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炸响,尖锐又清脆的声响撞在教室墙壁上,瞬间掀翻了课堂上的沉闷。教室里瞬间闹成一团,拉椅子的磕碰声、男生勾肩搭背的笑骂声、女生凑在一起的低语声搅成一团,连窗外的蝉鸣都被压下去几分。
林喻刚要起身去接水,指尖刚碰到桌沿,后颈忽然被人轻轻按住。力道不重,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他下意识要挣,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顺着他校服下摆钻了进去,隔着薄薄的秋衣,指尖贴着腰腹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
那触感太清晰,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皮肤往心口窜。“我靠!”林喻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后背瞬间绷紧,猛地转头,额头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直直撞进陈野带笑的眼睛里。
陈野半个身子压在他椅背上,校服外套搭在肩头,领口松垮地露出一点锁骨,另一只手撑在林喻身侧的桌沿,胳膊肘微弯,刚好把他圈在椅背和桌沿的小小空间里。他眼底盛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笑意,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扫到林喻的耳廓,带着几分没正经的痞气。
周围还有同学打闹的声音,前桌的男生正拽着后座的人要去操场打球,路过时还拍了拍陈野的后背:“野哥,走了啊!”陈野头都没回,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先去,我待会儿到。”那只钻在林喻衣服里的手,自始至终没挪过半分。
林喻对这种亲昵又大胆的举动又急又窘,耳尖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连带着脸颊都泛上热意。他怕被人看见,慌忙往桌下缩了缩,伸手去掰陈野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吼吼地骂:“你疯了?!赶紧拿开!”
陈野却没收回手,反而指尖微微用力,指腹贴着他的腰线轻轻往上蹭了蹭,划过腰侧那道浅浅的骨头沟,惹得林喻又是一颤。他俯身凑近,声音裹着笑意,带着点得逞的狡黠,热气全喷在林喻泛红的耳尖上:“急什么?又没人看。”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林喻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反驳,陈野的声音忽然沉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带着认真的滚烫,一字一句凑到他耳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又像是在宣告什么:“我早喜欢你了,林喻。”
这句话太突然,像一道惊雷炸在林喻耳边。他整个人都懵了,连呼吸都顿了半秒,方才还在用力掰陈野手腕的手,瞬间没了力气,垂在身侧微微发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红透的脖项像染了胭脂,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衣领,连说话都带着点结巴:“别…别胡说啊!”
陈野看着他泛红的脖颈,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多了几分认真。他没再逗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林喻腰侧的皮肤,动作温柔了许多,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没胡说。”他微微抬眼,目光锁住林喻慌乱躲闪的眼睛,“从高一你帮我捡回被风吹走的试卷开始,从你替我跟老班解释我没故意逃课开始,从你每次给我讲数学题都皱着眉却还是耐着性子讲完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林喻的心猛地一跳,那些被他遗忘在日常里的小事,被陈野一件件说出来,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高一那年的风很大,陈野的试卷吹得满地都是,他蹲下来帮忙捡,抬头就看见陈野叼着棒棒糖,笑得一脸张扬;高二那年陈野家里出事,逃课去江边待了一下午,老班要记他处分,是他站出来说自己跟陈野一起去买复习资料了,被老班罚站了两节课;高三这年,陈野偏科严重,数学常年挂科,每次都拽着他讲题,他嘴上嫌烦,却还是把笔记整理得清清楚楚给他。
这些事他只当是普通同学间的帮忙,从未想过,陈野会记这么久,还记成了喜欢。
林喻的耳尖更红了,不敢看陈野的眼睛,只能盯着他校服上的纽扣,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兄弟。”
“谁跟你做兄弟。”陈野嗤笑一声,撑在桌沿的手微微用力,身子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他那只在林喻衣服里的手,轻轻往上移了移,指尖碰到林喻心口的位置,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心跳的剧烈起伏。“林喻,我不想跟你做兄弟,我想做你男朋友。”
这话直白又热烈,撞得林喻心口发烫。他能感觉到陈野掌心的温度,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闻到陈野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有些晕眩。周围的喧闹好像瞬间被隔离开,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只剩下陈野认真的眼神,和那句滚烫的“我喜欢你”。
他想躲开,却被陈野圈得死死的,后颈的力道依旧温柔,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我…我还没想好。”林喻的声音带着点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他从未想过喜欢一个男生是什么感觉,可面对陈野的靠近,他没有厌恶,只有心跳加速的慌乱和脸颊发烫的窘迫。
陈野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反而漾开笑意,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林喻痒得一颤,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惹得陈野低笑出声:“不急,我等你想好。”他收回手,却没彻底退开,依旧撑着桌沿看着他,目光灼灼,“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但在这之前,你不许再把我当兄弟,听见没?”
林喻刚松了口气,闻言又愣住了,抬头撞进陈野含笑的眼睛里,那眼神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他耳尖通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陈野捕捉到了。
陈野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原本整齐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这才乖。”
“你别碰我头发!”林喻慌忙躲开,伸手去整理刘海,脸颊还泛着热。刚整理好,就看见前桌的男生探过头来,一脸八卦:“林喻,陈野,你们俩嘀咕啥呢?林喻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被陈野欺负了?”
林喻瞬间更窘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野却毫不在意,挑眉看向那男生,语气带着几分嚣张:“我们俩的事,你少管。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男生撇撇嘴,嘟囔着“凶什么凶”,转头又跟后座的人打闹去了。
教室里依旧喧闹,有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冲出了教室,有人还在座位上闲聊。林喻坐在椅子上,心跳还没平复,腰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陈野指尖的温度,滚烫得让他心慌。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陈野,对方正低头翻着课本,侧脸线条利落,阳光落在他下颌线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看着竟有几分好看。
陈野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看我干嘛?是不是觉得你野哥长得帅,心动了?”
“滚蛋!”林喻脸颊一热,慌忙转回头,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我要去接水了。”
他起身要走,手腕却被陈野拉住了。陈野的手指很暖,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力道适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陪你去。”
林喻想挣开,却没挣动,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起身。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上都是来往的同学,有人看见他们拉着手,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林喻的脸又红了,想把手抽回来,陈野却握得更紧了些,还故意晃了晃他们相握的手,惹得旁边路过的女生低低地笑了起来。
“陈野!你放开我!”林喻急了,压低声音瞪他。
陈野却笑得一脸坦荡:“怕什么?迟早都要让人知道的。”
林喻没话说了,只能任由他拉着往茶水间走。走廊尽头的风很轻,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少年人的笑声混着风传远,带着青涩又热烈的气息。
茶水间里没人,陈野松开他的手腕,靠在墙上看着他接水。林喻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进杯子里,他却觉得浑身都热,尤其是腰腹和手腕,残留着陈野的温度,挥之不去。
“林喻。”陈野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
林喻手一顿,没回头:“干嘛?”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陈野的声音很认真,没有了方才的痞气,“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跟你闹着玩。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林喻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温热的水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没他心口的温度烫。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看着陈野。对方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认真和笃定,像旷野上的风,热烈又直白。
“我…我知道。”林喻的声音很轻,耳尖依旧泛红,“可是我们都是男生,而且现在是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
“男生怎么了?”陈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关系。”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喻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至于高考,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大学。我可以跟你一起刷题,一起背书,一起熬过这最后的日子,以后也一起过剩下的一辈子。”
一辈子,这个词太沉重,也太诱人。林喻看着陈野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想起无数个和陈野并肩的日子,想起陈野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默默递来一杯热牛奶,想起陈野会在他被难题困住时挠挠他的头发说“别怕,有我呢”,想起陈野会在下雨天把伞大半都倾向他,自己半边身子淋湿也毫不在意。
原来那些细碎的温柔,早就藏着汹涌的爱意。
林喻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陈野眼睛一亮,像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你同意了?”
林喻脸颊通红,避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清晰。
陈野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林喻,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珍视,怕吓到他,又怕抱得不够紧。“太好了,林喻,太好了。”
林喻僵在他怀里,鼻尖蹭到陈野的校服领口,满是淡淡的橘子汽水味。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陈野的腰。少年人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茶水间外传来同学的脚步声,林喻慌忙推开陈野,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陈野却笑得一脸满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慌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抱。”
“你闭嘴!”林喻瞪他一眼,转身要走,却被陈野拉住。陈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给你的,跟我一样甜。”
林喻含着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口,看着陈野笑得张扬的脸,忽然觉得,好像被陈野喜欢,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依旧手牵着手,这次林喻没有再躲闪。教室里的同学看见他们,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人多说什么。毕竟在这燥热的高三里,少年人的心事总是藏不住,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回到座位上,林喻刚坐下,陈野就凑过来,指尖又要往他衣服里钻。林喻慌忙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你别乱来!”
陈野笑得狡黠:“怕什么,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摸摸怎么了?”
林喻的脸又红了,却没再用力推开他,只是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摩挲。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下课铃的余韵还没散去,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可林喻却觉得,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陈野,只剩下指尖的温热,和心口的甜意。
往后的日子,高三的压力越来越大,试卷堆得像小山,晚自习的灯光亮到深夜。可林喻却不再觉得难熬,因为身边多了一个陈野。陈野会逼着自己刷题,会把不懂的数学题拿来问他,会在他累的时候递来一杯热咖啡,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牵着他的手,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
他们会在没人的楼梯间偷偷拥抱,会在操场的角落里悄悄牵手,会在试卷上写下彼此的名字,会在心里许下考去同一个城市的约定。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纯粹,像旷野上肆意生长的风,撞进骄阳里,开出最耀眼的花。
高考结束那天,阳光正好。陈野牵着林喻的手,站在教学楼顶上,看着底下欢呼雀跃的同学。陈野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笑意:“林喻,我们终于熬出来了。”
林喻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湛蓝澄澈,像他们的未来。“嗯,熬出来了。”
“以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陈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我要告诉所有人,林喻是我男朋友。”
林喻笑了,转过身抱住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陈野愣住了,随即笑得一脸灿烂,低头凑过去,在他泛红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风拂过屋顶,带着夏末的燥热,却吹不散少年人间滚烫的爱意。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依旧每天黏在一起。有人问起他们的关系,陈野总会大大方方地牵住林喻的手,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林喻。”林喻会脸红,却会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再后来,很多年过去,他们搬进了一起的小家。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沙发上,林喻靠在陈野怀里看书,忽然想起高中那年的下课铃,想起陈野钻进他衣服里的手,想起那句滚烫的“我早喜欢你了”。
他抬头看向陈野,笑着问:“陈野,你当初怎么敢在教室里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就不怕我生气不理你?”
陈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我知道你不会。我赌你也喜欢我,结果我赌赢了。”
林喻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是啊,从那个下课铃炸响的午后开始,从陈野温热的指尖碰到他腰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已经属于这个叫陈野的少年了。
野风遇骄阳,烈爱落心房。从青涩的高中校园,到漫长的余生岁月,他们的爱,会像那年盛夏的蝉鸣,经久不息,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