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一袋橘子,放在茶几上。“酸的,”她说,“你牙疼别吃。”
陆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拉起来罩着头,脸陷在帽子里,显得更小了。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的颜色又淡了下去。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知道。”陈小满说,把卫衣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腕。“可能得待一阵。”
陆虎点头。他站起来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她接过去,捧着杯子,指尖慢慢有了点血色。
“虎哥。”
“嗯。”
“你最近写了什么新歌吗?”
陆虎想了想。“写了一首,还没做完。”
“什么样的?”
“慢的,”陆虎说,“钢琴和弦乐,没什么词。”
陈小满喝了一口水。“给我听。”
陆虎把电脑打开,找到那个文件。文件名是“小满”,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改。他点了播放,旋律从音箱里流出来,很轻,像雪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陈小满捧着杯子,闭着眼睛听。陆虎看着她,看着热水汽在她脸前面升起又散开,看着她睫毛的弧度,看着她嘴唇上那一点刚刚恢复的血色。
音乐放完了。陈小满睁开眼,看着他。
“虎哥。”
“嗯。”
“这首叫《小满》。”
陆虎没说话。他看着她,看着那双从2009年夏天开始就在他看着的、亮亮的眼睛。
“虎哥,”陈小满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雪落下来的声音,“我知道。”
陆虎的手指在键盘上缩了一下。
“我知道你对我好,”陈小满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比对我哥还好。”
她走到门口,转过身。陆虎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没动。
“虎哥,我要是能好起来,”她说,嘴角带着那种很淡的弧度,“你写一首歌给我,好不好?”
陆虎的嗓子堵得厉害。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很哑。“好。”
陈小满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门在她身后合上,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脑屏幕上那条音轨还在走,旋律已经放完了,光标停在最后一秒,一闪一闪的。
陆虎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把工程文件关了,打开一个新的,开始写词。
2022年,再就业男团的节目火得一塌糊涂。陆虎忙得没时间睡觉,录综艺、开演唱会、做制作人,日程排到了下一年。但他每天都会给陈小满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陈小满回得越来越慢,从半天到一天,到后来有时候两天才回一条。她回的字越来越少,从句子变成词,从词变成一个“嗯”。
陆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不问,不催,不打电话。他发出去的消息就放在那里,像往深水里投石子,不指望有回音,但只要水面上有波纹,他就知道她还在。
2023年春天,陈楚生打电话给陆虎。电话是凌晨打来的,陆虎刚录完节目回到酒店,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他差点没拿住。
“虎子,”陈楚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绷得太紧的鼓,一碰就要裂,“小满进ICU了。”1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氛围也超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