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72

991刚走出房间，窗外不知何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像是飞船引擎预热的声音。她只看到窗外一片浓稠的黑暗，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小团子，突然意识到，这方小小的空间，不是什么安身之处，只是虚界筛选新人的第一道。而走廊里那些穿着不同制服的人，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和她一起，卷入一场围绕任务完成率和分配规则，席卷三大基地的残酷竞争。

　　“回来吧，”991转身把头发扎起，垂落的发绳上圆润的珍珠随着动作起伏。“我们去找505回合。”

　　——“已为您接通位置共享导航。”

　　顺着人群挤进电梯，去时路是真的很挤，一扇光膜是出现了又消失，人挤搡着人，硬是从前面挤进了后面，在要撞上扶手时，从侧边伸出一只手来，大力抓住猛的被拽向空处。

　　沈安不等停稳了身体反握住那只手，抬头，隔着攒动的人头，笑着晃了晃“谢谢你！”

　　那只手又反握回来，用力晃晃，“不用谢。”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静默一瞬，嘈杂的声音从各处涌现，且更多了，那扇薄膜再没有打开，一路向下。

　　“厉害啊，女侠！”

　　“哇，是乌托邦的吧，你穿得比我飒多了！”

　　“谢谢。”

　　“你也不俗。”

　　“请问女侠你是什么编号呀？”

　　下意识要抬手，碰到手，猛地收住肌肉绷紧“终南山柳……”话刚出口半截，她猛地咬了舌尖，转了话头，声音干脆利落，“772。”

　　说完，她自己先乐了，眉眼弯起，带着点直朗：“差点忘了，这儿不能说姓名。”

　　周围的人被她这一下逗笑，原本拥挤的电梯里，莫名多了点轻松的气氛。

　　沈安嘴角弯了弯，指尖蹭过772手背上的薄茧，又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放开。

　　出了电梯，顺着人潮的沈安回看了一眼留在最后的女侠，果然，穿得一身飒爽。

　　好不容易离开浪潮顺利和505汇合，又加入浪潮涌向新人大厅，

　　个子矮，被护了一路，真的非常感谢，991在被冲撞了几下后，恨不得贴在505背后。

　　——真的怕冲散了，路痴啊喂！

　　一边紧跟队友，一边是东躲西闪，尽力避开压倒性的巨浪，免得被踩踏而亡。

　　“你还好吗？”

　　“什么？”太吵了。

　　反问一句“你还撑得住吗？”

　　“可以。”

　　“那就好，真的谢谢啊！”好人！

　　在人浪中才发现，身边红的绿的也挺多的。

　　——应该不会有前辈今天出门吧，那也太惨了。

　　更不敢多看，万一错开了，就是针落大海——没处寻了。就这么挤着挤着，目的地到了，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啊。

　　门口堵死了，在秩序错乱中，谁都不是主角了——几个狼狈不堪的红衣在周边也要昂首得像公鸡，呼斥着“让开”，可惜奋力开拓得像个小丑。

　　“你好像很开心？”耳边风拂过。

　　“很开心。”991轻轻道。

　　收回远处视线“天命之子。”学着999语气，冷嗤一声。

　　505低笑出声，闷闷的，痒痒的，耳朵不自在的动动。

　　“总结的真好。”

　　那里，那里的后面，以及更后面，那些被推倒的，被践踏的——在蜂巢里，能成为蜂后的工蜂只有一只，它在高楼之上俯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