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的!”陆虎抱着一个装满贝壳的小桶跑回来,额头上都是汗,“到时候咱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排房子,天天一起晒太阳、打牌、弹琴唱歌!让孩子们……哦不对,那时候咱们孩子的孩子,也一块儿玩!”
陈楚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拿起一瓶水递给陆虎,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会有那一天的。”
王栎鑫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脸上有了细微的皱纹,鬓角或许添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白,但眼神依然明亮,笑容依旧真挚。十五年,从青涩懵懂的少年,到如今各自成家立业、肩上扛着责任的中年,他们见证了彼此最狼狈、最辉煌、最平凡也最真实的时刻。吵过,闹过,彼此扶持着走过低谷,也共享过巅峰的喜悦。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朋友,更像是没有血缘却深入骨髓的家人。
他想起2007年那个燥热的夏天,想起2015年婚礼上兄弟们的起哄,想起2020年低谷时他们的痛骂与力挺,想起蘑菇屋的欢笑,想起演唱台上的汗水与泪水……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流淌过他的青春与成长。
“生哥,”王栎鑫忽然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轻,却清晰,“Allen,远哥,虎子,亮哥……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谢谢你们在我身边。谢谢你们从未离开。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兄弟们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苏醒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张远:“就是,留着跟你家薇薇说去!”
陆虎憨笑:“糊糊哥,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王铮亮温和地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楚生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啊,一家人。王栎鑫想,他何其有幸,拥有两个“家”。一个是他与林薇共同构筑的,充满烟火气与细水长流爱意的小家;另一个,则是与这群兄弟血脉相连(精神上)、吵不散打不走的大家。前者给了他安宁与归属,后者给了他勇气与力量。
夕阳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金紫。孩子们玩累了,被妈妈们唤回来吃东西。沙滩上点起了篝火,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大家围坐在一起,烤肉,喝酒,聊天。孩子们很快吃饱,又跑去追逐打闹,笑声洒满海滩。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不知谁先起了个头,轻轻地哼起了歌,是那首他们都很喜欢的、并非自己原创却承载了无数记忆的老歌。一个接一个,声音加入进来,从轻哼变成了合唱。没有乐器,只有海浪声作伴,歌声不算完美,却蕴含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王栎鑫搂着林薇,林薇靠在他肩上。晚晚和星星安静地依偎在他们身边,看着叔叔伯伯们唱歌,眼睛亮晶晶的。他感受到妻子的体温,听到孩子们平稳的呼吸,融入兄弟们和谐的声浪里,心里被一种巨大而平实的幸福感填满。
余生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起伏。但他不再有丝毫畏惧。因为他知道,无论山高水远,他都不是独行。身边有携手一生的爱人,有血脉相连的儿女,更有这一群可以交付后背、共赴山海的兄弟。
星河或许会流转,晚霞总会褪去,但有些东西,如同此刻篝火映照下的笑脸,如同血脉中奔涌的共同记忆,如同胸腔里那颗依然为梦想、为所爱而跳动的心,永不褪色。
海风继续吹拂,涛声阵阵,仿佛在应和着他们的歌声,也像是在为这段未完待续的、关于爱、友情与成长的故事,写下最悠长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