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观的电子世界里,一切因它而生,一切又因它而亡。
沈安晕死在一块亚克力方板上,冷硬的触感从手向四肢蔓延。铜色线路在方板下错落如蛛网,电子流像脉搏般一次次搏动,带着二进制的韵律,驱动着这个庞大数字世界的运转。绿色代码永不停歇地跃动,黄色的字符串一闪而过,忙碌的规则之地一如既往。
“嘶——”
脱力趴在伏地板上的人缓了缓神,指尖撑着方板微微抬眼,快速打量四周。在字符如潮水般涌现的刹那,猛地闭紧眼,堪堪避免了与黄色代码贴脸相撞的危机。
刺目的红裹挟着满屏的警告与禁止,像蓄势的巨兽,从高处缓缓向下俯瞰:
一段病毒,即将扰乱着这片数字天地的秩序。
“呼——”捂住嘴剧烈喘气,那正是沈安。她蜷缩在红蓝相间的圆柱体螺纹槽里,四肢抵在纹路清晰的槽壁两侧,脊背紧紧贴住罐底。仰头屏息倾听着四周嗡鸣声的强弱,以此判断系统巡查的远近,同时目光警惕地躲闪着周遭闪烁的微弱黄色代码,生怕稍不留意,就被这数字世界的“巡猎者”盯上。
在满是代码的电子世界里,她就是突兀的、毫无逻辑的bug,是一串不该存在的“木马”。
沈安的指节抵在罐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没有足够力气的身体带动轮廓在数字光影里微微晃动,竟在金属壁上映出了一丝扭曲的代码残影。她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系统的程序早已判定,她的存在,就是对电子世界最大的威胁。
柱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黄色巡查代码的闪烁频率陡然加快,它们已经绕到了罐体四周,嗡鸣声几乎要震碎沈安的耳膜。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冲出这片包围,槽的边缘却突然泛起了红色的光,红色查杀代码如藤蔓般缠上圆柱体。
黄红两道代码隶属于不同程序,一个负责巡查标定异常,一个负责执行清除指令。
而当第一缕红丝擦过沈安的手背时,接触的瞬间却形成了空白。
红黄代码的嗡鸣陡然变调,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频率,转而化作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沈安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体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线拽住,根本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就被扯离了螺纹槽。
视野里的光影瞬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