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生22

日子重新开始流淌，像解冻后的小溪，虽然还带着料峭春寒的痕迹，但毕竟活泛起来，有了潺潺的声响。那场演奏会后的拥抱，像一道温热的泉眼，无声地消融着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看不见的薄冰。

林溪不再刻意回避，陈楚生也放下了小心翼翼。早晨，厨房里会重新飘出简单的早餐香气，两人对坐着，安静地吃完，偶尔交流一两句日程。晚上，若都回来得早，客厅的电视会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一个看法律文件，一个抱着吉他改谱子，互不打扰，却又共享着一室安宁。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陈楚生给她递水杯时，指尖会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林溪站在书架前找书，他会很自然地从身后伸手，帮她拿下高处的册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这些细微的触碰，带着试探，也带着确认，像羽毛轻挠，在心湖上漾开一圈圈隐秘的涟漪。

林溪偶尔会脸红，别开视线，却不再躲闪。她开始习惯他落在她身上、比以往更久一些的注视，那目光沉静而专注，让她心头微微发烫。

只是，关于“过去”，关于“兄妹”的底色，似乎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区。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仿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又会引发不必要的波澜。

直到那个周末午后。

天气难得晴好，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晒得人懒洋洋的。陈楚生在阳台上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林溪则在客厅里，打开那个许久未动的老樟木箱，整理旧物。箱子里多是父母年轻时的东西，还有一些陈楚生小时候的物件。

她翻到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那种老式的塑料皮，印着褪色的风景画。随手翻开，里面是陈楚生少年时代的笔迹，有些稚嫩，有些潦草。记着一些零碎的心情，某天听到了什么好歌，学了什么新和弦，还有对未来的模糊憧憬。

翻到中间某一页，林溪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页的日期，是她跑去找他那晚之后不久。字迹比前面显得凌乱许多，力透纸背，反复涂改，最后只留下几行：

「……她哭了。跑得那么快。我追不上。

不对，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追上。

我看着她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不是哥哥该有的感觉。

我完了。」

短短几行字，像几枚生锈的钉，猝不及防扎进林溪眼里。阳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字迹仿佛有了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

她认得那种笔迹里的烦躁和迷茫，那是少年陈楚生独有的。她也记得那个夜晚，江边的风，冰冷的台阶，自己心里天塌地陷的崩溃，和他沉默站在身后的身影。原来那时候，他心里的地震，不亚于她。

只是，他的震源，似乎并不全然相同。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陈楚生的声音从阳台门口传来。他洗了手，擦着毛巾走进来，身上带着阳光和植物的清新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