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议事大殿,今日热闹非凡。
往日里用来商议杀人越货的桌子上,如今摆满了山珍海味。
只是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喝喜酒的,倒像是来吃“断头饭”的。
左边,坐着唐门的一众高手,个个手按兵器,眼神阴鸷,仿佛随时准备掀桌子。
右边,坐着雪月城的弟子们,在司空长风的带领下,正在疯狂地…… 干饭。
司空长风(往嘴里塞了一只鲍鱼) 吃! 都要给我吃光!
司空长风这顿饭咱们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含弟子的份子钱)! 少吃一口都是亏!
而在大门口,苏喆正守着一个巨大的红箱子,笑得满脸褶子。
苏喆哎哟! 无双城卢少侠! 欢迎欢迎!
苏喆什么? 只带了三百两? 不好意思,里面没座了。 您去偏殿跟那帮要饭的…… 啊不,跟江湖散人挤一挤吧。
卢玉翟气得脸都青了,最后不得不咬牙又掏出两百两,才换来了一张角落里的板凳。
就在这时,司礼官(其实是苏暮雨兼职的)高声喊道:
苏暮雨吉时到。 新人入场。
大殿的门轰然洞开。
一阵狂风卷着彼岸花瓣吹了进来。
苏昌河牵着林软的手,踏着红毯,缓缓走入。
两人这一身黑红相间的喜服,配上那不可一世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尤其是苏昌河,那双眸子扫视全场,没有一丝新郎官的喜气,反而透着一股“谁敢捣乱我就杀了谁”的戾气。
林软虽然顶着五斤重的凤冠,脖子酸得要命,但看着两旁坐得满满当当的“金主”们,脸上笑开了花。
林软(小声逼逼) 大家长! 看来您的面子还是很值钱的! 唐门那个老头居然真的来了! 还有无双城的人!
林软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一波入场费,咱们就赚翻了!
苏昌河握紧她的手,目不斜视。
苏昌河专心点。 别光顾着算钱。
苏昌河注意看唐门那边。 那老东西的手一直在袖子里动,估计没憋好屁。
两人走到大殿中央。
按照流程,本该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但苏昌河站在那,并没有跪拜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冷笑一声。
苏昌河我苏昌河一生行事,不敬天,不信命。 这天地,受不起我一拜。
苏昌河至于高堂……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位(暗河的长辈早死光了)。
苏昌河都在地底下埋着呢。 就不折腾他们出来了。
全场哗然。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司空长风(放下鸡腿,擦嘴) 啧啧啧,这苏昌河,结个婚都要把老天爷怼一遍。 也就是他敢这么干。
苏昌河转过身,看着林软。
苏昌河省略那些繁文缛节。 既然来了,咱们直接最后一步。
他端起两杯酒,递给林软一杯。
苏昌河喝了这杯合卺酒,你就是我苏家的人。 从此以后,荣辱与共,生死同穴。
林软接过酒杯。
虽然没有浪漫的誓词,但这几句带着血腥味的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安心。
林软好! 生死同穴!
林软不过…… 能不能稍微晚点死? 我还没花够钱呢。
两人手臂交挽,仰头饮尽。
就在酒杯落下的瞬间。
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唐老太爷突然站了起来。
唐老太爷慢着!
全场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戏肉来了!
唐老太爷拄着拐杖,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
唐老太爷苏家主大喜,老夫也没什么好送的。
唐老太爷听说苏夫人喜欢暗器,正好,老夫这里有一件唐门新研制的“大礼”,特意带来给苏夫人…… 把玩把玩。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弟子抬上来一个漆黑的铁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软看着那个盒子,本能地往苏昌河身后缩了缩。
这哪里是礼物? 这分明是潘多拉魔盒啊!
林软那个…… 唐老太爷太客气了!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受之有愧! 您还是带回去自己玩吧!
唐老太爷哎,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唐老太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唐老太爷苏夫人,请笑纳!
他猛地一拍盒子。
“咔咔咔——”
机括声瞬间响起,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那个铁盒子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流光,铺天盖地地朝着林软和苏昌河射去!
暴雨梨花针·至尊版!
每一根针上都淬了剧毒,且带有破罡气的效果,专克内功高手!
司空长风不好! 快退!
雪月城的弟子们吓得纷纷钻到了桌子底下。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昌河,却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松开林软的手。
苏昌河雕虫小技。
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袖袍。
“嗡——!!!”
黑色的阎魔真气瞬间爆发,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如黑洞般的屏障。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毒针,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竟然全部停滞在了空中!
就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密密麻麻的毒针悬浮在两人面前三寸处,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唐老太爷脸色大变。
唐老太爷怎么可能?! 这可是能破护体罡气的“破魔针”!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苏昌河破罡气?
苏昌河可惜,我的阎魔掌,不是罡气。 是吞噬。
他手掌猛地一握。
“叮叮叮叮叮!”
那成千上万根毒针,竟然在空中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团废铁球!
苏昌河随手一挥。
那团巨大的铁球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原路返回,直奔唐老太爷而去!
苏昌河来而不往非礼也。 唐老,这礼物,我还给你。
“轰!”
唐老太爷举起拐杖想要抵挡,却被那股巨力直接震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三张桌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这就是暗河大家长的实力!
在婚礼上,面对唐门的绝杀一击,不仅毫发无伤,还反手把送礼的人打吐血了。
林软从苏昌河身后探出头,看着地上那团废铁,心疼得直拍大腿。
林软哎呀! 大家长您轻点啊!
林软那些针都是精钢打造的! 还能回收利用呢! 您把它捏成一坨,这让我怎么卖废铁?!
众人:……
这就是暗河夫人的关注点吗?
苏昌河看着还在吐血的唐老太爷,冷冷道:
苏昌河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杀人,不想见红。
苏昌河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昌河唐门这笔礼,太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苏昌河再加五千两。 当做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苏昌河少一两,我就剁了唐门的一个弟子。
唐老太爷捂着胸口,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拔刀的暗河杀手,知道今天如果不出血,恐怕真的走不出这个门了。
唐老太爷好…… 好! 我给!
唐老太爷苏昌河…… 算你狠!
一场危机,再次变成了大型勒索现场。
林软一听又有五千两进账,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沉重的凤冠都觉得轻飘飘的。
林软既然误会解除了,大家继续! 继续吃好喝好!
林软奏乐! 接着舞!
她提起裙摆,走到吓傻了的司礼官苏暮雨面前。
林软苏大人,愣着干嘛?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送入洞房吗?
苏暮雨擦了擦冷汗,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刚刚打完人就像没事人一样的家主。
苏暮雨按照流程…… 还要敬酒。
苏昌河不敬了。
苏昌河突然一把将林软打横抱起。
苏昌河那些人,不配让我敬酒。
他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林软,眼神变得有些灼热。
苏昌河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种无聊的宴席,留给喆叔去应付。
苏昌河我们…… 办正事去。
在众人的起哄声(和不敢出声的注视下),苏昌河抱着他的新娘,大步走向了后殿。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大殿,和还在心疼钱的唐老太爷。
司空长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啧啧,这婚礼…… 真是别开生面。
司空长风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团废铁球…… 我能不能捡回去? 好像确实挺值钱的。
苏喆哎哎哎! 司空城主! 放下! 那是我们夫人的战利品! 概不外送!
这一夜,暗河的灯笼亮了一整晚。
而关于这场婚礼的传说,也成为了江湖上最离谱、最昂贵、也最暴力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