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吃人的怪物

空气里的冷香似乎变得浓稠起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

玄坍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衣襟上，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竟让月彦莫名地有些心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诡异的氛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虞墨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床头，火红的卷发披散在肩头，黑色的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床单，眼神里满是戏谑：“哟，这是吃醋了？玄坍，你这副样子，可是一点都不乖了哦。”

玄坍猛地回头，金眸里的戾气瞬间翻涌，暗紫色的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闭嘴。”

虞墨摊了摊手，笑得更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主人这么好，当然人人都想抢啦。”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月彦扶着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日子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吵闹里，不紧不慢地滑了过去，月彦渐渐的让两人出现在他身边，对外也是说新找的心腹。

这天午后，看着窗外难得澄澈的天，月彦忽然生出个念头，轻声道：“我想出去走走。”

话音刚落，玄坍便立刻起身。

他指尖暗紫色的雾气翻涌，转瞬凝成一把宽大的黑伞，伞面纹路繁复，透着淡淡的冷光。

他撑开伞，小心翼翼地扶着月彦起身，将伞柄递到他手中，又怕他撑不稳，干脆自己握着伞杆，将人护在伞下，半步不离。

“走吧。”玄坍的声音放得极柔，目光落在月彦身上，带着全然的专注。

两人缓步走出走廊，踏进庭院。

伞面将炽烈的阳光尽数隔绝，月彦只觉空气里飘着一丝淡淡的热意，落在皮肤上却毫无灼痛感，也没有往日那种针扎似的难受。

他微微怔愣，忍不住抬手，指尖触到伞沿漏下的一缕微光，竟真的没有不适。

“这伞……”月彦惊讶地开口。

“用我的能力凝成的，能挡住所有日光。”玄坍低声解释，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样，你就能多待一会儿了。”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光有伞怎么够？”

虞墨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火红的卷发在微风里晃了晃，他指尖一扬，粉黑交织的雾气便漫了过来，轻柔地裹住月彦的周身，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雾气带着微凉的触感，将最后一丝阳光的热意也隔绝在外。

“我的能力，可比这冷冰冰的伞管用多了。”虞墨凑到月彦身边，尾巴尖勾了勾他的手腕，笑得妖媚，“这样，主人就算把伞丢了，也能在院子里待上大半天呢。”

玄坍的脸色沉了沉，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冷声道：“多此一举。”

“怎么能是多此一举？”虞墨挑眉反驳，“万一一阵风把你的伞吹跑了呢？”

两人又要开始拌嘴，月彦却没心思理会。

他仰头看着伞面与雾气交织出的阴影，又低头看了看落在青石板上的光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阳光就在眼前，他虽不能直接触碰，却也能这样站在庭院里，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温柔，听着枝头雀鸟的鸣叫。

这样的时光，竟比夜里赏月还要让人觉得心安。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在被树荫斑驳的石板上，轻声道：“别吵了，陪我走走吧。”

玄坍和虞墨对视一眼，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一人撑伞护在左侧，一人凝雾守在右边，簇拥着他，在庭院里慢慢踱步。

风穿过叶隙，带来草木的清香，日子好像忽然就变得悠长而温柔起来。

月彦踩在青石板上，鞋底碾过几片掉落的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

玄坍撑着伞，脚步放得极缓，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生怕他磕着碰着；

虞墨则晃着尾巴跟在另一侧，时不时伸手摘下一片叶子，又或者拨弄一下廊下挂着的风铃，惹得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

又滑过了数日。

老医师那边依旧杳无音信，既没有传回寻到青色彼岸花的消息，也没有半分遇险的征兆，像是彻底消失在了那片阴阳交界的山林里。

产屋敷弥生派出去的几波探子，也都只带回些无关痛痒的见闻，让人心头的沉郁又添了几分。

就在众人渐渐沉不住气的时候，府邸外却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流言。

起初只是村镇边缘有人失踪，后来便有人在荒林里发现了残缺的尸骸，伤口狰狞得吓人，不似野兽啃噬，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开的。

“吃人的怪物”这个说法，像野火般在坊间烧了起来。

有人说那怪物昼伏夜出，专挑落单的旅人下手；有人说它速度快得惊人，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踪迹；还有人说，曾在月光下见过那怪物的影子，身形佝偻，眼瞳是渗人的猩红。

流言传进府邸时，月彦正靠在廊下的摇椅上，听玄坍讲着之前的旧事。

家仆脸色发白地禀报完，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月彦握着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附近向来安稳，怎么会突然冒出吃人的怪物？

他也没有把血液给任何人，是怎么出现鬼的？

一个名字猛地冲破混沌的思绪，月彦瞳孔骤缩，猛地从摇椅上坐直身子，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老医师！艹！这个老登！他把未成熟的药物又给别人？！”

那这世界不是到处都是鬼王了？！

月彦想到这里，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他真敢干出这破事，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时就杀了他！”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玄坍的金眸倏然眯起，暗紫色的雾气在指尖翻涌，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怎么忘了，那个老医师痴迷的从来不是救人，而是那套扭曲的医术。

既然能用药把月彦往非人非鬼的路上推，自然也能把这法子用在别人身上。

虞墨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火红的卷发无风自动，尾尖的尖刺泛着冷光：“原来如此。拿活人当试验品，造出这些半吊子的鬼……这老东西，还真是够疯的。”

家仆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颤，脸色白得像纸：“少、少爷，您是说……那些吃人的怪物，是老医师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