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94

录音棚里，老赵已经在调音台前坐好了。看见张远和沈鹿宁一起走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你俩现在跟连体婴儿似的，进门都是同步的。”然后喝了一口茶，又补了一句，“蜜月度完了，该干活了。新专辑还有三首歌没录。今天先录《融化》。”

张远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隔音玻璃那边，沈鹿宁已经坐在了调音台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薄毛衣——春天来了，她终于不用再裹那件奶白色的羽绒服。但录音棚里空调开得足，她还是习惯性地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背。那个动作让张远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的袖子长过手背，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掉进冬天的兔子。现在是春天了，但她还是那只兔子。

前奏响起来。是钢琴和一把木吉他的对话——钢琴是他自己弹的，木吉他也是他弹的，两轨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春天的草地上并肩走着。

他开口唱第一句：“你说冬天很长，我说正好，够我慢慢认识你。”

沈鹿宁的手指轻轻推起人声推子。老赵在旁边闭着眼睛听，听到副歌的时候忽然睁开眼，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转头看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换了一个默契——这一轨人声，保了。不需要修，不需要重录，就是它了。张远唱完之后走出来，老赵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嗓子里的那层茧，没了。”

“什么茧？”

“以前你唱歌，好听得像一颗打磨了很久的石头。圆润、光滑、没有瑕疵。但总有一层硬壳。今天这遍，壳没了。声音是软的，暖的，像春天的土。”老赵看了看沈鹿宁又看了看张远，“她把你养好了。”

沈鹿宁低下头调整推子，装作没听见，但她的耳朵尖出卖了她，红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虾滑。

下午，苏醒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苏醒：@所有人 周末聚餐，亮哥家。主题：春季新品品鉴会。亮嫂研发了新菜，需要小白鼠。

王栎鑫：我来！我带王小妹！

陆虎：我和嘘嘘也来！我最近学会了做蛋糕，带一个过来！

王铮亮：你上次说“学会了做蛋糕”，带过来的是一个塌了的戚风。陆虎，请正视自己的烘焙能力。

陆虎：这次不一样！这次嘘嘘在旁边指导的！

陈楚生：我带茶。

苏醒：@张远 @沈鹿宁 你们两个呢？

张远：来。

沈鹿宁：来。我帮亮嫂打下手。

周末傍晚，张远和沈鹿宁到王铮亮家的时候，亮嫂已经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沈鹿宁脱了外套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亮嫂看到她进来，笑了：“每次你一来就抢我的活。”

“我是来学艺的。上次那道葱烧海参，远哥说好吃，让我学。”

“那你看着，”亮嫂把她拉到自己旁边，“这道菜的关键在于葱油。葱要炸到金黄但不能焦，火候差十秒就不是那个味了。”她一边操作一边讲，沈鹿宁在旁边认真地看，时不时点头。亮嫂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轻声说，“以前远儿一个人的时候，每次来蹭饭都只带一张嘴。现在你来了，他会主动帮我洗碗了。你把他养好了。”

沈鹿宁笑了笑：“是他把我养好了。”

亮嫂放下锅铲，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行，你们两个互相养。这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