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金融中心的落地窗,将鳞次栉比的霓虹揉碎在玻璃上,映得会议室里那几张烫金名片都泛着冷光
陆星辞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指尖的钢笔被他转得虎虎生风,视线却死死钉在主位上唾沫横飞的老头身上——那是他亲爷爷,陆氏集团的定海神针,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宣布着一个足以让他原地爆炸的消息
陆振霆“……沈陆两家的新能源项目,就交给知聿和星辞联手负责。”陆老爷子的声音掷地有声,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你们俩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合作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陆星辞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陆星辞他几乎是瞬间就炸了毛,腾地站起来:“爷爷,您没开玩笑吧?我跟他?
他嘴里的“他”,指的是坐在旁边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项目企划书的沈知聿
男人闻声抬眸,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露出一双清润含笑的眼睛。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捏着一页纸,姿态慵懒又矜贵。听见陆星辞的话,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风,却让陆星辞看得牙根痒痒
沈知聿“星辞好像不太乐意?”沈知聿的声音也软,像淬了蜜似的
听得在场的几个老董事都忍不住点头,暗叹沈家这小子脾气是真的好
陆星辞被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差点没当场掀桌子。
陆星辞乐意?他乐意个鬼!
谁不知道沈知聿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小时候家族聚会上,他抢了沈知聿的玩具车,转头就被沈知聿笑眯眯地告了状,害得他被老爷子罚站了一下午,高中时他跟人打赌,说要扒了沈知聿那副伪君子的皮,结果反被沈知聿设计,在全校面前表演了一出“深情告白”的戏码,沦为笑柄整整三年
这人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那种最擅长扮柔弱博同情的绿茶狼!
陆星辞“我跟他不熟。”陆星辞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合作的话,我怕理念不合,耽误项目进度”
沈知聿“理念不合可以磨合。”沈知聿合上企划书,站起身,走到陆星辞身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陆少爷是怕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陆星辞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臊的
陆星辞“怕?我陆星辞什么时候怕过?”他梗着脖子回怼,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合作就合作,谁怕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老狐狸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陆老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沈知聿的肩膀
陆振霆“你看看你看看,还是知聿有办法,这小子就是吃软不吃硬
沈知聿沈知聿顺势弯了弯眼,看向陆星辞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温和,偏偏就挑不出半点错处:“那以后,就要麻烦陆少爷多多指教了”
陆星辞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心里却把沈知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烫手山芋,是硬生生砸他头上了
散会的时候,陆星辞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电梯口冲,生怕晚一步就被沈知聿黏上
可他刚按下电梯键,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像精准的节拍器,敲得他心尖发颤
沈知聿等等
沈知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温和
陆星辞的脚步顿住,咬牙切齿地转过身,就看见沈知聿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含笑看着他。
是他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刚才掉在会议室里,他走得太急,压根没顾上捡
沈知聿“忘了东西。”沈知聿把钢笔递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陆星辞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陆星辞猛地缩回手,钢笔差点没接住
陆星辞“谢了。”他接过钢笔,声音硬邦邦的,半点谢意都听不出来
沈知聿沈知聿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依旧笑得眉眼弯弯:“项目启动会定在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沈氏总部的28楼会议室,记得准时到。”
沈知聿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关切:“陆少爷要是怕起不来,我可以早上给你打电话叫你。”
陆星辞陆星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不用!我自己有闹钟!”
沈知聿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藏了一汪春水,漾着细碎的光。
沈知聿“好。”他轻轻应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只是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少爷慢走。”
陆星辞陆星辞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沈知聿那道温和却带着审视的目光,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低声骂了句:“该死的沈知聿,还是这么欠揍!”
电梯缓缓下降,倒映出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陆星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合作骂了千百遍,却没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知聿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栏里只有三个字——
“合作者。”
而此刻,会议室门口,沈知聿看着缓缓下降的电梯数字,指尖摩挲着刚才碰到陆星辞手背的地方,那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深处。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好友申请还没被通过。
沈知聿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陆星辞这只炸毛的小狮子,还是这么不经逗。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应付家族的无聊项目,现在看来,或许会有意思得多。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轻快,像是捡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