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生等笑声平息下去,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早该跑了。”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笑声中,沈鹿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老赵:“小沈,下周有个大活——陈奕迅的团队要来我们棚录新EP的和声,制作人点名要你做录音监制。你准备一下。”她看完消息,把手机放下,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张远的手。张远转过头看她,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饭后,陈楚生拿起了吉他。这是每次聚餐的固定节目——饭吃完,茶泡上,生哥就会拿起吉他弹几段。有时候是自己写的曲子,有时候是即兴,有时候是某次聚餐时突然冒出来的旋律被他记住了,下次见面就弹成一首完整的曲子。今天他弹的是一段大家都没听过的旋律,轻快的,明亮的,带着春天特有的生气。
“这首歌叫什么?”王栎鑫问。
“还没有名字。前天早上写的。”陈楚生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那天路过什刹海,冰全化了,柳树发芽了。就想写一首关于春天的歌。”
苏醒放下茶杯:“生哥写歌的效率越来越高了。”
“被远儿刺激的。他上个月写了三首。”
张远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刺激了你?”
“你发在群里的《喜洲的巷子》的歌词。”陈楚生停止了拨弦,“写得很好。你以前的歌词讲究结构,讲究意象,讲究和声走向。那首歌不讲结构也不讲意象,就是很直接地写了一个画面。这种写法你以前不会用。她让你变了。”他重新开始拨弦,旋律从刚才的轻快变成了温柔,好像在无声地认可。
从王铮亮家出来,北京的春夜还有凉意。张远和沈鹿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去了什刹海。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冬天——冰面上反射着日光,他们买了糖葫芦和烤红薯,他掰了一半红薯给她,她递了一只耳机给他听《冬夜》。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现在冰全化了,水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波光粼粼。
两个人沿着湖岸慢慢走。路过糖葫芦摊的时候张远停下来买了两串——草莓的给她,山楂的给自己。和上次一模一样。
“上次在这里,你说红薯以后都给我掰一半。”沈鹿宁举着草莓糖葫芦,咬了一口。
“现在不止红薯了。煎蛋掰一半,培根掰一半,面包掰一半。什么都掰一半。”张远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皱了皱眉。
“咖啡也掰一半?”
“咖啡不用。我喝她那杯就行。”他顿了顿,“不对,我就是她那杯。”
沈鹿宁笑了一下,靠在他肩上。春风吹过湖面,带着水汽和柳絮的味道。远处的酒吧传来模糊的歌声,有人正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民谣。
“我今天收到老赵的消息了。”她忽然开口,“他说下周有个重要项目想让我做录音监制。”
张远停下来看着她:“那太好了。是谁的项目?”
“老赵没说。就说是个大活。”她顿了顿,“远哥,如果我工作忙起来了,可能没时间每天陪你来录音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