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Omega权益法案第七章第四条。」他忽然低声背诵,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Alpha与Omega公务人员发生标记行为,双方立即停职……」
「去他妈的二十三年法案。」我一把撕开他颈后泛黄的阻隔贴,崭新的贴片啪地按上滚烫的皮肤,「我签的是特区特殊人才保护令。」俯身逼近他耳廓,气息扫过微颤的耳尖,「白纸黑字写着——顾云深的一切生理需求,由沈柏轩全权负责。」
他的呼吸卡在喉间。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金棕色的瞳孔里映出我压近的身影。
「听不懂?」我用拇指抹去他额角沁出的冷汗,「意思就是,你发情期我陪着,你低烧我喂药,谁再往你办公室塞监听器——」从裤袋掏出碾成碎片的金属残骸,随手抛进垃圾桶,「我把他舌头钉在警局大门上。」
窗外蝉鸣骤然大作,嘶鸣声撞进满室寂静。他指尖猛地抠进我袖口,棉布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新闻发布会那天。」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你明明可以划清界限。」
「然后看着他们把你关进保护所?」我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顾云深,你第一天认识我?」
阳光从镜片裂痕处折射出来,将他的瞳孔割裂成破碎的金色琉璃。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肩章——那里多了一道银穗,周一清晨刚缀上的。
「升职了?」
「托你的福。」我抓住他冰凉的手指,按在自己领口滚烫的皮肤上,「总局说老子护犊子护出奇功,特许组建独立稽查队。」
他指尖冷得像冬夜寒铁,触感却烫得我喉结剧烈滚动。
「新办公室在你隔壁。」我引着他的手摸向右侧墙壁,「打了扇暗门。你敲三下,我随时过来。」
掌心下的墙体传来沉闷震动——技术组正在隔壁安装防弹板。咚,咚,咚。每一声都像心跳砸在肋骨上。
顾云深忽然抽回手。他转身走向证物柜,从底层取出密封的冷冻盒,推开时白雾四溢。
「周逸凡案最后一份尸检报告。」他戴上乳胶手套,动作精准如手术,「死者胃内容物检出新型毒剂,配方来源——」抬起眼,目光穿透镜片直刺而来,「苏锦程家族实验室。」
照片如雪片铺满整张桌面。腐烂的脏器与化学分子式狰狞交织,最中央是苏家徽章——蟠龙衔着幽绿的毒囊。
「证据链完整。」他递来化验单,纸页边缘微微发颤,「足够钉死所有关联人。」
我攥紧纸张,油墨味混着他信息素的味道在鼻腔炸开——雪松裹着铁锈,冷冽又灼人。
「什么时候完成的?」
「你开新闻发布会那天。」他摘下手套,露出指尖被试剂灼伤的斑驳痕迹,「通宵。」
窗外警笛声再起,这次是两短一长——稽查队紧急集合信号。我按住他肩膀将人转过去,后颈的阻贴已渗出淡红血渍。
「抑制剂打太多了。」我揭开贴片,腺体红肿发烫,「下次直接找我。」
他反手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柏轩,你知道Omega找Alpha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信任我。」犬齿擦过他腺体边缘,感受皮肤下奔涌的搏动,「意味着我值得托付后背。」
雪松味骤然炸开,浓烈得像整片松林在暴雪中崩碎。他整个人绷成满弓,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的呜咽。
「疼就咬回来。」我舔掉渗出的血珠,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反正你早想这么干了。」
他忽然转身揪住我衣领。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裂痕横贯右眼镜片。
「听着。」呼吸滚烫地喷在我唇齿间,「要是敢标记完就死……」
「死不了。」我抵着他额头低笑,「还得给你当一辈子人形抑制剂呢。」
集合信号再响,这次是三长两短。顾云深猛地推开我,眼镜撞在锁骨上发出清脆声响。
「稽查队等你。」
「让他们等。」我扶正他眼镜,指腹缓缓擦过镜片裂痕,「先说好——晚上我家还是你家?」
他重新戴好阻隔贴,手指稳得惊人。「实验室。新型毒剂分解实验还剩两组数据。」
「行。」我拉开门,警靴踏在走廊瓷砖上激起冰冷回响,「宵夜想吃什么?」
「巧克力。」他的声音追出来,「不要化的。」
暗门安装在下午四点。技术组组长亲自递来黄铜钥匙:「双向锁。两边都能开。」
我试了试门轴——无声滑动,严丝合缝。顾云深在对面敲了敲墙体。
咚,咚,咚。
「听见了。」我贴门缝回应,「数据跑完了?」
「还剩百分之三。」他声音混着离心机低鸣,「你桌上文件签完了?」
「签不完。」我推开暗门,他正弯腰调整仪器参数。后颈阻隔贴换成了半透明材质。「过来帮忙。」
夜灯亮起时,我们被堆积如山的文件盒包围。他划掉报告上某个错误数据,红笔尖轻轻戳着我手背:「这里。浓度单位写错了。」
我抓过他左手按在签名栏。「代签一次。罚什么?」
「宵夜。」他抽回手,耳廓在灯光下泛起薄红,「要双倍巧克力的。」
窗外忽然闪过刺目车灯。我猛地按熄台灯,拔枪抵住暗门缝隙。
「稽查队的车。」顾云深重新打开灯,光影在他侧脸跳跃,「你约了人?」
「约了法医室宵夜。」我收枪坐下,「看来得改期了。」
他递来融化的巧克力,锡纸窸窣作响。「现在能回答新闻发布会那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为什么冒险保我。」
我咬碎巧克力,甜腻混着苦涩在口腔漫开。「因为你拆炸弹的样子……」握住他沾着墨渍的手指,「比我见过的所有Alpha都帅。」
他指尖轻轻一颤。离心机忽然停止嗡鸣,实验室陷入突兀的寂静。
「数据跑完了。」他起身时晃了一下,被我稳稳扶住手肘。
百分百匹配的毒剂分解报告在屏幕上闪烁。苏家徽章碎成纷乱的像素点。
「结案了。」我按下打印键,纸张滚烫地吐出,「明天就能送检。」
顾云深突然按住太阳穴。阻隔贴边缘卷起,雪松味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又晕?」
「饿的。」他扶住工作台,指节微微发白,「巧克力不够。」
我摸遍所有口袋,只翻出半包抑制剂。「医务室还是我家?」
暗门突然被敲响。技术组组长的声音透过来:「沈队?总局急件——关于苏锦程越狱的协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