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霓虹在雨后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像被打翻的血。黑泽井阵站在街角,将黑色风衣的领子拉高,遮住半边脸。他没有打伞,任由残留的雨滴顺着发梢滑落,滴进衣领。那家酒吧就在前方五十米,招牌是暗红色的“Labyrinth”字样,灯光昏黄,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乔装成一名落魄的酒保,脸上涂了薄层易容胶,声音也压得沙哑。推门而入时,门铃发出一声低沉的“叮咚”,像是某种预警。
酒吧里人不多。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坐在吧台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台面;角落里,一对男女低声交谈,女的笑得轻佻,男的却眼神锐利,时不时扫向门口。黑泽井阵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普通情侣。
他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能看清整个大厅。侍者走来,他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不加水。这是暗语——只有组织外围成员才懂的接头方式。
酒端上来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杯底。没有暗记,说明这里暂时没有组织的人在执行任务。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色长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那人径直走向吧台,点了杯黑咖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放在台面——硬币正面朝上,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黑泽井阵瞳孔一缩。
那是他三天前在波本的办公室外看到的暗号。代表“目标已锁定,等待指令”。
难道……波本的人在这里?
他端起酒杯,借着杯壁的冷意掩住眼神波动。那人背对着他,但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发紧。不是波本,但一定是受过同一套训练的人——动作干净,不带多余情绪,连喝咖啡的姿态都像经过千百次演练。
黑泽井阵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弹,一枚微型追踪器滑出袖口,无声落地。
他准备起身。
可就在他抬腿的瞬间,那人忽然动了。
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右手一翻,一把战术匕首已出现在掌中。下一秒,他旋身而起,刀光如电,直刺黑泽井阵咽喉!
黑泽井阵反应极快,向后仰身,椅背“咔”地一声断裂,他顺势翻滚,避开致命一击。匕首擦过他颈侧,划破风衣,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什么人?竟敢尾随我,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吗?”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匕首在指间翻转,如毒蛇吐信。
黑泽井阵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右手悄然滑入风衣内袋,握住那把特制的消音手枪。但他知道不能开枪——这里太封闭,枪声虽小,却足以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而且……他想活捉这个人。
“你不回答?”黑衣人冷笑,脚步微移,已封住他退往门口的路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
匕首划出弧光,黑泽井阵侧身避过,左手格挡,掌缘劈向对方手腕。两人近身交战,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桌椅被撞翻,玻璃碎裂,吧台后的调酒师依旧沉默,只是轻轻后退一步,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黑泽井阵抓住破绽,一脚踢中对方膝盖内侧。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在倒地瞬间反手一掷——匕首脱手而出,直射黑泽井阵面门!
他偏头避过,匕首“咚”地钉入身后的木柱,深入寸许。
黑泽井阵趁机逼近,一记手刀劈向对方脖颈。就在即将命中时,黑衣人忽然抬手,掌心朝外——那是一个停止的手势。
同时,他低声道:“你不是组织派来杀我的。”
黑泽井阵一怔,手刀停在半空。
“你的眼神不对。”黑衣人缓缓站起,揉了揉被踢中的膝盖,“组织的人来杀我,不会跟踪三天才动手。你……在查什么?”
黑泽井阵盯着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在酒吧留下波本的暗号。你认识他?”
黑衣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笑:“波本?那个双面间谍?我当然认识——他是我曾经的教官。”
空气瞬间凝固。
黑泽井阵瞳孔骤缩。波本是组织核心成员,若他是间谍……那意味着什么?
“你撒谎。”他冷声道,“波本忠于组织,琴酒亲口说过。”
“琴酒?”黑衣人嗤笑,“那个偏执狂?他连自己手下谁是FBI都分不清,还谈什么忠诚?”
黑泽井阵心头一震。
他忽然想起,波本最近频繁出入警视厅附近,还曾与一名女警有过长时间交谈……他当时只当是任务需要,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
“你是谁?”他沉声问。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柱子前,拔出那把匕首,用袖口轻轻擦拭刀刃,然后缓缓抬头:“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就别再替琴酒卖命。明天午夜,来港区旧灯塔。我会告诉你——波本真正的身份。”
说完,他将匕首收入鞘中,转身走向后门。
“等等。”黑泽井阵喝道。
黑衣人脚步一顿。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回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像狼,也像鹰。
“我?”他低声道,“我是那个……一直在等你来查清真相的人。”
门开,风起,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黑泽井阵站在原地,手中仍握着枪。他低头看向地面,那枚追踪器已被踩碎——对方早就发现了他。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吧台后的调酒师,不知何时,竟戴上了一副白手套,正缓缓擦拭着一只刻有樱花纹路的酒杯。
那纹路……是日本公安的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