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黑暗,照在铁壁要塞那面惨白的降旗上。
风停了,号角也停了。
数万血族大军肃立在城下,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阵前那道穿着黑色公主裙的纤细身影上。
楚晚身边空无一人,没带护卫,也没有将军陪同。
他缓缓翻身,骑上那头阴影构成的梦魇兽。黑色的巨兽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冷雾,动作却很温顺。
“嗒、嗒、嗒……”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楚晚独自骑着梦魇兽,不紧不慢的朝着巨大的城门走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那身华丽的公主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在所有血族士兵眼中,这身裙子已经成了带来死亡与瘟疫的法袍,是宣告战争结束的礼服。
“吱嘎——”
沉重的城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大夏将领铠甲的中年男人,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他就是铁壁要塞的最高指挥官,王腾。
此刻的王腾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没有半点名将的风采。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病人。
王腾抬起头,目光里混杂着恐惧、憎恨和不解,死死的盯着马背上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魔?”
王腾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想不通。征战一生,打过无数硬仗,被千军万马攻破城池,或是战死沙场,他都能接受。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和麾下五万精锐,竟然是被腹泻给活活拖垮的。
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又毫无尊严。
楚晚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腾,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
“我是一名医师。”他淡淡的开口,“你的城病了,你的军队也病了,我只是开了一副对症的药。”
医师……对症的药……
这两个词,将王腾最后一点战士的骄傲,彻底碾碎了。
“噗——”
王腾喷出一口黑血,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亲兵手忙脚乱的将他扶住。一名副将强忍着腹中绞痛,将帅印与降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着。
“我军……愿降……”
影沫不知何时出现在楚晚身后,上前接过降书。
楚晚看都没看一眼。
他调转马头,缓缓转身,面向城下黑压压的军队。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轰——!”
一阵巨大的狂吼瞬间炸响。
“黑蔷薇公主!!”
第一个喊出声的是独眼的格罗伯爵。他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个刚刚诞生的封号。
“黑蔷薇公主!!”
“黑蔷薇公主!!”
一个声音响起,随即带动了十个、百个,最终引爆了数万人的呼喊。
所有血族士兵都疯了,他们高举着武器,用原始又狂热的方式,宣泄着敬畏与崇拜。
他们呼喊的,是那个带给他们这场不可思议大胜的新神明。
楚晚静静的坐在梦魇兽上,感受着这股巨大的狂热声浪。他感觉自己被这股力量托举到了云端,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滋味是如此真实。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至阵前,单膝跪下,高声喊道:
“女王陛下有令!为公主殿下设庆功宴,所有将领,即刻前往主帅营帐,听公主殿下复盘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