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惊鸿照影】
第十二章 钨矿烽烟,烈女抢亲
滇南的钨矿砂刚运到清淮谷,就带着股子硫磺的火药味。
新反派莫擎宇是霍霆骁讲武堂的旧同窗,留德学采矿,当年因为偷试卷被开除,投了境外的矿业财团,回来就盯上了滇南储量占全国三成的钨矿——这是造枪炮的核心原料,他勾结霍家老顽固霍振山,想低价吞了矿权,还放话“当年沈清淮能抢霍霆骁,我就能让霍家连祖坟都保不住”。
配角陈屿是陆听澜从东北带出来的副官,左腿在剿匪时被砍了一刀,走路有点跛,话少得像块石头,却把沈氏医药的物流线管得滴水不漏,三年跑了十二万公里,没丢过一箱药。他和盛小满的表妹苏棠好了两年,苏棠是北平来的大学生,管着盛小满合作社的纺织分号,算盘打得比计算器还快,耳后总别着支钢笔,敢跟霍霆骁拍桌子争药材运价。
苏棠她爹苏文渊是北平商会会长,老顽固一个,当年就骂沈霍“入赘伤风败俗”,现在更看不上陈屿这个“瘸腿当兵的”,收了莫擎宇的五千大洋聘礼,要把苏棠嫁给莫擎宇当五姨太,换钨矿的运输路条,还把苏棠锁在北平的宅子里,派了八个家丁看着。
苏棠逃回来的那天,骑着霍霆骁送她的枣红马,裤脚撕了个大口子,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手里攥着半块沈清淮给的橘子糖,冲进药房就喊:“沈叔,霍叔,我要抢亲!”
沈清淮正在碾药,银镯子蹭在药碾子上叮铃响,抬头看她,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狠劲:“想清楚了?抢亲不是过家家,抢回来就是一辈子,后悔可来不及。”
“我不后悔。”苏棠把莫擎宇给她的聘礼——一串东珠摔在地上,“他敢吞了陈屿的矿权,敢逼我爹签卖矿的合同,敢说陈屿是通敌的叛徒,我苏棠认定的男人,谁敢动?”
霍霆骁正蹲在旁边剥橘子糖,虎牙亮得像星子,把糖塞进嘴里,含糊道:“老子当年就是你沈叔抢回来的,这事儿老子熟。陆听澜,带一个排的侦察连,把陈屿从莫擎宇的矿上捞出来,谁敢拦,崩了谁。”
霍振山拄着拐杖冲进来,脸拉得比驴还长:“胡闹!又是抢亲?霍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苏文渊那边我已经劝过了,嫁个财团老板总比跟个瘸腿当兵的强!”
“三叔,您当年不也骂我跟清淮是胡闹?”霍霆骁把剥好的糖塞进沈清淮嘴里,虎牙蹭了蹭他的耳尖,“陈屿瘸了腿还跑了十二万公里运药,苏棠管着半个滇南的纺织生意,他们俩比莫擎宇那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强一万倍。您要是再拦,下次清淮给你开的药,我给你换成黄连。”
霍振山被噎得直咳嗽,最后只能跺跺脚走了,临走前还偷偷塞给苏棠一块玉佩,小声说:“抢回来就好好过,别像你霍叔似的,让人说一辈子闲话。”
抢亲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莫擎宇在矿区的礼堂摆了三十桌,请了全滇南的官员,苏棠穿着件红布棉袄,骑着枣红马,身后跟着陆听澜的侦察连,腰里别着沈清淮给她的手术刀,冲进去的时候,莫擎宇还在跟宾客吹“苏家小姐马上就到”。
“我来了。”苏棠把马鞭抽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但我不是来当五姨太的,是来抢我男人的。”
陈屿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脸上带着伤,看见苏棠进来,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苏棠就把他背了起来,手术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莫擎宇的人喊:“谁敢拦,我就死在你们面前,让莫擎宇背一辈子的骂名!”
莫擎宇气得脸都绿了,刚要让人开枪,霍霆骁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转着那支当年晏崇年留下的钢笔,虎牙露着:“莫擎宇,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老子把你钨矿的井全填了,让你下半辈子喝西北风。”
陆听澜的枪直接顶在了莫擎宇的后脑勺上,陈屿趁势把苏棠护在怀里,声音哑得像砂纸:“我的女人,我自己护。”
苏棠靠在他怀里,把那半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笑了:“对,我的男人,我自己抢回来的。”
莫擎宇狗急跳墙,当晚就炸了钨矿的主矿井,想炸死被困的矿工,毁了证据。陈屿为了救三十多个矿工,冲进去用身体挡了落石,左腿旧伤复发,被埋了半个时辰,挖出来的时候,血把棉袄都浸透了。苏棠没哭,直接跪在矿井口给他做手术,用沈清淮教她的手法,把碎骨头一块块拼回去,缝了四十七针,最后累得直接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莫擎宇想跑,被陆听澜在边境截了,搜出来的账本上记着他和苏文渊勾结、吞了矿权、卖钨矿给境外势力的所有罪证。沈清淮把账本贴满了全滇南的城墙,莫擎宇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被百姓扔了一路的臭鸡蛋,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死在牢里。
苏文渊被莫擎宇卷了所有的钱,差点跳河,是陈屿带人把他救回来的。他看着病床上的陈屿,看着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苏棠,最后把当年苏棠娘留下的银镯子塞给陈屿,声音哑得像破锣:“小子,我闺女脾气爆,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得揍你。”
陈屿攥着银镯子,点了点头,没说话,指节却捏得发白。
婚礼是在第二年春天办的,和当年霍霆骁沈清淮的婚礼一样,在清淮谷的海棠树下。
霍霆骁当证婚人,虎牙亮得像太阳,调侃道:“当年你沈叔抢我的时候,可比你丫头狠多了,直接把我按在马背上,说敢跑就打断我的腿。”
沈清淮靠在他怀里,软乎乎地怼他:“还不是你乖乖跟我走了?”
苏棠穿着盛小满绣的海棠花嫁衣,陈屿穿着沈清淮给他改的军装,霍霆骁给他们戴银镯子,内侧刻着“陈苏永偕”,沈清淮给苏棠戴的,刻着“苏门陈氏”,和当年给霍霆骁戴的“沈门霍氏”一模一样。
陈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笑了,把苏棠的手攥得紧紧的,说:“我腿瘸了,以后走不快,你别嫌弃。”
苏棠把耳后的钢笔拔下来,在他手背上戳了个印子,笑着说:“瘸了我背你,反正当年是你背我出来的,这辈子都得还。”
霍霆骁剥了颗橘子糖,塞进沈清淮嘴里,看着远处的钨矿山,看着正在晒药材的阿禾,看着跑着玩的陆念淮,虎牙蹭了蹭沈清淮的发顶:“清淮,你看,咱们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热闹了?”
沈清淮含着糖,指尖勾着他的银镯子,软乎乎地笑了:“嗯,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甜。”
风卷着薄荷香吹过来,混着海棠花的甜,还有橘子糖的味,当年抢亲的惊鸿,如今成了代代相传的规矩——沈家的男人,敢抢;沈家的女人,敢护。乱世的烽烟散了,剩下的,都是甜得发腻的日子。
【第四卷:惊鸿照影】
第十三章 桐油暗战,南洋惊变
滇南的桐花开得满山雪白的时候,南洋林家的船就到了。
新反派林慕白是南洋橡胶大亨的独子,留美学了四年国际贸易,这次带了三百万大洋的投资,说是要和沈氏医药合作开发滇南桐油——这东西是造飞机蒙皮、轮船甲板的必备原料,国际市场价比黄金还贵,之前一直被洋行垄断,沈清淮盯了三年都没打通渠道。他穿一身雪白的西装,袖口绣着林家的桐花徽记,手里转着支翡翠钢笔,见了沈清淮第一句话就是:“沈院长,我这次回来,是要让滇南的桐油,卖遍全世界。”
旁边跟着的是他妹妹林晚棠,留英学翻译,穿月白的洋装,耳后别着朵小小的桐花,说话温温软软的,给沈清淮递合作草案的时候,指尖还在抖:“我哥说,沈先生的医校救了好多南洋华侨的命,我们林家,想报恩。”
霍霆骁蹲在旁边的药碾子边上剥橘子糖,虎牙亮得像星子,把糖塞进沈清淮嘴里,含糊道:“报恩带这么多保镖干什么?门口那八个带枪的,是怕我们把你林家的钱吞了?”
林慕白笑了笑,没接话,只把一份股权协议推到沈清淮面前:沈氏出桐油产地和人力,林家出资金和海外渠道,利润六四分,沈家拿大头。沈清淮扫了一眼,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狠劲:“林公子这协议,第三条写着‘沈氏所有经营决策需经林家同意’,这哪是合作,这是抢经营权。”
“沈院长爽快。”林慕白也不尴尬,把协议收回来,指尖转着翡翠钢笔,“我林家要的不是钱,是滇南桐油的独家代理权。你要是不同意,明天起,所有洋行的收购价砍一半,你沈氏的桐油,烂在山里都没人要。”
他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霍霆骁,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当然,要是沈院长肯让霍帅出面,跟南洋总督打个招呼,这条件,我还可以再让让。”
霍霆骁的虎牙瞬间露了出来,把剥糖的刀“啪”地插在桌子上,刀柄上刻着的虎牙图案蹭着桌面:“林公子,我媳妇的公司,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那点心思,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想垄断桐油,转手卖给境外的军火商,赚黑心钱,对吧?”
林慕白的脸色僵了僵,翡翠钢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没想到霍霆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这次回来,确实是受了境外军火集团的委托,低价吞了滇南的桐油,转手就能赚十倍的利润,所谓的“报恩”不过是幌子。
第十四章 残匪劫油,神枪惊场
合作谈崩的第三天,沈氏在边境的三个桐油仓库就被烧了。
是“黑蝎子”残匪,之前被陆听澜剿过一次,剩下的残兵败将,这次拿了林慕白的钱,专门烧沈氏的仓库,抢刚收上来的桐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沈清淮站在仓库门口,白大褂被烟熏得发黑,腕上的银镯子蹭在烧焦的木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还是软的,却带着股子淬了冰的狠劲:“林慕白,你敢用残匪烧我的仓库,我就敢把你卖桐油给军火商的账本,贴满南洋的码头。”
霍霆骁把他的手攥在怀里,虎牙咬得下唇渗血,身上的药童围裙被火星烧了个洞,还笑着说:“清淮,别怕,老子当年打仗,比这火大十倍都没怕过,今天就算把命搭在这儿,也护着你的桐油。”
这时候林晚棠骑着马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泪,手里攥着一份账本,直接塞给沈清淮:“沈先生,这是我哥偷偷记的账,他确实把桐油卖给了境外的军火商,还和黑蝎子签了协议,每抢一桶桐油,给他们五块大洋。我哥把我锁在房间里,我是翻窗户跑出来的……”
话音未落,黑蝎子的子弹就打了过来,擦着林晚棠的耳朵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桐树上,树皮都掀了一块。这时候,江朔——陆听澜侦察连的神枪手,当年从死人堆里被沈清淮救回来的孤儿,手里端着步枪,一枪就崩了开枪的匪徒,子弹直接打穿了那人的眉心,他走到林晚棠面前,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哑得像砂纸:“低头,子弹不长眼。”
林晚棠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火药和薄荷膏的味道,心跳得厉害,却没躲,只小声说:“谢谢你。”
江朔的耳根瞬间红了,把枪背在肩上,从怀里掏出半块橘子糖,塞进她手里,糖纸还是沈清淮平时用的那种红纸:“霍帅给的,甜,压惊。”
霍霆骁没功夫看小年轻谈情,抄起地上的步枪,虎牙露着,对着后面的侦察连喊:“陆听澜,带人端了黑蝎子的老巢!剩下的人,跟我护着仓库!谁敢动清淮一根头发,老子把他剁成肉馅喂狗!”
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霍霆骁带着人把黑蝎子的老巢端了,抓住了匪首,搜出了林慕白给他的定金收据;沈清淮带着医校的学生在临时救护所救人,三天三夜没合眼,给烧伤的小药童植皮,手指抖得连针都拿不稳,还是霍霆骁蹲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把针缝上,虎牙蹭着他的发顶:“清淮,我在这儿,别怕。”
林慕白见事情败露,卷了沈氏预付的三十万定金跑了,临走前还想把林晚棠绑回南洋,被江朔一枪打穿了轿车的轮胎,林晚棠自己跳了下来,站在沈清淮身后,声音还是软的,却带着股子狠劲:“哥,你走吧,我不跟你回去。你赚的是带血的钱,我丢不起这个人。”
林慕白看着她耳后的桐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江朔,最后只扔下一句“你以后别后悔”,就带着剩下的钱跑了,后来在南洋破产,跳海死了,这是后话。
第十五章 桐油出海,新蕊初绽
沈清淮没追究林晚棠的责任,反而留她在沈氏医药当翻译,负责对接海外的订单。江朔也没回侦察连,主动申请当沈氏的安保队长,天天守在桐油仓库门口,看见林晚棠过来,就会提前把台阶擦干净,还会偷偷给她塞自己攒的橘子糖,糖纸都是平整的,是他特意压在枕头底下保存的。
苏棠和陈屿帮着沈清淮重新整理了桐油的账目,把之前被林慕白坑的钱,用纺织厂的利润垫了回来,还联合赫连玥的东北运输队,打通了滇缅线的桐油通道,第一批桐油运到南洋的时候,当地华侨敲锣打鼓地迎接,说“这才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桐油”。
林晚棠第一次跟着船去南洋的时候,江朔送她到码头,手里攥着个用弹壳做的项链,里面塞着半颗橘子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学了英文,你要是遇到麻烦,就发电报,我立马过去。”
林晚棠笑着把项链戴在脖子上,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软乎乎地说:“好,我等你来接我。”
霍霆骁和沈清淮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开走,霍霆骁剥了颗橘子糖塞进沈清淮嘴里,虎牙蹭着他的耳尖:“清淮,你看,咱们的桐油,真的卖到全世界了。”
沈清淮含着糖,指尖勾着他的银镯子,软乎乎地笑了:“嗯,还有咱们的糖,咱们的药,咱们的海棠花,都要卖到全世界去。”
风卷着桐花的香味吹过来,混着橘子糖的甜味,还有远处江朔给林晚棠发的电报声——“平安抵达,等你回来”,当年的惊鸿一瞥,如今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树,根扎在滇南的土里,枝叶伸到了全世界,每一片叶子,都刻着“沈门霍氏”的印记,刻着“实业救国”的执念,刻着一代又一代人,敢抢、敢护、敢拼的狠劲。
【第四卷:惊鸿照影】
第十六章 桐油血案,同根相煎
沈氏医药的新药发布会那天,滇南的桐花开得正盛,礼堂门口的红绸被风刮得哗啦响。
沈清淮穿着月白的长衫,腕上的银镯子蹭在发言台的木边上,软乎乎地刚要开口讲新药“清创膏”的配方,台下突然站起来个穿洋装留短发的女人,手里举着份实验报告,声音脆得像碎玻璃:“沈院长,你这清创膏里的桐油浓度超了30%,涂在伤口上会溃烂,你拿滇南百姓的命当儿戏?”
全场瞬间静了。霍霆骁正蹲在后台剥橘子糖,虎牙刚咬开糖纸,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把糖塞进嘴里,抄起旁边的步枪就往台上走,却被沈清淮用眼神拦住了。
这女人是阮知意,三年前沈清淮从难民堆里捡的孤女,资助她去美国学化工,上个月刚回来,没想到今天会在发布会上拆他的台。她耳后别着支钢笔,是沈清淮当年送她的,现在却指着他的鼻子,眼里带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和当年沈清淮抢亲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知意,你美国带回来的报告,是在恒温25度的实验室测的。”沈清淮没生气,只把实验瓶推到她面前,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疼惜,“滇南的湿气重,伤口容易化脓,桐油浓度高才能抑菌。你要是怀疑,现在就割开自己的胳膊,涂我的药,我给你担保。”
阮知意愣了愣,耳根瞬间红了,刚要说话,台下又传来个男人的笑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嫂子还是这么狠,连自己学生都不放过。”
霍霆锐从人群里走出来,穿一身墨绿的军装,肩上没有军衔,却带着八个带枪的护卫,和霍霆骁有七分像,只是左眼角多了道疤,是当年偷跑出去打仗被霍震山打的。他是霍霆骁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是个戏子,早死,从小被霍家三叔养大,一直觉得霍霆骁抢了他的继承权,这次是被境外雇佣兵的头领“独眼龙”蛊惑,回来夺权的。
“哥,好久不见。”霍霆锐走到台上,指尖转着把镀金的勃朗宁,和当年霍霆骁用的那把一模一样,“我这次回来,不是抢你的位置,是替三叔主持公道——你入赘沈家,丢了霍家的脸,还把滇南的桐油、药材随便卖给洋人,通敌卖国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他说完,身后的护卫就把几张照片扔在台上,是沈氏的药队给境外商社运药材的照片,还有霍霆骁和南洋总督握手的照片,全是霍霆锐提前让人拍的,栽赃他通敌。霍霆骁的虎牙瞬间露了出来,把步枪往台上一砸,震得银镯子叮铃响:“霍霆锐,你他妈放屁!老子运的药材是给南洋华侨的医校用的,你拿假照片栽赃老子?”
“是不是假照片,查了就知道。”霍霆锐笑了笑,转头看向阮知意,“阮小姐,你不是说沈院长的药有问题吗?不如你跟我走,我给你建个更大的实验室,咱们做出来的药,比沈氏的强十倍。”
阮知意看着沈清淮,又看着霍霆锐,指尖攥着那支钢笔,最后咬了咬牙,跟着霍霆锐走了。沈清淮没拦她,只把台上的实验瓶收起来,软乎乎地说了句:“知意,你小时候发烧,是我用桐油膏给你敷好的,别忘本。”
这话像根针,扎得阮知意后背一疼,却还是跟着霍霆锐上了车。
第十七章 药队被劫,慈母赴死
霍霆锐的背叛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沈氏运往边境的十二车救命药被劫,押运的士兵死了三十多个,活着的都说看到了独眼龙的人,还有霍霆锐的护卫。更狠的是,霍霆锐派人绑架了沈清淮的母亲,关在边境的黑风寨,放话要沈清淮交出桐油的秘方,否则就把老太太扔进炼桐油的锅里。
霍霆骁带着陆听澜的侦察连去救人,临走前把银镯子摘下来,戴在沈清淮腕上,虎牙蹭着他的耳尖,声音哑得像砂纸:“清淮,这次我不一定能回来,你要是敢摘这镯子,老子做鬼都回来缠着你。”
沈清淮没说话,只把剥好的橘子糖塞进他嘴里,指尖勾着他的银镯子,软乎乎地说:“你敢不回来,我就把你拴在药碾子上,一辈子都不让你出门。”
黑风寨的山路难走,霍霆骁的人刚到半山腰,就被独眼龙的雇佣兵伏击了,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陆听澜的腿被打了个对穿,陈屿背着苏棠给的医疗包,趴在石头后面给伤员止血,血把旁边的桐花都染红了。霍霆锐站在寨墙上,拿着喇叭喊:“哥,把兵权交出来,把桐油秘方给我,我就放了咱妈,不然——”
他话音未落,沈清淮的母亲就被推到了寨墙边上,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却站得笔直,对着下面的霍霆骁喊:“霆骁,别管我!你爹当年就是太重兄弟情义,才被人害了,你别学你爹!清淮的秘方是救人的,不能给这群畜生!”
霍霆锐气得脸都绿了,刚要让人把老太太推下去,老太太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手榴弹——是之前沈清淮给她的防身的,拉了弦就往雇佣兵堆里跳,爆炸声震得山都晃了,霍霆锐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没了,只留下半块银锁,是当年沈清淮给她的。
霍霆骁的眼睛瞬间红了,虎牙咬得嘴唇全是血,端着机枪就往寨墙上冲,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他也浑然不觉,最后冲到霍霆锐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吼得嗓子都破了:“你他妈畜生!那是咱妈!你连亲妈都利用!”
霍霆锐被掐得脸发紫,却还在笑,声音哑得像破锣:“哥……你以为三叔是真的疼我吗?他早就和独眼龙勾结了,想让你死在这,他好夺霍家的产业……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说完,手就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霍霆骁,像是在等他说一句“弟弟”。霍霆骁愣了愣,猛地把人抱在怀里,虎牙蹭着他的额头,眼泪砸在他的军装上:“傻逼……老子早就知道三叔不是好东西,我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守滇南……”
可霍霆锐已经没了呼吸。独眼龙趁乱跑了,后来被江朔在边境追上,一枪崩了,这是后话。
第十八章 欢喜冤家,桐油破局
沈清淮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那天,正在实验室里熬桐油膏。
阮知意回来了,脸上带着伤,手里攥着霍霆锐给她的实验数据,一进门就跪下了,哭着说:“沈叔,我不知道霍霆锐是这种人……他给我建实验室,是让我研究能致残的毒药,不是救人的药……我妈当年是你救的,我不能忘本……”
沈清淮没让她跪,只把熬好的桐油膏递给她,软乎乎地说:“起来,知意。你妈当年是难民,我救她是应该的,你跟着霍霆锐,是他蛊惑了你。现在回来就好,咱们一起把清创膏做出来,给你霍叔报仇。”
阮知意愣了愣,接过桐油膏,指尖蹭到沈清淮腕上的银镯子,突然就哭了。从那天起,两个人就泡在实验室里,白天熬药,晚上改配方,阮知意嘴硬说沈清淮的配方过时,沈清淮软乎乎地怼她“你行你上”,两个人吵归吵,却把清创膏的副作用降到了最低,还研发出了能治冻疮的桐油膏,卖到了东北和西北,赚的钱全捐给了烈士家属。
两个人慢慢的就有了默契,阮知意知道沈清淮熬药的时候要剥橘子糖,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好,压在枕头底下;沈清淮知道阮知意熬夜的时候要喝薄荷茶,每次都会提前给她泡好,放在实验室的桌子上。有次阮知意发烧,沈清淮守了她三天三夜,给她敷桐油膏,给她剥橘子糖,阮知意醒过来,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突然就红了眼,小声说:“沈叔,我以后不跟你吵了。”
沈清淮笑了,软乎乎地剥了颗糖塞进她嘴里:“傻丫头,不吵怎么进步?你比我当年还狠,以后沈氏医药交给你,我放心。”
阮知意含着糖,没说话,只把沈清淮的银镯子擦得更亮了。
第十九章 配角博弈,新蕊初开
江朔和林晚棠的感情,在这次事件里也进了一步。
林晚棠想自己开翻译公司,不想靠沈氏的名头,江朔一开始担心她不安全,想让她留在沈氏,两个人吵了一架,林晚棠把江朔给她买的弹壳项链扔在地上,哭着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想做点自己的事!”
江朔没说话,只把项链捡起来,擦干净,第二天就给她找了个临街的铺子,还找了三个会翻译的伙计,把铺子的门槛都擦得干干净净,站在门口对她说:“我昨天想了一夜,你说得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就崩了他。”
林晚棠愣了愣,扑进他怀里,哭得肩膀都抖,江朔抱着她,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小声说:“我学了英文,以后可以给你当翻译,不收工资。”
后来林晚棠的翻译公司越做越大,专门接沈氏医药的海外订单,江朔就当她的安保队长,天天跟着她跑,给她擦台阶,给她留橘子糖,两个人结婚的时候,霍霆骁把当年沈清淮给他打的银镯子,改成了对戒,给江朔和林晚棠戴上,说:“你们俩,比我们当年还甜。”
陈屿和苏棠的合作社也越做越大,苏棠生了个小子,叫陈念淮,虎牙和霍霆骁一模一样。陈屿的腿旧伤复发,有时候疼得睡不着,苏棠就给他揉腿,给他熬薄荷膏,说:“你瘸了我背你,反正当年是你背我出来的,这辈子都得还。”
霍霆骁后来把霍家三叔送去了北平养老,没杀他,只把霍家的祖产分了一半给烈士家属,另一半捐给了沈氏的医校。他还是当他的药童,天天给沈清淮剥糖,熬桐油膏,偶尔还会跟着沈清淮去义诊,给老百姓量血压,扎针灸,手法比专业的医生还熟练。
沈清淮的清创膏后来救了无数人的命,阮知意接了沈氏医药的班,成了滇南最有名的女企业家,每次开会的时候,都会把沈清淮给她的那支钢笔放在桌子上,说:“我沈叔说过,做生意先做人,赚带血的钱,良心会疼。”
某个秋天的午后,霍霆骁和沈清淮坐在清淮谷的薄荷田边,腕上的银镯子晃着太阳,霍霆骁剥了颗橘子糖,塞进沈清淮嘴里,虎牙蹭着他的耳尖:“清淮,你看,咱们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甜了?”
沈清淮含着糖,指尖勾着他的银镯子,软乎乎地笑了,旁边是阮知意在实验室里熬药的身影,是江朔给林晚棠擦台阶的身影,是陈屿抱着陈念淮在晒药材的身影,风卷着桐花的香味吹过来,混着橘子糖的甜味,还有远处孩子们的笑声。
当年的惊鸿一瞥,如今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树,根扎在滇南的土里,枝叶伸到了全世界,每一片叶子,都刻着“沈门霍氏”的印记,刻着“实业救国”的执念,刻着一代又一代人,敢抢、敢护、敢拼的狠劲,还有那句永远不会变的——“你是我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许跑。”
【第四卷:惊鸿照影】
第二十章 霜蹄踏雪,旧玉温痕
赫连玥骑着那辆漆黑的哈雷冲进清淮谷的时候,碾碎了半坡的薄荷苗。
她还是当年那副明艳张扬的模样,剪着齐耳的短发,耳后别着枚虎牙形状的银饰——是当年霍霆骁换牙的时候她闹着要来的,藏了十几年,现在磨得发亮。身后跟着三辆军用卡车,装的是东北产的盘尼西林,是沈氏医药缺了半年的救命药。周凛骑着匹黑马跟在后面,穿一身藏青的军装,肩上没有军衔,左脸有道新添的疤,是上个月在边境被流弹擦的,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有握着缰绳的手背暴着青筋,指节捏得发白。
霍霆骁正蹲在药房门口给沈清淮剥橘子糖,虎牙刚咬开糖纸,就看见赫连玥把摩托骑到了他面前,引擎轰得他耳膜疼:“七哥,嫂子,我给你送药来了!周凛那闷葫芦一路上跟我置气,你帮我治治他!”
周凛翻身下马,耳根瞬间红透了,却还是冷着脸,只对着霍霆骁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霍帅,药材清点过了,没问题。”
沈清淮靠在霍霆骁怀里,软乎乎地笑了,指尖碰了碰腕上的银镯子:“玥丫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周少帅既然不爱说话,你就别逼他,他脸皮薄。”
赫连玥“切”了一声,跳下摩托,从怀里掏出半块橘子糖纸,塞给沈清淮:“嫂子你偏心!当年我抢七哥的时候,你还给我塞过糖呢!现在周凛那家伙,天天冷着脸,我让他跟我说句软话都难,上次我私自调了他的护商队运药材,他半个月没理我!”
周凛的耳根更红了,转身就去指挥手下卸药材,背影僵得像块石头。霍霆骁把剥好的糖塞进沈清淮嘴里,虎牙蹭了蹭他的发顶,低笑道:“这闷葫芦跟听澜一个德行,当年听澜追小满的时候,也是半个月不说话,最后还是小满主动凑上去的。玥丫头,你得狠点。”
赫连玥挑了挑眉,把耳后的虎牙银饰摘下来,捏在手里转了转:“狠?我当年敢骑着摩托抢七哥,还不敢治个闷葫芦?等着瞧。”
两个人的纠葛,是从三年前的沈阳城开始的。
那年赫连玥的父亲赫连雄被北廷构陷,赫连家差点被抄家,是周凛的父亲周崇山暗中递了消息,赫连玥才带着残部退到了绥远。后来两家定亲,说是联姻,其实是周家要借赫连家的兵力稳住东北的局势,赫连家要借周家的名义拿回沈阳的产业。周凛从头到尾没说一个“愿”字,只在定亲那天,把母亲留下的半块和田玉塞给了赫连玥,指节蹭过她的掌心,凉得像冰。
赫连玥一直以为周凛是嫌弃她,嫌她是个打打杀杀的女军阀,嫌她之前喜欢过霍霆骁,嫌她不够温柔。她试着给他做过东北的酸菜,煮过饺子,甚至学着穿旗袍,可周凛还是冷着脸,最多说一句“难吃”“不合适”,后来她就烦了,干脆又穿回猎装,骑回哈雷,爱答不理的。
直到上个月,赫连玥才知道,周凛不是嫌弃她,是怕。
三年前周凛被境外势力抓去,关了三个月,受尽了折磨,留下了后遗症,一激动就会失控,之前伤过自己的副官,所以他一直不敢靠近赫连玥,怕自己发病的时候伤到她。那天赫连玥私自调了他的护商队运沈氏的药材,周凛气得脸都白了,旧伤发作,掐着自己的脖子往墙上撞,赫连玥冲过去,把自己的胳膊塞进他嘴里,咬着牙说:“周凛,你个怂包!你要是怕伤到我,就咬我!我皮实,扛造!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东北的矿全卖了,给你买最贵的棺材!”
周凛清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是赫连玥的胳膊被他咬得直流血,她却没躲,只笑着用没受伤的手摸他的脸,指尖凉得像当年那半块玉:“你看,我没死,你也别死。”
那天之后,周凛还是会冷着脸,但是会偷偷给赫连玥的摩托加满油,会在她熬夜看军报的时候给她披件外套,会把她爱吃的酸菜藏在厨房的坛子里,只是还是不说话,耳根红的时候比以前更频繁。
真正的转折是在境外势力绑架赫连玥那天。
那帮人想要东北的煤矿权,知道周凛在乎赫连玥,就把她绑到了边境的黑风沟,放话要周凛签字交权,不然就撕票。周凛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刚要签字,赫连玥就自己逃出来了——她用藏在靴筒里的小刀割了绳子,还端了那帮人的老巢,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把猎装浸得发黑,却还骑着哈雷冲回了驻地,引擎轰得半条街的人都出来看。
周凛看见她的时候,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冲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挤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她的肩膀上:“赫连玥,你个疯子!谁让你自己去闯的?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赫连玥靠在他怀里,疼得抽冷气,却还笑着捏他的耳垂:“周大闷葫芦,你终于肯跟我说软话了?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我。再说了,我是东北的女军阀,谁能杀我?”
周凛没说话,只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汽油味和薄荷膏的味道,那是沈清淮给她配的,治她常年骑摩托的腿疼。他从怀里掏出另外半块和田玉,和赫连玥手里的那半块刚好能对上,是他当年在赫连雄救他母亲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那时候他才十岁,赫连玥才八岁,两个人蹲在沈阳城的城墙根下,一人一半,说好了长大了要一起守东北。
“我以为你忘了。”周凛的声音还是哑的,指腹蹭过她耳后的虎牙银饰,“当年你抢霍帅的时候,我以为你喜欢那种能护着你的男人,我以为我不够好,不敢靠近你。”
赫连玥愣了愣,突然就笑了,把那半块玉戴在他脖子上,指尖勾着他的衣领,虎牙亮得像太阳:“傻子!我当年抢七哥,不是喜欢他,是羡慕嫂子有人护着。现在我有人护了,就是你。周凛,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敢甩我,我就把你东北的矿全炸了,让你后半辈子喝西北风。”
周凛终于笑了,虎牙露出来,和霍霆骁的有点像,只是没那么张扬,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虎牙银饰,轻声说:“好,赖一辈子,我养你。”
霍霆骁和沈清淮去看他们的时候,周凛正在给赫连玥的肩膀上药,手法比专业的护士还稳,沈清淮给周凛带了治旧伤的薄荷膏,霍霆骁给赫连玥带了半块橘子糖,还是当年那家店的,糖纸皱巴巴的,却甜得要命。
“玥丫头,当年你说要把七哥抢回去给你剥一辈子的糖,现在看来,你找到给你剥糖的人了。”霍霆骁把糖塞进赫连玥手里,虎牙亮着,调侃道。
赫连玥咬着糖,靠在周凛肩膀上,笑着说:“那是,周大闷葫芦剥的糖,比七哥的甜十倍!以后我东北的药材,全给你沈氏送,周凛敢说不,我就把他绑在摩托后座上,天天拉着他给你送药!”
周凛的耳根红了,却没反驳,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腹蹭过她腕上刚戴的玉镯子,是沈清淮给她的,和霍霆骁的那枚是一对,内侧刻着“周赫永偕”四个字。
江朔和林晚棠也来了,带了刚烤的红薯,陆听澜和盛小满抱着小儿子陈念淮,苏棠给赫连玥带了件新的猎装,阮知意给周凛配了新的药,说“这药能压你的旧伤,一天吃三次,别偷懒”。
风卷着薄荷香吹过来,混着橘子糖的甜味,还有远处孩子们的笑声。赫连玥咬着糖,看着周凛的侧脸,突然觉得,当年抢霍霆骁的冲动,其实是为了等这个人。乱世的惊鸿,不是一瞬间的惊艳,是一辈子的安稳,是两个人一起守着东北的雪,守着滇南的薄荷,守着彼此的糖。
周凛突然转头,把剥好的橘子糖塞进她嘴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小声说:“以后我给你剥糖,剥到你牙掉光为止。”
赫连玥含着糖,虎牙蹭过他的指尖,笑着骂了句“闷葫芦”,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清淮靠在霍霆骁怀里,看着远处的两个人,软乎乎地笑了,指尖勾着他的银镯子,轻声说:“霆骁,你看,咱们的惊鸿,又多了一对。”
霍霆骁嚼着糖,虎牙亮得像星子,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嗯,越来越多,咱们的日子,越来越热闹了。”
【第四卷:惊鸿照影】
第二十一章 期货暗战,旧爱重逢
滇南商会的挂牌仪式刚过三分钟,就被人砸了块臭鸡蛋。
砸鸡蛋的是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出头,手里转着支铂金钢笔——和当年他哥顾柏舟用的是同款,只是笔帽上刻的不是“济世”,是“逐利”。他是顾长庚,顾柏舟的亲弟弟,留英学了七年金融,之前一直在伦敦做期货,听说哥哥跳楼死了,扔了百万年薪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沈氏医药的挂牌现场。
“沈院长,你这清创膏吹得能治百病,实际就是桐油混凡士林,也配叫医药帝国?”顾长庚掏出一沓伪造的检测报告,甩在沈清淮脸上,声音温得像浸了毒的蜜,“我哥当年就是被你这软刀子害死的,今天我回来,要让你沈氏的股票跌成废纸,要你霍帅的兵权变成废铁。”
他身后站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低着头,帽檐压得看不清脸,直到他递过来一份国际红十字会的订单终止函,沈清淮才看清他的脸——是谢砚舟,阮知意当年在美国留学的同窗,也是她谈了三年的初恋。当年谢砚舟为了华尔街的offer,抛下阮知意回了国,说是“理想不该困在实验室里”,没想到今天会站在顾长庚身边,成了打压沈氏的帮凶。
阮知意刚从实验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桐油的黄渍,看见谢砚舟的瞬间,指尖猛地攥紧了试管,玻璃差点被捏碎:“谢砚舟,你当年说资本能救更多人,现在跟着顾长庚搞这种下三滥的抹黑,你的理想就是赚带血的钱?”
谢砚舟没看她,只把订单函放在桌子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知意,沈氏的产能跟不上国际订单,硬撑只会死得更快。顾先生能给你注资,能让你建的医校覆盖全中国,你何必跟着沈清淮死磕?”
“滚。”阮知意把试管砸在他脚边,玻璃碎得溅起药水,“我当年就不该信你,现在更不会。沈氏的药是救人的,不是你们资本游戏的筹码。”
霍霆骁正蹲在旁边剥橘子糖,虎牙刚咬开糖纸,听见动静直接把糖塞进沈清淮嘴里,抄起旁边的步枪就往桌子上砸,震得顾长庚的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顾长庚,你哥当年卖假药死得透透的,你今天敢动清淮一根头发,老子把你扔进炼桐油的锅里,给你哥当陪葬。”
顾长庚没怕,反而笑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期货合约:“霍帅,别急。我已经在国际期货市场做空了滇南桐油的全年产能,只要沈氏的清创膏被证实有问题,桐油价格会跌穿地板,你霍家的兵饷、沈氏的药厂、还有盛小满的合作社,全都会跟着破产。到时候,你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
这场商战比当年的钨矿争夺狠十倍。
顾长庚的手段全是脏招:先买通上海的报纸,登“沈氏清创膏含铅超标,致百名伤兵截肢”的假新闻,又收买国际红十字会的官员,终止了沈氏的全年订单;接着在期货市场上疯狂抛售桐油合约,压得价格一周跌了40%,沈氏的资金链瞬间断了三分之二;最后收买了沈氏药厂的生产总监,在刚下线的清创膏里掺了腐蚀性的工业碱,导致三个试用病人伤口溃烂,坐实了“假药”的罪名。
沈清淮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实验室里反复检测,银镯子蹭在实验台上,磨出了一道深痕。霍霆骁把军费挪了一半给沈氏补现金流,剩下的带着陆听澜的侦察连,守在药厂和桐油仓库门口,谁敢闹事直接崩,虎牙咬得下唇全是血:“顾长庚敢来抢药,老子就把他的钢笔塞进他喉咙里,让他一辈子写不了假报告。”
阮知意和谢砚舟的对峙越来越频繁。谢砚舟每次都会偷偷给她留一封信,塞在实验室的门缝里,写顾长庚的下一步计划,写期货的止损点,甚至写他自己偷偷买的沈氏股票,想帮她托底。阮知意每次都把信撕了,扔在他必经的路口,附一张纸条:“你的钱沾着病人的血,我一分都不要。”
直到那天,药厂的生产总监卷了顾长庚的十万大洋跑路,半路上被江朔截了,搜出来的账本上记着顾长庚的全部计划,还有谢砚舟的签字——他早就知道顾长庚要投毒,却没拦着,只偷偷换了部分工业碱,没让病人出人命。阮知意拿着账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黄浦江边的咖啡馆里,面前放着杯没喝的咖啡,指尖转着那支铂金钢笔。
“我当年离开你,是怕你被资本污染。”谢砚舟的声音还是哑的,指节捏着咖啡杯,泛白,“我跟着顾长庚,是想从内部瓦解他,可我做不到……他连孩子都不放过,我不能再错下去。”
“你现在说这些,晚了。”阮知意把账本扔在他面前,眼尾红得像要滴血,“你知道沈叔为了证明药没问题,自己涂了掺工业碱的清创膏,胳膊烂了个洞吗?你知道霍叔为了补现金流,把当年他爹留下的军田都卖了吗?谢砚舟,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说要和我一起建免费医校的人了。”
谢砚舟突然笑了,眼泪砸在咖啡杯里,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盒,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我这几年赚的所有钱,还有我偷偷买的沈氏股份,全部给你。我明天就去警局自首,顾长庚的犯罪证据都在盒子里,你拿着它,能把顾长庚送进监狱,能把沈氏救回来。”
阮知意没接,只把当年谢砚舟送她的那支钢笔放在桌子上,笔帽上的刻痕还在:“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需要你记住,你当年选了资本,我选了医道,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她转身走了,没回头,谢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把铁盒塞进怀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像极了当年他们在美国喝的速溶咖啡。
顾长庚的崩盘来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沈清淮拿着谢砚舟给的证据,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当众给自己胳膊上涂了掺工业碱的清创膏,又涂了沈氏的正品,三天后,正品愈合,假药溃烂,铁证如山。霍霆骁直接出兵查封了顾长庚的公司,抓了所有参与投毒的内鬼,顾长庚想跑,被赫连玥骑着哈雷堵在了码头,周凛的人把他押回了滇南。
更狠的是西北的“西帅”白崇业——顾长庚背后的靠山,本来想趁着沈氏破产吞掉滇南的资源,没想到霍霆骁早就和东北的周凛、绥远的赫连玥达成了联盟,白崇业的军队刚到边境,就被三路兵马夹击,打了个全军覆没,白崇业本人被陆听澜一枪打穿了肩膀,狼狈逃回了西北,再也不敢打滇南的主意。
顾长庚被判了无期徒刑,死在牢里那天,谢砚舟来探监,给他带了半块橘子糖,是他当年在英国最爱吃的口味。顾长庚没吃,只笑着说:“我哥当年要是像你这么轴,也不会死。可惜啊,这世道,仁心救不了人,资本也救不了。”
谢砚舟没说话,把糖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后来他去了一家偏远山区的医校当老师,用自己剩下的钱建了三所免费诊所,每年都会给沈氏医药寄一份年报,写这一年他救了多少人,建了多少学校,阮知意每次都会回一张明信片,写沈氏的新药研发进度,桐油的产量,两个人再也没见过面,却用各自的方式,守着当年没实现的约定。
沈氏医药挺过来了,清创膏拿到了国际红十字会的十年订单,桐油的期货价格涨回了原来的水平,盛小满的合作社拿到了沈氏的长期合同,苏棠的纺织厂给医校做校服,所有人都熬过来了。
阮知意接了沈清淮的班,成了沈氏的新任董事长,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两支钢笔:一支是沈清淮给她的,一支是当年谢砚舟送的,她从来不用,只用来提醒自己,资本可以是工具,但不能是目的,医者的仁心,比任何期货都值钱。
霍霆骁还是当他的药童,天天给沈清淮剥橘子糖,熬桐油膏,偶尔还会跟着阮知意去偏远山区义诊,给老百姓量血压,扎针灸,手法比专业的医生还熟练。沈清淮的胳膊上留了个疤,是当年试药的时候烂的,霍霆骁每次看到都会亲一下,虎牙蹭着疤痕,软乎乎地说:“清淮,你当年傻不傻?自己涂毒药?”
沈清淮靠在他怀里,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软乎乎地笑:“不傻,为了你,为了咱们的药,值得。”
风卷着桐花的香味吹过来,混着橘子糖的甜味,还有远处医校孩子们的读书声。顾长庚的资本游戏碎了,谢砚舟的悔恨留在了山区,白崇业的野心被挡在了边境之外,乱世的惊鸿,终究是守住了最珍贵的东西——仁心、信任,还有那句永远不会变的“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