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烟火与哭声

小黑望着鹿野和默黎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里像堵着一团乱糟糟的棉絮，又沉又闷。

雪绒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不远不近，既不打扰他，也没放任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扶着身旁的树干，低头看着远处已经围过来、忙着搜救飞机残骸的人类救援队，小声感慨：“人类来的好快啊。”

甲靠在另一棵树上调息，应了一声：“因为哪里都有人啊。”

小黑攥了攥手心，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委屈和困惑：“执行者在做任务的时候，真的不管人类的死活么？”

甲沉默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些：“嗯……也看对手。如果没有余力，顾及的太多，只有死路一条。”

乙也跟着点头，声音轻轻的：“有时候不管，才能避免更多人类伤亡。”

“可她是故意的！”小黑猛地抬起头。

“她也尽力去救他们了。”甲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飞机残骸，轻声说。

“那不是应该的吗！”小黑声音拔高了一点。

乙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小黑，慢慢开口：“鹿野大人，在拜无限大人为师之前，还有一个师父。”

小黑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那时候，他们生活的地方变成了人类的战场。”乙的声音放得更缓，“无限大人就是在那里救下她的，但是，她师父死了，她当时认识的所有妖精，最后只活下来一个。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雪绒大人当年也参与了搜救，你要是想知道更清楚的，可以问问她。”

小黑的脑海里，瞬间蹦出前一晚问鹿野“怎么认识师父”时，她那副冷淡又回避的样子。

那些被他当成“冷漠”的表情，那些被他看作“狠心”的决定，好像突然有了缘由。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在他脑子里浮现——炮火、废墟、哭泣、死亡，还有鹿野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样子。

一滴眼泪没忍住，从小黑眼角滑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得发疼。

乙望着雪绒的方向，轻声说，“我不认为她救人是应该的。至少我做不到。”

小黑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雪绒，声音带着点哽咽：“……大师姐。”

雪绒慢慢走过来，银发被风吹得轻轻飘着，语气平静又温和，没有一点说教的意思：“当年那件事，我参与得不算多，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认识小鹿野的时候，她才六岁。那时候我本事也不算顶尖，教她御金，效果一直不太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翻找很久远的记忆，声音轻了些：“七年之后，我和师父是半夜察觉到不对劲的。等我们赶过去，一切都晚了。我没第一时间去找她，去了反方向搜救——那时候真的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血腥味。我在一堆残骸里，找到了紧紧攥着我之前送给鹿野的法器的祈缘。”

“我先把她带回会馆疗伤，等再跟师父会合，才知道，那场灾难里，活下来的只有小鹿野和祈缘两个人。”

雪绒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所以你看，我和小鹿野，其实都不算喜欢人类。我们对人类的态度一直是中规中矩，不亲近、不排斥，可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拼命。甚至我连有些妖精都不喜欢。”

“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会尽量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但你要记住——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更多时候，先让自己活下来，才有资格去保护别人。”

小黑用力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觉得她是对的，但我现在必须要去找她。”

乙看着他，轻轻点头：“嗯，去吧。”

雪绒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点轻松的调子：“自信点，在‘必须去找她’前面加个‘们’字，默黎也跟着她呢。对了，你准备怎么去？跑着追吗？你有她的位置没？没有的话，我发消息问问她。”

“有啊。”小黑立刻点头，眼睛亮了点，“我之前在二师姐身上，悄悄放了个小铁球。”

“哟呵，可以啊你小子，还留了一手。”雪绒乐了，“位置发我，我直接带你传过去，省得跑断腿。”

小黑一愣：“传、传过去？”

“这可是定点传送法宝哦。”雪绒晃了晃手腕上不起眼的小铃铛，一脸得意，“比会馆传送门还方便，想落哪儿落哪儿。”

“师父都没有哎！”小黑惊讶地睁大眼。

“就是师父给我的啊，就这一个，他老人家就给我了。”雪绒笑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伸手拉住小黑的手腕，“来，抓稳了，我挑个安全的地方落地，咱们直接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