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8

发完这条，张远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三十五岁的大男人，凌晨三点躺在床上承认自己想送一个姑娘回家，这件事本身就够丢人的了，还是在六个兄弟面前承认的。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是苏醒发的私聊，这次没有调侃，语气正经了许多。

苏醒：远儿，认真的吗？

张远：……嗯。

苏醒：想清楚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张远：之前是没遇到。

苏醒：遇到就不一样了？

张远：不一样。

苏醒：哪不一样？

张远想了想，打字的手指停顿了好几次，最后发出去一段话：

张远：我今天唱《围墙》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玻璃那边。隔音玻璃那么厚，我什么都听不见，但能看见她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然后我就觉得，那首歌我写错了。墙不是用来把自己关起来的，是用来等一个人敲的。

苏醒：……

苏醒：张远，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去上了写作课？

张远：滚

苏醒：行，我懂了。认真的。

苏醒：那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张远：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苏醒：你别急。你们工作上有交集，明天还能见面。先正常相处，别一上来就表白，会把人家吓跑的。你想想，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突然说喜欢她，换你你不跑？

张远：也是。

苏醒：先了解，再靠近。找个机会单独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自然一点，别紧张。你紧张起来说话结巴，容易暴露智商。

张远：我平时说话也结巴吗？？

苏醒：你平时说话也暴露智商。

张远：……

苏醒：好了，睡吧。明天还要录音，你总不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见人家吧。

张远：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还要录音？

苏醒：因为老赵在群里说了，你的demo明天继续录，要补几轨和声。而且他说了，新来的助理很认真，今天把你所有的歌都下载了。

张远：她下载了我的歌？？？

苏醒：晚安张远，祝你梦见沈鹿宁。

张远把手机放下，心跳得比唱跳舞台还猛。

她把他的歌都下载了。

所有歌。

包括那些他觉得写得不好、不想再听的早期作品，包括那些评论只有几十条的冷门歌，包括那首他二十三岁时写的、歌词稚嫩得让他现在听了会脸红的出道曲。

她全下载了。

张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三十五岁男人不应该发出的声音。

然后他又拿起手机，打开音乐平台的创作者后台，看了看自己歌曲的播放数据。在“最近播放来源”一栏里，北京地区的播放量比昨天涨了一截。

他盯着那根小小的上涨曲线，嘴角上扬，然后关掉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见她的。

得睡。

必须睡。

……

还是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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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张远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录音棚。

苏醒说得对，他确实顶着一双黑眼圈来见人家了。好在他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对遮瑕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在车上花了十分钟把黑眼圈盖得七七八八，下车的时候勉强能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