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混合宿舍区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沉的睡意里。走廊空荡寂静，只有远处水房隐约传来水滴敲击石槽的声响，单调而清晰。

王冬的脚步很轻，踩在老旧粗糙的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木质，古拙，边角磨损得光滑，透着一股上了年头却精心保养的温润感。这不是宿舍区常见的东西。

他在霍雨浩的门前停下。门上那点微不可察的魂力印记还残留着，是他昨晚离开时留下的，此刻平静如常，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击了两下。

“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荡开，带着某种特定的、不疾不徐的节奏。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慌忙起身，膝盖磕到了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

王冬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霍雨浩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头发有些凌乱，翘起几根呆毛，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眼白泛着些许红丝，看向王冬时，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聚焦，紧接着漾开一层慌乱的水光，像是受惊的林鹿，下意识就想往后退缩，却又硬生生止住。

“冬……冬哥？”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么早……”

“嗯。”王冬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在那淡淡的黑眼圈和微红的眼角停留了半秒，随即提起手里的食盒，“早饭。”

霍雨浩的视线落在那古朴的食盒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他局促地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板边缘：“我……我一会儿去食堂……”

“海神阁小厨房的，药膳。”王冬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安神，固本，对精神力恢复有好处。”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昨晚，”目光再次掠过他眼下的青色，“没睡好。”

不是疑问句。

霍雨浩的脸颊“腾”一下又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未能幸免。他慌乱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光着的脚丫，脚趾不自然地蜷缩着。“我……我这就……”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王冬没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房间里还残留着夜的气息，有些清冷。床铺勉强整理过，但被褥依旧透着凌乱。书桌上，昨晚摊开的笔记本合拢了，羽毛笔也收进了笔筒，只是旁边多了一方半湿的布巾。

王冬的目光在那布巾上掠过，没说什么。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一股温热清甜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宁心安神的效用。里面是熬得浓稠的金黄色米粥，点缀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莹白的莲子，旁边还有一小碟翠绿的拌菜和两块小巧的、印着花纹的点心。

“趁热吃。”王冬言简意赅，自己则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清晨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房间里的沉闷。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早饭，又偷眼看了看王冬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晨光的挺拔身影，手指纠结地绞在一起。海神阁小厨房……那是连一般内院弟子都难以轻易触及的地方。

他慢慢挪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入口软糯香甜，莲子的清苦被红枣的甜味中和，药草的香气若有若无，顺着食道滑下，竟真的让紧绷了一夜、隐隐作痛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有些僵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细微的吞咽声，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鸣。

王冬依旧站在窗边，没有回头。晨光勾勒出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浅粉色的短发被微风轻轻拂动。他的姿态很放松，仿佛只是单纯在欣赏清晨的景致。

直到霍雨浩碗里的粥下去大半，王冬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霍雨浩低垂的、小口进食的侧脸上，扫过他依旧泛红的耳尖，和握着勺子、指节微微用力的手。

“今天的训练计划调整。”王冬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上午去拟态修炼区，冰属性环境。你需要适应在不同环境下稳定精神力和魂力输出。”

霍雨浩停下勺子，抬起头，有些茫然：“拟态修炼区？”那是需要消耗不菲的学院贡献点才能进入的地方，通常只有内院弟子或完成特定任务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使用。

“嗯。”王冬走到桌边，拿起食盒盖子，将剩下的那碟点心和拌菜往霍雨浩面前推了推，“贡献点我已经划过去了。你现在的状态，常规训练效果有限。”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霍雨浩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喉咙有些发紧。他当然知道王冬有足够的权限和贡献点，但这般安排……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还能为什么？因为他“精神力受损”？因为他“需要恢复”？还是因为……别的？

王冬看了他一眼，那双粉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清澈而平静，没有戏谑，也没有被质问的不悦。

“你输了新生考核，是事实。”王冬缓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史莱克不会因为一场输赢就否定一个学员的潜力，尤其是一个拥有本体武魂和极致之冰、精神力天赋异禀的学员。”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星斗的事，学院还在查。在那之前，确保你自身状态稳定，不出岔子，是首要任务。”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一个海神阁隔代继承人对一个有潜质但“状况特殊”的学弟的关照，甚至带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霍雨浩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同时又有一丝怪异的解脱感。是啊，还能是为什么呢？难道指望王冬说，是因为昨晚那个吻？是因为那些藏在日记里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心思？

他低下头，用勺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剩下的粥粒，轻声说：“谢谢冬哥。”

“吃完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拟态修炼区入口见。”王冬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目光落在霍雨浩依旧低垂的脑袋上。

“对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霍雨浩耳中，“昨晚让你写的日记，”他顿了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淡，“记得带上。”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霍雨浩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点米汤。他僵在原地，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潮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瞬间从脸颊烧到了脖颈，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带上日记……

他猛地扭头，看向枕头。那露出的一角深蓝色，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像烧红的烙铁。

王冬……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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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官方不要再给我推那些唐人对话文ooc崩一大堆的文了/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