画,像被相机定格住的老照片……
左奇函顿了顿,片刻的晃神。
仿佛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心底滋生,有转瞬即逝。
回过神后,他很快注意到这姑娘神情有些不对,带了点很淡的低落,还有茫然,整个人都处于某种放空的状态。
“嗯?”温婉柔对上左奇函的视线,停了几秒,又投向刚刚叫住自己的张桂源,“有事吗?”
张桂源还没说话,倒是那个左边梨花头先开口:“认识啊?那敢情好,小姐姐过来一起吃呗!”
她十分自来熟,指了指自己和左奇函座位之间空余的位置,笑着说:“我叫人给你加个凳子”
“不用麻烦了。”温婉柔摆摆手拒绝。
注意到左奇函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解释:“我刚吃过晚饭不久,下来散步的。”
而且和他们也不熟,他们这么多男生,留下也不合适。
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左奇函也没挽留,从烟盒敲出根烟叼在嘴上,伸手捞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冰蓝色的火焰迅速窜起,点燃香烟。(剧情需要,现实不抽烟!!!)
灰白的烟雾缥缈而上,笼罩在眼前。
他眯着眼,隔着朦胧的烟气,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小姑娘刚刚低落的样子在脑海挥之不去。想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迷茫无助,又透露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算了,就当在发发善心吧
左奇函把才抽没几口的烟掐灭,扔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淡然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
在等红绿灯时,温婉柔听着旁边女孩们的说说笑笑,看着对面的情侣秀恩爱,又想起出门前,在窗边看见的一家三口……
她突然想起朱自清某篇散文里说过的一句话——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好像夜晚总会使人变得感性,变得矫情。
明明平常看见这些也没什么,今晚的负面情绪却像失了控般,没完没了的扩大、蔓延
她又想起刚刚,在大排档遇见的左奇函他们。他好像有很多朋友,还挺羡慕那种不缺人陪的感觉
还有他那种自由恣意,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
前面的绿灯亮起,温婉柔刚想抬脚,目光扫过对面陌生的建筑物,顿了顿。从某种消极的状态中回过神,她陷入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
见她站那不动,被挡着的人催促了一声,温婉柔侧身让他过去,视线无意间往后一瞥,瞬间怔住。
少年一身休闲的黑色外套,两手插兜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很显眼,更别说还长了张秒杀众生的脸。
隔着人群相望几秒,左奇函和她一样,只安静的站在原地没动。
温婉柔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卧槽”憋了回去,抬脚往那边走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一路跟着我吧”
“就……刚好路过而已。”左奇函随口说着。
温婉柔不信,怀疑地看着他。
少年神情冷漠,微昂下巴,一副“我是这条街最酷的崽”的架势,倒是让她打消了这一点疑虑。
大佬怎么可能会干跟踪的事呢。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温婉柔问:“你刚刚不是在和朋友吃饭吗,怎么走这儿来了?”
对上女孩清澈水润的眼眸,左奇函别开脸,轻描淡写的说:“有事”
“哦……”温婉柔拉长尾音,“那你知道从这怎么回去吗?”
左奇函瞥了她一眼:“你怎么又迷路了”
温婉柔:“所以怎么走?”
环顾一圈,入眼的是陌生的建筑,左奇函抿了抿嘴唇,忽的陷入沉默。
“……”
“?”
“……”
“你怎么不说话?”
注意到少年不自然的神色,温婉柔嘴边笑容渐渐止住,面无表情道:“你果然在一路跟着我”
左奇函摸了摸鼻子,既然被揭穿,他索性直接承认:“嗯”
温婉柔:“……你跟着我干嘛”
“这不是不放心嘛”左奇函微垂下头,微勾起唇“谁叫我是活雷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