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夜如墨。
朗姆站在观察窗前,手中雪茄未点燃,只是静静夹在指间,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刀。他望着病房内——黑泽井阵正将那枚怀表贴在胸口,眼神柔软得不像个特工,倒像个终于寻回信物的少年。
而琴酒,站在走廊尽头,风衣未脱,背影孤寂如旧。
可朗姆知道——**他们已经变了**。
不再是组织最锋利的刃,不再是那对“无心亦无惧”的杀戮机器。
他们有了**软肋**。
有了**牵挂**。
有了——**情感**。
这,是组织最大的禁忌。
朗姆缓缓点燃雪茄,火光在瞳孔中跳动,映出监控屏上一行小字:
**【情感波动指数:琴酒——突破临界值87%】**
**【黑泽井阵——依附性认知偏差:重度】**
“八年前,我让你带走那孩子。”朗姆低声自语,声音如锈铁摩擦,“不是为了让你养出一个‘家’。”
他推开病房门,无声无息,像影子滑入。
黑泽井阵猛然警觉,抬头,看见是朗姆,立刻绷紧身体,手已摸向枕下暗格——那里本该有枪,但已被收走。
“不用找了。”朗姆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像从旧时代走来的审判者,“你的一切,我都看过了。”
他目光落在那枚怀表上。
“包括那枚芯片里的……**私语**。”
黑泽井阵瞳孔骤缩。
“你……监视他?”
“我监视所有人。”朗姆微笑,温和得像位长者,“尤其是——**开始软弱的人。**”
他缓步走近,将雪茄按灭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琴酒以为他藏得很好。可他不知道,组织的每一块芯片,都向我汇报。他的心跳,他的脑波,他写下的每一个字……我都看过。”
他俯身,指尖轻点那枚怀表:
“这东西,本该在八年前就销毁。可我留着它,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等你们……**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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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计划:涅槃·重铸】**
“明天凌晨,你们将接受一次‘例行体检’。”朗姆声音低沉,“脑部扫描,神经校准,情感抑制剂补给。”
黑泽井阵冷笑:“又是那套说辞。你们每次‘清洗’前,都这么说。”
“可这次不同。”朗姆直视他,“这次,我不只是要抹去记忆,我要**重铸你们**。”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药剂,液体如汞,缓缓流动,泛着幽蓝光泽。
“ **‘涅槃-Ω’** ,最新一代情感重置剂。它不会让你失忆,它会让你——**重新爱上杀戮**。”
“它会唤醒你第一次杀人时的快感,放大它,固化它,让它成为你灵魂的唯一坐标。”
“你会再次为子弹穿透头颅而兴奋,为鲜血喷涌而颤抖,为死亡——而愉悦。”
他盯着黑泽井阵:“你会忘记‘老师’这个词的温度,你会忘记那枚怀表,你会忘记……所有让你软弱的东西。”
“你会变回——**完美的刀**。”
“而琴酒。”朗姆望向门外,“他会变回——**完美的磨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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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语】**
午夜,琴酒潜入医疗部数据库,试图调取“涅槃-Ω”的资料。
屏幕闪动,跳出一段加密日志:
**【实验体编号:K-09】**
**状态:情感依附过深,已触发清除协议**
**处理方案:涅槃-Ω注射 + 记忆锚点重置**
**目标锚点:首次杀人场景强化(雨夜·法院·匕首)**
**附加指令:删除所有“老师”相关语义关联,替换为“长官”**
琴酒手指僵住。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实验体编号:Q-01】**
**状态:情感波动异常,疑似产生“亲子依附”**
**处理方案:同步注射涅槃-Ω,强化“掌控欲”与“支配快感”**
**目标锚点:雨夜拾获少年,强化“所有物”认知**
他闭上眼。
原来,**他们早被盯上了**。
原来,朗姆从八年前就开始布局——**不是为了培养特工,而是为了制造可随时“清洗”的杀戮机器**。
他猛地起身,冲向黑泽井阵的病房。
可门已锁死。
通讯器亮起,是朗姆的声音:
“琴酒,你不必挣扎。
你曾是组织最优秀的特工,
可你忘了——
**我们不是人。**
**我们是刀。**
**刀,不该有温度。**”
---
#**【清洗开始】**
凌晨三点。
医疗室。
黑泽井阵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双眼被强制保持睁开,脑部连接着数十根电极。
琴酒也被押至隔壁,同样被固定,颈后插入神经导管。
两人透过玻璃对视,无法言语,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忘记**。
怕忘记那声“老师”。
怕忘记那场雨。
怕忘记彼此曾是**唯一活着的证明**。
“开始注射。”朗姆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两支注射器缓缓推进。
幽蓝液体流入血管。
瞬间——
黑泽井阵的瞳孔放大。
他看见——
**雨夜,法院,匕首刺入大和一郎胸膛。**
可这一次,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愉悦。
血溅上脸,他竟觉得**快意如潮**。
“再来一次。”他喃喃,“让我再杀一次。”
与此同时,琴酒的脑中浮现画面——
他站在雨中,看着八岁的黑泽井阵倒下。
可这一次,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冷笑,将枪口对准少年额头。
“你若没用,就该死。”
可就在枪响前,他忽然停住。
他看见少年在笑——**像在等他开枪,像在求他别开枪**。
“不……”琴酒低吼,额上青筋暴起,“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我……”
“**这才是你。**”朗姆的声音响起,“**这才是你们该有的样子。**”
“**杀戮,才是你们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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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医疗室门开。
黑泽井阵走出,步伐稳健,眼神冷冽如刀。
他接过配发的手枪,检查弹匣,动作娴熟。
“任务?”他问,声音无波无澜。
“东区码头,清理叛逃者。”朗姆微笑,“三人,全灭。”
“明白。”黑泽井阵转身,步伐坚定。
琴酒从另一间走出,风衣披肩,手中握着狙击枪。
“我负责制高点。”他淡淡道,目光扫过黑泽井阵,如看一名普通部下。
“老师……”黑泽井阵下意识开口。
琴酒眼神一冷:“**叫我长官。**”
黑泽井阵一怔,随即垂眼:“……是,长官。”
两人并肩而出,背影重叠,像一对完美的杀戮机器。
朗姆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远去,轻吸一口雪茄。
“完美。”
可无人看见——
琴酒在转身刹那,指尖微微颤抖。
而黑泽井阵在登车时,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那枚怀表,已被收走。
可他仍记得——
**那行刻痕。**
**那声“老师”。**
**那场雨。**
**和那个,在雪夜里,为他盖上毯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