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入曼哈顿最昂贵的地段,停在一栋摩天大楼的私人入口。这里是索恩家族的产业之一,顶层五千平米的复式公寓是谢帕德在纽约的主要住所之一,安保等级堪比总统地堡。
谢帕德先下车,然后转身,几乎是半抱着把沈清寒从车里带出来。他的动作自然到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而沈清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任由自己被带入这个属于疯子的巢穴。
私人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公寓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纽约的璀璨夜景,雨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一个穿着得体制服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候在门口。
女人恭敬地说,目光在沈清寒身上停留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Sir, the bath is ready, and I’ve laid out fresh clothes in the guest suite.”
(先生,浴室准备好了,客房里也放好了干净衣服。)
谢帕德点头,揽着沈清寒往里面走:“Thanks, Maria. Bring some hot tea and light food to the living room after.”
(谢谢,玛丽亚。一会儿送些热茶和清淡的食物到客厅。)
他把沈清寒带到一间宽敞的客房,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蒸汽氤氲。干净柔软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架子上——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显然是谢帕德的尺码,对沈清寒来说会太大。
谢帕德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Get cleaned up. I’ll wait outside.”
(去洗干净。我在外面等。)
沈清寒站在浴室中央,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无助。他抬头看了谢帕德一眼,那双湿润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小声说,声音微微发颤:“I...I can do it myself.”
(我……我可以自己来。)
谢帕德挑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Scared, kitten? Don’t worry, I don’t bite. Unless you ask nicely.”
(害怕了,小猫?别担心,我不咬人。除非你好好请求。)
这话里的暗示让沈清寒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谢帕德看了他几秒,最终转身走出浴室,关上了门。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Don’t take too long. Or I might have to come in and check on you.”
(别洗太久。不然我可能得进去看看你。)
沈清寒站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他脸上的怯懦和脆弱一点点褪去,那双湿润的黑眸逐渐变得清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浑身湿透、眼尾泛红、我见犹怜的美人。
完美的伪装。
谢帕德·索恩,这个让整个北美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疯批掌权者,果然上钩了。而且比预想中陷得更快、更深。
沈清寒慢条斯理地解开湿透的衬衫纽扣,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和单薄的胸膛。热水已经放好,他踏进浴缸,让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
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让这只疯狗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地把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他手里。
沈清寒闭上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在客厅里,谢帕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纽约。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冰块。
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今晚的一切都太巧合了——母亲的忌日,雨夜,墓园,那个脆弱美丽到不真实的东方男孩。
巧合得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谢帕德不是傻子。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疯批和武力,还有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对人性的洞察。沈清寒的出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可疑。
但……
他想起那双湿漉漉的黑眸,想起眼泪混着雨水从苍白的脸颊滑落的画面,想起那单薄肩膀无助的颤抖。
如果那是演技,那沈清寒简直是奥斯卡级别的演员。
如果那是真的……
谢帕德仰头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烈酒灼烧着喉咙。
真也好,假也罢,都不重要了。
从他看到沈清寒的第一眼,从他扶住那只冰冷手腕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已经被打上了他的标记。无论沈清寒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现在都只有一个身份——
属于谢帕德·索恩的所有物。
而谢帕德·索恩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抢走。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帕德转身,然后呼吸微微一滞。
沈清寒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白色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单薄的肩膀上,领口太大,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灰色运动裤的裤腿卷了好几圈,赤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墨色长发已经擦得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瓷白的脸颊。
他看起来更小了,也更脆弱了,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幼鹿。
谢帕德问,声音不自觉放柔:“Feeling better?”
(感觉好些了吗?)
沈清寒点点头,走到客厅中央,却不敢坐,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衣袖。
谢帕德指了指身边的沙发:“Sit.”
(坐。)
沈清寒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刻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谢帕德没有勉强,只是拿起玛丽亚送来的热茶,递到他面前:“Drink this. It’ll warm you up.”
(喝这个。会让你暖和起来。)
沈清寒接过茶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谢帕德就那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得的藏品。
良久,他开口:“Why were you really at the cemetery tonight, Qinghan?”
(清寒,今晚你为什么真的在墓地?)
沈清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脸,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I told you, my grandmother—”
(我告诉过您,我的祖母——)
谢帕德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I know what you told me. But a Columbia student, alone, in a private cemetery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on a night like this? That’s not just grief. That’s a death wish.”
(我知道你告诉我的。但一个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独自一人,半夜待在私人墓园,在这样的夜晚?那不只是悲伤。那是找死。)
他倾身向前,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沈清寒下意识往后缩,但沙发背挡住了退路。
谢帕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温柔:“So I’ll ask again. Why were you there, kitten? And don’t lie to me. I hate liars.”
(所以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在那里,小猫?别对我撒谎。我讨厌说谎的人。)
沈清寒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垂下头,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谢帕德能看到他咬紧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在挣扎。
谢帕德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如何逼出真相——不是通过暴力或威胁,而是通过沉默和压迫感,让对方的心理防线自行崩溃。
终于,沈清寒抬起头,黑眸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落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I...I have nowhere else to go. My grandmother was my only family here. The apartment was in her name, and her children from her first marriage...they want it back. They said I have to leave by tomorrow.”
(我……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祖母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公寓在她名下,她和前夫的孩子……他们想要回去。他们说我明天之前必须离开。)
一颗眼泪终于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来。
“I didn’t know what to do. So I went to see her one last time. I thought...I thought maybe I could just stay there. With her.”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我想……我想也许我可以就待在那里。和她在一起。)
谢帕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在雨夜的墓园里,想要和死去的祖母待在一起。
这个画面太具冲击力,也太符合沈清寒展现出的那种极致脆弱。谢帕德的怀疑在那一刻几乎烟消云散——没有人能编造出这样的故事,还配上如此真实的绝望。
除非,沈清寒真的是个天才。
但此刻,谢帕德选择相信。或者说,他选择放纵自己沉溺在这个故事里。
谢帕德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Look at me, Qinghan.”
(看着我,清寒。)
沈清寒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谢帕德伸手,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谢帕德说,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他,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You have a place now. Here. With me.”
(你现在有地方可去了。这里。和我一起。)
沈清寒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不敢相信。
“I...I can’t impose—”
(我……我不能强求——)
谢帕德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You’re not imposing. This is my decision. You’ll stay here. In this apartment. With me.”
(你没有强求。这是我的决定。你会住在这里。在这个公寓。和我一起。)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疯狂的占有欲。
“Consider yourself under my protection, kitten. From now on, no one touches you, no one hurts you, no one even looks at you wrong without answering to me.”
(把自己视为受我保护吧,小猫。从现在开始,没人能碰你,没人能伤害你,甚至没人能用错误的方式看你,除非他们想面对我。)
沈清寒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似乎不一样——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困惑和某种更深情绪的复杂情感。
他终于问出声,声音嘶哑:“Why? Why would you do this for a stranger?”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做这些?)
谢帕德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疯狂。
“Because I want to. Because when I saw you in the rain, crying like your whole world ended, something inside me just...clicked.”
(因为我想这么做。因为当我在雨中看到你,哭得像是整个世界都终结了,我内心的某个东西……就咔哒一声契合了。)
他倾身,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帕德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宣判般的重量:“You’re not a stranger anymore, Qinghan. You’re mine. Mine to protect, mine to care for, mine to keep.”
(你不再是陌生人了,清寒。你是我的。归我保护,归我照顾,归我拥有。)
沈清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滑落。
谢帕德看着他哭泣的样子,心口那个冰冷坚硬了三十多年的角落,终于彻底坍塌。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脆弱美丽的男孩,是一颗黑透的黑芝麻汤圆。
他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偏执与宠溺,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沈清寒将成为他活着的唯一软肋,也将成为他疯魔的全部理由。
谢帕德低声说,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Don’t cry, kitten. I’ve got you. I’ll always have you.”
(别哭了,小猫。我抓住你了。我会永远抓住你。)
沈清寒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谢帕德冰蓝色眼眸里翻涌的疯狂占有欲。
计划第二步,完成。
他垂下眼帘,将脸轻轻靠在谢帕德的手掌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流浪猫。
而在他闭眼的瞬间,那双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笑意。
游戏继续,谢帕德。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抓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