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苏昌河大开杀戒解决了一路的麻烦,但林软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
夜深了,马车停在荒野的一处破庙旁休息。
车厢内,林软缩在角落里,睡得极不安稳。
林软(梦呓) 别过来…… 我没钱…… 我不是故意的…… 别咬我……
她在梦里依然被那个被她一针封喉的死士纠缠,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在她眼前晃悠。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林软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却被一个熟悉的怀抱堵住了声音。
苏昌河醒醒。 是我。
林软睁大眼睛,借着微弱的烛火,看清了苏昌河那张冷峻的脸。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委屈。
她一把抱住苏昌河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林软大家长…… 呜呜呜…… 我刚才梦见那个死士了! 他说我针扎歪了,让他死得很痛苦,要找我索赔!
林软他还要咬我的脚! 我以后是不是要下地狱啊?
苏昌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着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有些哭笑不得。
苏昌河索赔?
他冷笑一声,语气狂妄至极。
苏昌河让他来找我。 我送他去十八层地狱,顺便帮他把剩下的手脚也折断,看他还怎么索赔。
林软可是……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我以前连鱼都不敢杀的。
林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林软我觉得我的手脏了。 洗不干净了。
苏昌河抓起她的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确实沾染过那个死士的血,虽然早就擦干净了,但在林软心里,那血腥味似乎还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沾了点水壶里的清水,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拭着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苏昌河在这世上,有些血是脏的,有些血是不得不沾的。
苏昌河你杀他,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能继续留在我身边。
苏昌河如果这算罪,那也是我逼你的。 阎王爷要算账,也会算在我头上。
擦完手,苏昌河并没有放开她,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三张银票。
每张一百两。
苏昌河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那三个天外天的高手,每人一百两。
他把银票塞进林软刚刚擦干净的手心里。
苏昌河这是你应得的。 拿着它,是不是觉得手不抖了?
林软握着那薄薄的三张纸,感受着上面残留的苏昌河的体温。
神奇的是……
那种恐惧感真的消退了不少!
金钱的铜臭味,果然能掩盖血腥味!
林软(吸了吸鼻子) 好像…… 是好点了。
林软大家长,您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钱疗法”吗? 专治各种心理创伤?
苏昌河有效就行。
他重新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苏昌河睡吧。 抱着钱睡。 恶鬼不敢近身。 因为…… 我比恶鬼更凶。
这一夜,林软手里攥着三百两银票,在苏昌河怀里,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
三日后。
暗河总部,星落月影阁。
当马车驶入那片熟悉的迷雾森林时,林软惊讶地发现,原本阴森森的暗河入口,此刻竟然挂满了…… 红灯笼?
不仅是灯笼,连路边的石狮子(面目狰狞的那种)都被系上了红绸带。
整个暗河总部,从阎罗殿变成了…… 婚房现场?
林软卧槽? 这是走错片场了吗? 咱们是不是穿越到《唐伯虎点秋香》了?
林软苏大人,咱们没走错路吧? 这是暗河还是红河?
赶车的苏暮雨看着这满眼的红色,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苏暮雨应该…… 没错。
马车停在大殿门口。
苏喆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长袍,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苏喆哎哟! 恭迎家主和夫人回府! 这一路辛苦了!
苏喆怎么样? 这氛围感! 是不是充满了家的温馨?
苏昌河跳下马车,看着这满目的红,眉头紧锁。
苏昌河喆叔。 你吃错药了? 把暗河搞得像个青楼一样,成何体统。
苏喆啧! 怎么说话呢! 这叫喜庆!
苏喆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苏喆你们在雪月城的事迹,早就传遍江湖了!
苏喆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天女散花”,什么“富婆掌”……
苏喆现在全江湖都认定,苏家主这次去雪月城,就是带着夫人去度蜜月的!
苏喆既然“蜜月”都度了,那这名分不得坐实了? 长老会那些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不如…… 趁热打铁,办个喜事! 冲冲晦气!
林软刚从车上爬下来,听到“办喜事”三个字,脚下一滑,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软办、办喜事?! 和谁? 我和大家长?!
林软喆叔您别闹! 我只是个挂件! 还没做好当家主夫人的心理准备啊! 我怕第二天就被人暗杀在婚床上!
苏昌河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软,伸手将她拎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有些滑稽但又透着一股诡异认真的红灯笼。
沉默了片刻。
苏昌河既然都挂上了,那就别摘了。
苏昌河省得浪费。
林软???
林软您这是为了省那点灯笼钱,就要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草率! 太草率了!
苏昌河草率?
苏昌河转过头,盯着林软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苏昌河我苏昌河做事,从不草率。
苏昌河既然全天下都觉得你是我的夫人,那我就给全天下一场盛大的婚礼。
苏昌河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暗河不仅能杀人,也能…… 娶妻。
他突然单膝跪地(虽然只跪了一半,姿态依然高傲)。
从怀里掏出那枚在唐家堡抢来的、一直没舍得扔的极品血玉戒指。
苏昌河林软。
苏昌河嫁给我。 以后这暗河的金库钥匙,归你管。
林软愣住了。
周围的苏暮雨、苏喆,还有一众暗河杀手,全都愣住了。
大家长…… 求婚了?
还是用“金库钥匙”这种朴实无华的理由?
林软看着那枚血玉戒指,又看了看苏昌河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拒绝?
开玩笑! 拒绝了这个疯批,她还能活过今晚吗?
而且…… 金库钥匙哎!
那得是多少钱啊!
林软(眼含热泪,双手颤抖) 我…… 我愿意!
林软为了金库…… 啊不,为了爱情! 我愿意!
苏昌河满意地笑了。
他将戒指套在林软的手指上,大小刚刚好。
然后起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那挂满红灯笼的大殿。
苏昌河喆叔。 传令下去。
苏昌河三日后,暗河大婚。 广发英雄帖。
苏昌河哪怕是仇家,只要带了份子钱,都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苏喆好嘞! 我这就去写请帖! 尤其是唐门和雪月城,必须狠狠敲一笔!
林软窝在苏昌河怀里,看着这魔幻的发展,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终极大反派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这江湖上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伙的老板娘了。
林软(小声嘀咕) 那个…… 大家长。 婚礼当天的收到的红包,咱们怎么分? 还是五五开吗?
苏昌河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宠溺(和无奈)。
苏昌河全归你。
苏昌河你全归我。
林软成交! 老公万岁!
这一声“老公”,叫得苏昌河脚步一顿。
虽然这个词很陌生,但他…… 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暗河的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温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