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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

他的刀尖落了糖

首领府内院,秋月的小房间里。

烛火如豆,映照着秋月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脸庞。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枚小巧的、用于传递短讯的、刻有特殊符文的玉简,指尖微微发凉,正紧张地等待着什么。

小姐临走前交代的任务,她一刻也不敢忘。这些日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着组织内部的动静,尤其是关于首席大人的任何消息。她不敢靠近塔楼或训练场那样的核心区域,只能通过偶尔与相熟的低级侍卫或侍女闲聊时,旁敲侧击地探听。

就在刚才,她终于从一名平日里还算说得上话的、负责首领府外围巡逻的年轻侍卫口中,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首席大人回来了!”那侍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敬畏,“就在半个时辰前,已经向首领复命完毕,这会儿……怕是已经回塔楼了。”

秋月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那……首席大人一切可好?任务……顺利吗?”

侍卫挠了挠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看首席大人那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应该……没什么事吧?反正人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秋月稍稍松了口气。这就好,小姐知道了,也能安心些。

她正要将这个好消息通过玉简传信给远在颜艺国的小姐,却听那侍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不可思议:

“不过……你是没看见,刚才可吓人了!青凤大人那个新收的小徒弟,叫什么梅花十三的,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在塔楼通道口,把首席大人给拦下来了!”

秋月准备催动玉简的手指猛地一顿,愕然抬头:“拦……拦下来了?她……她做什么?”

“谁知道呢!”侍卫缩了缩脖子,仿佛心有余悸,

“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看那架势,像是在质问首席大人什么……我的天,你是没感受到,首席大人当时那眼神,隔着老远我都觉得骨头缝里发冷!就一步,真的,就往前迈了一步,那梅花十三脸色就白得跟纸一样,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后首席大人理都没理她,直接就进去了。”

侍卫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这姑娘,怕是不想在组织里待了吧?敢这么跟首席大人说话……”

秋月听得心头发紧。梅花十三?她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位青凤大人新收的徒弟,好像对首席大人……有些不一样的执着。她居然敢去拦路质问?

虽然侍卫说得不清不楚,但秋月能想象出那场景的凶险与紧张。首席大人那身气势,连她这样远远见过几次的人都觉得害怕,那梅花十三居然敢直面……

“后来呢?梅花十三她……没事吧?”秋月忍不住又问。

“能有什么事?首席大人根本懒得理她。我走的时候,她还靠着墙坐在地上呢,魂不守舍的样子。”侍卫摆了摆手,“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还得去巡逻。这事你可别往外说啊,被上头知道了不好。”

侍卫匆匆离去。

秋月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简,呆坐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首席大人安全回来了,这是好消息,得立刻告诉小姐。

可是……梅花十三拦路质问的事……

秋月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小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因此不高兴?或者……因此急着赶回来?

但小姐交代过,要留意“首席大人那边的动向”,尤其是“确切消息”。梅花十三这件事,虽然可能只是个小插曲,但应该……也算是一种“动向”吧?而且,似乎还牵扯到小姐……

挣扎了片刻,秋月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禀报。小姐聪慧,自有判断。若是因为隐瞒而让小姐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那才是她的失职。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玉简之中。玉简表面泛起淡淡的微光,她开始将方才听到的消息——首席大人已平安归来,以及梅花十三于塔楼通道口拦路质问之事——简洁而清晰地,通过特殊的符文波动,朝着颜艺国锦华城的方向,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却又不禁为远在异国的小姐,和那位刚刚归来的、周身仿佛还带着风雪气息的首席大人,隐隐感到一丝担忧。

锦华城的喧嚣渐渐沉淀,花魁巡游的华彩与灯会的流光,都随着夜色的加深而逐渐褪去。南宫霜主仆三人带着满身的热闹气息与些许疲惫,回到了下榻的旅店和室。

刚拉上障子门,卸下沉重的发饰,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华美却束缚的“赤焰牡丹”振袖,南宫霜的目光便被放置在矮几上、正微微散发着熟悉能量波动的玉简所吸引。

是秋月传来的消息。

南宫霜心下一松,想来是阿柒那边有消息了。她带着一丝雀跃与期待,伸手拿起玉简,指尖内力微吐。

玉简内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她的脑海。

前半段让她唇角微扬——阿柒平安回来了,任务顺利。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可以彻底放下。

然而,后半段的信息,却让那刚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冻结在了脸上。

梅花十三……于塔楼通道口……拦路质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南宫霜的眼底心间。

质问什么?

质问阿柒是否真的与她在一起?

搬出刺客条例,指责阿柒被情感拖累?

觊觎。

这个清晰而尖锐的词语,如同毒蛇的信子,骤然窜上南宫霜的心头。

她讨厌这种感觉。非常、非常讨厌。

无论是觊觎她的东西,还是……觊觎她的人。

阿柒是她的。是她先抓住的,是她先缠上的,是她一点点凿开那冰冷外壳,才窥见内里一丝属于她的柔光的。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凤的徒弟,凭什么?凭什么敢用那种姿态去拦他,去质问他,去……试图用那些冰冷的条例,将他从她身边推开?

一股混杂着暴怒、占有欲、以及被侵犯领地的冰冷杀意,如同失控的熔岩,瞬间在她胸腔内炸开,席卷了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她握着玉简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双总是盛着灵动笑意或娇憨依赖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连带着她身上那身艳红金黑的振袖,都仿佛沾染上了一层肃杀的戾气。

“小姐……” 一直留意着她神色的春桃和夏竹,在看到南宫霜脸色骤变、眼神冰寒的刹那,心头都是一跳,连忙上前。春桃瞥了一眼她手中光芒未散的玉简,大致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劝道:“您先别动气……许是有什么误会?那梅花十三不过是个不懂事的新人,明日我们回去,问清楚就好了……”

“问清楚?”南宫霜缓缓转过头,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嘴角却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问她为何敢觊觎我的人?还是问她,哪来的资格,用那些破规矩,来置喙我和阿柒之间的事?”

她眼中的寒意让春桃和夏竹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们从未见过小姐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那不再是平日里的娇蛮任性,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冰冷怒意。

“小姐息怒……” 夏竹也连忙开口,试图安抚,“您千万别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身子。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回去,料那梅花十三也不敢如何……”

“明日?”南宫霜嗤笑一声,打断了夏竹的话。她猛地站起身,艳红的振袖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风将矮几上的茶杯都震得轻轻一晃。

“我等不到明日。”

她侧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个侍女,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轻功不及我。明日再自行回来。”

话音刚落,她甚至不再看春桃和夏竹惊愕慌乱的神色,也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行动不便的、华丽繁复的颜艺国振袖和服。

她身形一闪,如同夜色中骤然掠起的赤色惊鸿,甚至没有去走房门,而是直接来到了那扇巨大的、糊着纸的拉窗前。

“刷拉——!”

她猛地拉开窗户,夜风瞬间灌入,吹动她垂落的金链流苏和未完全拆散的鬓发。

下一秒,在春桃和夏竹的惊呼声中,南宫霜足尖在窗棂上一点,整个人已如同一片燃烧的红色云霞,又如一道带着凛冽杀意的流光,倏然掠出了窗口,融入了锦华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室骤然冰冷的空气,两个目瞪口呆、心急如焚的侍女,以及那身被主人毫不犹豫遗弃在此的、价值连城的“赤焰牡丹”振袖,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震怒与决绝。

小姐……这是要连夜赶回玄武国!

穿着那身束手束脚的和服,连行李都未带,甚至……连易容都顾不上!

春桃和夏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担忧与恐惧。

小姐此刻的状态,明显是怒极攻心,失了分寸。这般不管不顾地赶回去,路上若遇到什么危险……而且,她穿成那样,如何隐蔽行踪?若是被颜艺国或玄武国的有心人盯上……

“快!我们快收拾东西!”春桃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必须尽快追上小姐!至少……要确保小姐路上安全!”

夏竹也连连点头,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细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退房,循着小姐可能离去的方向追赶。

而此刻,夜色之中,一道夺目的红黑金交织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锦华城的屋脊巷道,朝着玄武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训练场,空旷冰冷,唯有剑锋破空的凌厉声响,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回荡。梅花十三将自己所有的困惑、不甘、挫败,乃至那丝隐秘的绝望,都倾注在了手中的长剑之上。

剑光如雪,身形如电。汗水浸湿了她的青碧色劲装,额头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仿佛不知疲惫,只想通过这机械的、耗尽体力的练习,将脑海中那张冰冷警告的脸,和那双毫无温度的血瞳,以及……那抹刺眼的、与首席并肩而立的月白色身影,统统驱散。

直到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的抗议,内息也濒临枯竭,她才终于力竭,踉跄着停下。长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她也颓然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玄石地面上,大口喘息,汗水滴落,在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平复了呼吸和心绪,捡起长剑,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那间简陋的临时居所走去。

夜色已深,廊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推开那扇没有任何装饰的、冰冷的房门,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门内侧的照明符文开关。

“咔哒。”

一声轻响。

然而,预想中那种柔和的白光或温暖的黄光并未亮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沉暗红的幽光,骤然充满了整个房间。

梅花十三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光线而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榻榻米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也绝不应该以如此姿态出现的人。

正红色的、绣满金线牡丹与落樱的华丽振袖和服,在暗红灯光的映照下,失去了白日里的璀璨华贵,反而透出一种妖异诡谲的、近乎凝固血液般的暗沉光泽。墨黑的衣缘与朱红的海棠刺绣,在红光下更显阴森。

来人发髻高挽,簪饰在红光中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冷光。脸上因这诡异的光线和冰冷的神情,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瓷器般的苍白与精致。

她正以标准的、无可挑剔的颜艺国跪坐姿势,端坐在房间中央的垫子上。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姿态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优雅。

然而,那双正朝着门口、朝着僵立在门口的梅花十三望过来的眼眸……

冰冷。

死寂。

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又像是俯视着脚下蝼蚁的、毫无感情的神祇。

不,或许比那更糟。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垃圾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轻蔑,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随时可以将其彻底碾碎、扫除的漠然。

是南宫霜。

梅花十三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还有这灯光……这该死的、令人心悸的红色灯光!

“谁给你的胆子?”

一个清冷、平静,却如同淬了冰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死寂的、被红光笼罩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南宫霜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锁定了门口那道僵硬的身影,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敢去拦他。”

“敢质问他。”

“敢用那些……无聊的规矩,来指摘我和他之间的事。”

每一个短句,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梅花十三的脸上,也抽在她那刚刚被柒的威压碾碎、尚未重建的心防之上。

寒意,比方才在塔楼通道口面对柒时,更加彻骨、更加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上梅花十三的天灵盖。

她看着端坐在红光中央、如同索命修罗般的南宫霜,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占有欲,终于明白——

她触碰到的不止是首席大人的逆鳞。

她招惹的,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危险、更加护短、也更加……不容侵犯的存在。

梅花十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仿佛被那红光和南宫霜冰冷的眼神冻僵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红光和那双仿佛能将她灵魂都冻结的眼睛,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只能微微发着抖,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至于瘫软下去。

南宫霜看着她这副强撑站立、却又难掩惊惧的模样,心中的不爽与暴戾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烧得更旺。

不回答?

默认?还是……不屑?

这个认知让南宫霜的怒火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她猛地、极其突兀地,将头向一侧歪去。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打破平静的冲击力。发间那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垂落的金链流苏与珠钗碰撞,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叮铃”细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示。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寒冰般的眼眸,自下而上地,狠狠瞪向僵立在门口的梅花十三。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与漠然,而是糅合了极致的愤怒、被侵犯领地的凶戾,以及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仿佛裹挟着北境的罡风与玄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梅花十三的耳膜上,也砸在她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我的人……”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着这三个字所蕴含的绝对主权。

“也是你能觊觎的?”

“觊觎”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不是“喜欢”,不是“仰慕”,而是“觊觎”。

一个充满了冒犯、僭越与贪婪色彩的词。

她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梅花十三:你的那份心思,你那自以为是的“忠告”与“担忧”,在她眼里,不过是最卑劣、最令人作呕的“觊觎”而已。

你有什么资格?你配吗?

强烈的屈辱与恐惧,如同两股交织的毒蛇,瞬间噬咬了梅花十三的心脏。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说她对首席大人只有纯粹的仰慕与敬畏,想要说她只是出于对“刺客准则”的维护……

可在南宫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充满了绝对毁灭意志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无声的呜咽。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眼前这个穿着华美和服、看似娇贵的女子,比训练场上挥刀的柒,更加……可怕。

因为柒的警告是冰冷的、直接的、基于力量的碾压。

而南宫霜此刻所散发出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偏执、也更加无所顾忌的……毁灭欲。仿佛为了守护她认定的“所有物”,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粉碎任何胆敢靠近的威胁。

红光映照下,南宫霜歪着头,向上瞪视的姿态,如同索命的艳鬼,又像是端坐在血色王座上的女王,正用最轻蔑的语气,宣判着闯入者的死刑。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刺痛。

梅花十三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门槛内侧。不是行礼,而是纯粹的、被恐惧与威压彻底击垮的瘫软。

她低着头,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角滚落,砸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南宫霜,依旧端坐在红光中央,冷冷地俯视着她,如同在看一只被自己气势彻底碾碎的、卑微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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