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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虎30

0713再就业男团:最后的最后

八月,再就业男团的新综艺开播了。第一期录制的时候有个环节是互相写信,节目组让每个人写给右边的人。陆虎坐在陈楚生左边,所以陈楚生写给他。陈楚生在信里写了一段话,别人听着挺正常的,就是哥哥夸弟弟那种话,什么“虎子这些年辛苦了”“歌写得越来越好”“人越来越稳当”。但陆虎听出来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陈楚生写的是:“有些事你放在心里就行,不用非得说出来。她都知道。”

陆虎在节目里笑了一下,说“生哥你这信写得跟遗嘱似的”。全场都笑了,陈楚生也笑,拍了他一下说“你才遗嘱”。

录完节目之后几个人去吃夜宵。王栎鑫喝了几杯,话多起来,说“虎子你今年状态比以前好了,是不是谈恋爱了没告诉我们”。陆虎说“没有”。张远在旁边起哄说“那就是有情况”。苏醒说“你们别瞎猜了,虎子就是年纪大了知道养生了”。

陆虎拿起一串烤韭菜,吃了一口。“我最近吃好睡好,心情好,不行?”

王栎鑫说“行行行,你老大你说什么都行”。

陈楚生端着杯子坐在旁边,冲陆虎举了一下杯,没说话。陆虎跟他碰了一下,也没说话。

九月,陆虎又去了一趟三亚,这次是私人行程,谁也没告诉。他打了个车到老宅那条巷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响,应该是陈楚生请的工人来打理芒果树。他没进去,就在巷子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跟老板娘聊了两句。老板娘认得他,说“你是楚生那个唱歌的朋友吧,以前来过”。陆虎说是。老板娘说“今年芒果结得多,楚生让人摘了给街坊都分了”。陆虎说“那挺好”。

他没进院子,喝完水就走了。去了一趟“小满阅览室”,在门口站了站,没进去,怕打扰孩子们看书。主任正好出来倒水,看见他了,拉着他要进去坐。他说“不了不了,我就路过看看”。主任说“那至少喝杯水”。他进去喝了杯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画,那张星星的纸条还在,旁边又多了几张新的。

从阅览室出来他去了海边。这次没带糖,口袋里就一包纸巾和手机。他站在沙滩上,风挺大,吹得他眼睛有点干。他站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说,就是站着。然后转身走了。

回北京的飞机上,他旁边坐了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孙女。小姑娘坐不住,一直动来动去,老头管不住。陆虎从包里摸出一包饼干递过去,小姑娘接了,老实了一会儿。老头说“谢谢小伙子”。陆虎说“没事”。

下了飞机等行李的时候,老头跟他搭话,问他是做什么的。陆虎说“搞音乐的”。老头说“搞音乐好啊,我年轻时候也想搞,没搞成”。他孙女在旁边拽他袖子说“爷爷我要吃饼干”。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说“吃这个,别吃饼干了”。

陆虎看着他们爷孙俩走远,从传送带上拎了自己的箱子,往出口走。手机开机之后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王栎鑫发了一段视频,是他家小孩在阅览室里看书的画面,配文“这地方真不错”。张远说“栎鑫你都快把那儿当托儿所了”。王栎鑫说“我儿子喜欢看书怎么了”。

陆虎打了一行字:“我回来了。”

陈楚生秒回:“晚上吃饭?”

陆虎:“行,哪儿?”

陈楚生:“我定。叫上他们几个。”

陆虎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箱子往出口走。北京的天黑得比三亚早,航站楼外面灯火通明的。他站在路边等车,风有点凉,九月底了,秋天快到了。

车来了。他坐进去,报了地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楚生发来的地址。他回了个“收到”,靠着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陈小满笔记本里写的一句话。她写:“虎哥不知道,我其实挺喜欢看他写歌的,他写歌的时候特别专注,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老嬉皮笑脸的,写歌的时候不笑,但也不凶,就是很认真。那种认真我以前只在我哥唱歌的时候见过。”

陆虎靠着后座,嘴角动了一下。他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你笔记本我看了。以后煮面我保证不煮糊。”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车往前开着,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他脸上掠过去。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到了。

下车,进园区,跟保安打招呼,上楼,开灯。工作室里还是那个样子,沙发还是那个塌的。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工程文件还在桌面上。

他双击打开,继续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