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小旗的旗杆,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那凝聚的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消散!弥漫洞中的黑气与猩红光芒也为之一滞!
“你找死!”背后黑袍人的鬼爪已然及体!东方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勉强侧身,仍被鬼爪扫中左肩伤处!
“呃!”剧痛传来,阴寒歹毒的气劲如同毒蛇,瞬间撕裂陈砚秋布下的金针封禁,再次侵入经脉!东方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也借着这一爪之力,向前扑出,左手一抄,竟将地上那面出现裂痕的黑色小旗拔起,用尽全力,连同手中长剑,狠狠掼向洞壁上一处符文最密集、光芒最盛的地方!
“轰——!”
巨响在狭窄的洞窟中回荡!黑色小旗、长剑、符文、地火岩精残余的阳气、镇魂钥爆发的力量、以及被强行打断的邪阵之力,猛烈地冲撞在一起!整个溶洞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地面上的猩红符文光芒明灭不定,随即如风中残烛般纷纷熄灭!
“哇!”两名黑袍人同时喷出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邪阵被破,他们亦受反噬!但他们看向东方玥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惊骇。
“毁我主法旗……你……”一名黑袍人嘶声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东方玥拄着断剑(长剑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然断裂),单膝跪地,强忍着左肩传来的、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阴寒剧痛,以及内腑震荡带来的气血翻腾。他知道,自己伤势复发,且更加严重,绝不能再与这两人缠斗。
他看了一眼那面黑色小旗,旗杆已断,旗面也破损不堪,灵光尽失,暂时无法作恶。又看了一眼溶洞深处那截“赤麟”残刀,心知今日无法带走。他当机立断,抓起地上装着地火岩精的布袋,转身就向洞外冲去!
“留下!”两名黑袍人强忍反噬,想要阻拦,但洞内烟尘弥漫,符文反噬之力犹在,他们动作慢了一拍。东方玥已然冲出了岔洞,向着来时的裂缝狂奔。
“追!他中了主上的‘蚀骨煞’,跑不远!”黑袍人厉声喝道,也强提真气,追了出来。
东方玥冲出裂缝,外面夜风一吹,精神稍振,但左肩的剧痛和体内的阴寒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道观方向人影晃动,似乎是被刚才的爆炸惊动,那些“暗影卫”正在赶来。
他不敢停留,强提一口真气,施展身法,向着与云梵约定的接应点奔去。身后,两名黑袍人紧追不舍,而“暗影卫”的呼喝声也由远及近。
必须尽快与云梵汇合,离开此地!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在黑夜的山林中,亡命奔逃。身后,追兵渐近,而体内的“蚀骨煞”,正随着气血运行,加速蔓延。
现代线:棋盘落子
西山别墅的平静,被一则突如其来的娱乐新闻打破。
“当红小生郝熠然疑似心理崩溃,深夜对镜痛哭,伤势恢复恐影响《烽烟遗事》拍摄进程?”
“独家爆料:郝熠然受伤后性情大变,拒绝沟通,专业心理医生已介入疏导。”
“《烽烟遗事》剧组紧急会议,或考虑更换主演?林导未置可否,资方压力巨大。”
几张模糊的、明显是偷拍的照片,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在几个知名娱乐八卦号上同时发布,迅速冲上热搜。照片中,郝熠然或是站在别墅窗前,背影落寞(实际上是他在沉思计划);或是低头揉着眉心,脸色苍白(那是药物反应和疼痛所致);其中一张甚至捕捉到他某次因左臂剧痛而瞬间蹙眉、嘴唇紧抿的特写,被解读为“强忍哭泣”。文字更是极尽渲染,将他描绘成一个因连环打击(被黑、遇袭、重伤)而精神濒临崩溃、无法继续工作的可怜虫,暗示星耀传媒和剧组可能不得不“忍痛割爱”。
文章虽然很快被星耀的公关部门压下,热搜也被撤掉,但流言已经传开。各大论坛、粉丝群议论纷纷,有人痛斥狗仔无良,有人心疼郝熠然,也有人开始质疑他是否真的能扛起沈烽这个复杂厚重的角色,更有人暗中带节奏,将矛头指向“不专业的剧组”和“冷漠的公司”。
“这是要毁了他!”刘姐看到新闻,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时间冲进郝熠然的书房,却见他正平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扭曲的报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熠然,你别看这些!都是胡说八道!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一定会告他们诽谤!”刘姐抢过平板,焦急地说道。
郝熠然抬起头,看着刘姐,眼神平静得让她有些陌生。“刘姐,别急。几张模糊的照片,几段臆测的文字,伤不了我。”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他们急了。”
“他们?”刘姐一愣。
“想让我‘被’崩溃,‘被’换掉的人。”郝熠然看向窗外,庭院里,吴队长正带着两名保安“例行”巡逻,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专业’的诊断,更‘权威’的爆料,更‘合理’的理由,让我不得不‘自愿’退出,或者‘被’无限期雪藏。”
刘姐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是张启明?还是王海波那边……”
“或许都有,或许……还有别人。”郝熠然收回目光,看向刘姐,“刘姐,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刘姐毫不犹豫。
“第一,以我的名义,发一封公开信,语气要诚恳,但要克制。内容主要是感谢粉丝关心,汇报伤势恢复良好,表达对《烽烟遗事》和沈烽角色的热爱与坚持,相信剧组和公司,呼吁大家不要被不实信息误导,期待早日回归。不要卖惨,不要辩解,姿态要高,态度要正。”
刘姐快速记下:“明白,以静制动,稳住基本盘,展现专业态度。”
“第二,联系林导,不是通过公司渠道,用你自己的私人关系,确保消息能直接到他手里。告诉他,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关于我‘状态不佳’、‘无法胜任’的传闻,都不要相信。我需要他,在合适的时机,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召开一次线上剧本围读会,或者小范围的、有媒体在场的康复进展交流会。地点,不能在西山别墅,最好是在剧组临时租用的工作室,或者任何一个第三方、相对公开的场所。我需要‘偶然’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哪怕只有几分钟,哪怕只是视频连线。状态要调整到最好,左臂的石膏是现成的道具,但精神要饱满,眼神要有光,要让人看到‘沈烽’的影子,而不是一个颓废的伤患。”
刘姐眼睛一亮:“你是要……用事实反击谣言?证明你没问题?”
“不仅是证明。”郝熠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更是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我郝熠然,没那么容易被打倒。想换掉我?可以,拿出我‘确实不行’的真凭实据来。几张偷拍照和几句臆测,不够。”
“我懂了!我马上去办!”刘姐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担心道,“可是,张启明和王海川那边,还有那个吴队长,他们会让你出去吗?”
“所以需要林导帮忙,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比如,投资方代表、重要合作伙伴想亲眼看看主演的状态,比如剧组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必须澄清,比如……这是挽救项目、稳定军心的‘唯一’办法。”郝熠然缓缓道,“林导在行业内的地位和脾气,加上‘为了戏’这个大义名分,由他出面提议甚至施压,公司高层,包括那位想换掉我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毕竟,现在明面上,我还是沈烽,是这部电影最大的票房保障之一。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刘姐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林导!”
刘姐离开后,郝熠然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公开信是明棋,稳住粉丝和舆论;争取公开露面是险棋,打破信息封锁,展示存在感和状态;而暗地里,他还有一步棋。
他拿起那部被监控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张启明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张启明一如既往的、沉稳而略带关切的声音:“熠然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身体好些了吗?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吧?别往心里去,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一定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谢谢张董关心,我好多了。”郝熠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新闻我看到了,没什么,习惯了。只是……有点担心剧组,担心沈烽这个角色。林导刚刚让刘姐转达,说投资方和剧组压力很大,有些不同的声音……张董,我不会真的影响到《烽烟遗事》吧?为了这个戏,我准备了很久,也吃了很多苦,我真的很想把它完成……”他的语气,从一个坚强的艺人,渐渐转向一个担忧自己心血可能付诸东流、带着些许无助的伤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启明的声音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熠然,你别多想。你是公司最看重的艺人,也是沈烽的不二人选。剧组那边,有林导在,有公司在,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其他的,交给公司来处理。至于那些谣言,清者自清,等你好利索了,用作品打他们的脸!”
“谢谢张董,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郝熠然“感激”地说,然后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张董,宏海资本那边的投资,谈得还顺利吗?我听说他们对项目也很关心,希望不会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合作……”
张启明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进展顺利,宏海很看好我们这个项目,也很看好你。你好好养伤,就是对项目最大的支持。别想太多,嗯?”
又寒暄了几句,郝熠然“顺从”地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疲惫和担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张启明的回应,滴水不漏,安抚中带着距离,温和下藏着机锋。他提到了宏海资本,张启明的反应很自然,但那一瞬间的停顿,郝熠然捕捉到了。宏海资本,或者说“熔炉”,果然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而自己这个“伤员”和“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在他们的大棋盘上,恐怕已经成为需要尽快清理的棋子了。
公开信很快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出,措辞得体,态度坚定,赢得了粉丝一片支持和路人的些许好感。林导那边,刘姐反馈说,林导接到消息后,只回了两个字:“懂了。”便再无下文。但郝熠然知道,以林导的脾气和对电影的执着,他一定会去做,而且会做到最好。
果然,两天后,星耀传媒内部和《烽烟遗事》剧组同时传出消息:应主要投资方要求,也为澄清近期不实传闻,稳定剧组军心,将于三日后,在剧组位于城郊的临时筹备中心,举行一次小范围的媒体见面会暨主演康复进展说明会。主演郝熠然将(在医生允许和安保周全的前提下)亲自出席,与导演、制片人一同面对媒体,汇报康复情况,并就角色准备与拍摄计划进行交流。
消息一出,舆论再次哗然。支持者欢欣鼓舞,质疑者静观其变,别有用心者则开始暗中筹划。
西山别墅里,吴队长向郝熠然传达了公司的“决定”:“郝先生,公司的意思是,您的身体最重要,不建议您舟车劳顿。但林导和投资方坚持,考虑到舆论压力……公司决定尊重剧组和投资方的意见。届时我会亲自带队,全程负责您的安保,确保万无一失。请您务必配合,注意休息,以最佳状态出席。”
郝熠然看着吴队长看似恭敬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好的,麻烦吴队长了。我会配合的。”
他知道,这场媒体见面会,绝不会平静。这既是他打破囚笼、反击谣言的机会,也必然是张启明,乃至其背后势力,对他进行最后一次“评估”和“处置”的舞台。他们会仔细观察他的状态,评估他是否还具有“威胁”,然后决定下一步是“安抚”还是“清除”。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聚光灯下,演好一场戏。一场让所有人都相信,他郝熠然,依旧是那个敬业、坚强、不可替代的沈烽,同时,又不会引起幕后黑手“过度”警惕的戏。
他要让那些想看他崩溃的人失望,也要让那些想让他消失的人,暂时按兵不动。
这是一场走钢丝般的表演,不容有失。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战国策译注》,目光落在“瞒天过海”四个字上。
示之以弱,诱敌懈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棋子已经落下,棋盘对面的人,你们,接得住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浴血突围 与 聚光灯下
古代线:浴血突围
“咻——!”
一支弩箭擦着东方玥的耳畔飞过,钉入身旁树干,箭尾剧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左肩的伤口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蚀骨的阴寒混合着剧痛,正沿着经脉疯狂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身后,黑袍人那如同夜枭般凄厉的啸叫声与“暗影卫”沉闷的呼喝、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索命梵音,越来越近。
东方玥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在漆黑的山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镇魂钥在怀中滚烫,竭力对抗着“蚀骨煞”的侵蚀,但那股阴寒歹毒的气劲异常顽固,不断冲击着金针封禁的残余力量,试图彻底冻结他的气血。他右手紧握断剑,左手死死抓着装有地火岩精的布袋,袋中几块品质最佳的岩精散发着温热,丝丝缕缕的阳气渗入掌心,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暖意。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云梵还在前方接应!陈前辈的叮嘱在耳畔回响!还有溶洞中那截疑似“赤麟”的残刀……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和剧痛让他精神一振,脚下发力,跃过一道矮沟,向着与云梵约定的、位于老君观东北方向一处废弃炭窑的方向奔去。那炭窑位置隐蔽,周围地形复杂,易于藏身和摆脱追兵。
“左边!包抄!”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伴随着弓弦振动之声。东方玥听风辨位,猛地向右侧扑倒,几支弩箭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射入泥土。他顺势翻滚,躲到一块巨岩之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内衫。
追兵不止黑袍人!那些“暗影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已经开始分路包抄,意图将他合围于此。他们人数众多,至少有七八人,且装备精良,劲弩在手,在黑夜山林中极具威胁。东方玥重伤在身,又被蚀骨煞不断侵蚀,单凭一人一剑,绝难正面抗衡。
必须尽快与云梵汇合!他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左侧林木晃动,已有数道人影包抄过来,右侧也有脚步声逼近。正前方,是两名黑袍人,他们似乎不急于立刻擒杀,而是如同猫捉老鼠般,驱赶着他,消耗他的体力,等待蚀骨煞彻底爆发。
东方玥心念电转,从布袋中摸出一块较小的地火岩精,用尽全力,向着左侧包抄而来的“暗影卫”方向掷去!岩精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微弱的红光轨迹。
“小心暗器!”左侧传来一声低吼,几名“暗影卫”立刻伏低身体,举起臂盾。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或毒烟并未出现,只有一块石头“啪”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虚张声势!”领头的小队长冷哼一声,正要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就在此刻,右侧包抄的“暗影卫”侧后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无声掠出!如同鬼魅,手中两道寒光一闪而逝!
“呃啊!”两声短促的惨哼几乎同时响起,两名“暗影卫”捂着脖颈,软软倒地,手中劲弩落地。那道身影毫不停留,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折身扑向左侧,手中寒光再闪,直取那名小队长!
是云梵!他并未在约定的炭窑傻等,而是凭借高超的轻功和潜伏技巧,反向摸了过来,在关键时刻发动了致命突袭!
“敌袭!结阵!”小队长又惊又怒,挥刀格挡,同时大声呼喝。剩下四名“暗影卫”反应迅速,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弩箭上弦,指向突袭者可能出现的方向。
但云梵一击得手,并未恋战,身形如烟,借助树木阴影急速后撤,同时向东方玥藏身之处打了个手势。
东方玥会意,强提一口气,从藏身的巨岩后猛地窜出,向着炭窑方向亡命奔去!云梵紧随其后,手中扣着几枚铁蒺藜,头也不回地向后洒出,阻滞追兵。
“追!别让他们跑了!”黑袍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气急败坏。他们没想到东方玥还有援兵,更没想到这援兵如此滑溜狠辣。
东方玥与云梵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山林中疾驰。云梵轻功本就在东方玥之上,此刻更是刻意放慢速度,与东方玥并肩,时不时扶他一把,或挥剑替他挡开身后射来的零星箭矢。
“东方兄,撑住!前面就到!”云梵低声道,声音带着喘息,显然刚才的突袭也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东方玥已说不出话,只是勉力点头。蚀骨煞的寒意越来越盛,左臂几乎失去知觉,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眼前景物开始晃动、重叠。他全靠镇魂钥散发的暖意吊着一口气,以及怀中布袋里地火岩精传来的微弱热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废弃炭窑黑黢黢的轮廓,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窑口被坍塌的土石半掩,周围蒿草过人。
“进去!”云梵率先钻入窑口,回身将几乎脱力的东方玥拽了进去。窑内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灰味,漆黑一片。
“他们马上就到,这里躲不了多久!”云梵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赤红药丸,正是陈砚秋给的“少阳护心丹”,“快服下!”
东方玥毫不犹豫,吞下丹药。药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左肩伤处,如同烈火灼烧,与蚀骨煞的阴寒激烈冲突!东方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精神却为之一振,那股几乎冻彻骨髓的寒意被暂时压制住了几分。
“他们人多,硬拼不过。这炭窑后面有个废弃的烟道,通往山后,但狭窄曲折,不知是否通畅。”云梵语速极快,从行囊中掏出火折点燃,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窑内。果然,在窑壁后方,有一个被塌方土石掩埋了大半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就在这时,窑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他们进了炭窑!围起来!别让跑了!”
“放箭!”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窑口,钉在土壁上噗噗作响,烟尘弥漫。
“走!”云梵不再犹豫,将火折递给东方玥,自己率先向那狭窄的烟道口爬去。东方玥紧随其后。
烟道内更是狭窄逼仄,仅能容一人勉强爬行,到处是坍塌的土石和厚厚的烟灰,空气污浊不堪。两人手脚并用,奋力向前。身后,追兵已至窑口,有人试图钻进来,但烟道狭窄,且入口被云梵用碎石稍稍堵了一下,一时难以进入,只能在外叫骂。
爬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稍大的、似乎是当年堆煤的侧洞,但前方去路已被完全塌方的巨石堵死,只有头顶斜上方,隐约有一线天光透下,似乎是个通风口,但也被藤蔓和乱石封住大半。
“没路了!”云梵脸色一变。
身后,追兵挖掘、劈砍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正在清理入口。两名黑袍人阴冷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中了主上的蚀骨煞,天下无人能解,挣扎只是徒增痛苦!”
绝境!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东方玥伤势还在恶化!
东方玥背靠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尘土,狼狈不堪。但他眼神中却无丝毫绝望,反而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他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又摸了摸怀中的镇魂钥和地火岩精,最后,目光落在了那被堵死的通风口透下的那一线微光。
不,还有一线生机!
“云兄,帮我!”东方玥猛地将布袋中所有的地火岩精一股脑倒在脚边,又快速从怀中取出那三枚“少阳护心丹”——方才他只服了两粒,还剩最后一粒。他捏开腊封,将丹药粉末小心地洒在几块阳气最盛的地火岩精上。
“你要做什么?”云梵不解,但看到东方玥决绝的眼神,立刻上前帮忙。
东方玥不答,用断剑在地上快速挖出一个小坑,将混了丹药粉末的几块地火岩精放入坑中,又将剩下的岩精堆在周围。他示意云梵后退,自己则盘膝坐在坑边,伸出右手,掌心贴在那些岩精之上。
“东方兄,不可!”云梵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失声惊呼。强行催发地火岩精的阳气,无异于引火自焚,更何况他此刻身受蚀骨煞,体内阴阳冲突,稍有不慎,便是经脉俱碎的下场!
东方玥充耳不闻,双目微闭,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少阳真气,更引动怀中镇魂钥的暖流,尽数灌入掌心,注入地火岩精之中!他这是在用自身为引,强行激发地火岩精内蕴的、本应缓慢释放的庞大阳气!
“嗡——!”
地上的地火岩精仿佛被点燃的炭火,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岩精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充满了狭小的侧洞!炽热的气流冲得云梵几乎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东方玥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狂暴灼热的洪流顺着掌心经脉逆冲而入,与他体内的蚀骨阴煞、少阳真气、镇魂钥暖流猛烈冲撞!经脉如同被滚油浇过,剧痛无比,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他咬紧牙关,竭力引导、控制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它们导向——头顶那被堵死的通风口!
“给我开!!”东方玥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低吼,汇集了地火岩精狂暴阳气、少阳真气、镇魂钥之力,以及蚀骨煞部分阴寒之气(被他强行裹挟)的混合气劲,如同一条赤红与灰黑交织的怒龙,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狠狠撞向头顶的巨石和封土!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洞窟中回荡!巨石崩裂,泥土簌簌落下,封堵通风口的藤蔓乱石被这狂暴的一击硬生生轰开一个三尺见方的大洞!清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散了洞内灼热污浊的空气,也吹进了漫天星斗的光芒!
“走!”东方玥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黑色的冰碴,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身体摇摇欲坠。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也让他体内本就混乱的气劲更加失控,伤上加伤。
云梵来不及震撼,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东方玥,用尽全身力气,托着他从那破开的洞口奋力向上攀爬!洞口边缘尖锐的碎石划破了他们的衣衫皮肉,也顾不得了。
就在两人堪堪爬出洞口,滚落在外面山坡草丛中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那是追兵终于打通了烟道,冲进了侧洞。随即,是几声惊怒交加的吼叫和痛哼——侧洞内,地火岩精被彻底激发后的残余高温和狂暴的阳煞之气尚未完全散去,对修炼阴邪功法的黑袍人而言,不啻于烈火炼狱!而对闯入的“暗影卫”,猝不及防下也被灼热气浪所伤。
“追!他们跑不远!”黑袍人充满怨毒和痛楚的嘶吼传来,但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
云梵不敢停留,背起几乎昏迷的东方玥,辨明方向,朝着与青石镇相反的、黑风山脉更深处,发足狂奔!他必须尽快摆脱追兵,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东方玥疗伤!陈府暂时不能回了,追兵很可能顺藤摸瓜。
夜色深沉,山林如墨。云梵背着生死不知的东方玥,如同负伤的野兽,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身后,老君观方向隐隐传来喧嚣,但很快被呼啸的山风吞没。只有那炭窑通风口处残留的灼热气息,以及洞内一片狼藉和几具焦黑的尸体(被阳煞之气正面冲击的黑袍人),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绝地反击。
东方玥在昏迷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赤麟残刀……地脉邪阵……幽冥一脉……暗影卫……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现代线:聚光灯下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对郝熠然而言,是高度紧张的筹备期,也是与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心理压力博弈的三天。吴队长的“保护”更加严密,别墅内外明岗暗哨增加了至少一倍,他甚至连独自在庭院散步的时间都被严格限制。那部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被详细审查,刘姐和林导的联系也受到“关注”。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他依旧身处牢笼,而牢笼的主人,正在审视他的一举一动,评估着他是否有资格继续站在聚光灯下,或者说,是否有必要被提前清理出局。
但郝熠然表现得异常“配合”。他按时吃饭吃药,配合医生检查,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看书”,偶尔在吴队长陪同下在庭院短暂透气,表情平静,甚至带着重伤者特有的倦怠和沉默。只有在独处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才会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模拟着记者可能提出的刁钻问题,预设着张启明一方可能使出的盘外招。他将沈烽最后那几场戏的台词、眼神、情绪,反复咀嚼,不是为了拍戏,而是为了在另一个战场上,演好“郝熠然”这个角色——一个坚韧的、敬业的、虽遭重创但初心不改的演员。
媒体见面会当天,天气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西山别墅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的“热闹”。数辆黑色的商务车早早停在门外,除了吴队长带领的“安保团队”,还多了几个身穿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生面孔。他们是张启明直接派来的“助理”和“公关人员”,美其名曰“协助处理媒体事务,确保郝先生不受打扰”。
郝熠然在刘姐和私人医生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内搭浅色衬衫,左臂的石膏用同色系的布料巧妙包裹,不显突兀,反而平添了几分“战损”的坚毅感。脸上略施薄粉,遮盖了失血的苍白,但并未完全掩盖眼下的淡淡青黑,恰到好处地保留了伤后的脆弱感,却又在眼神扫过时,透出不容忽视的明亮与坚定。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形象:重伤未愈,但精神不倒。
“熠然,准备好了吗?”刘姐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今天这场“秀”的重要性,也知道台下潜伏的危机。
郝熠然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将眼神中过于锐利的光芒稍稍收敛,换上了属于“演员郝熠然”的、带着些许疲惫
郝熠然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将眼神中过于锐利的光芒稍稍收敛,换上了属于“演员郝熠然”的、带着些许疲惫但依旧温暖坚定的目光。他轻轻拍了拍刘姐的手背,声音平静:“放心,刘姐。这场戏,我是主角。”
在吴队长和那几名“助理”的前后“簇拥”下,郝熠然坐上了前往城郊剧组筹备中心的专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可能存在的长焦镜头。车内气氛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吴队长坐在副驾驶,目不斜视,但那几名“助理”看似随意散坐,却隐隐封住了所有可能的方向。
郝熠然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计划,以及沈烽在绝境中那句无声的呐喊:“棋局未终,何以言败?”
车子缓缓驶入筹备中心所在的创意园区。这里相对僻静,但此刻入口处已聚集了不少媒体车辆和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驶入的车队。安保人员拉起隔离带,维持着秩序。当郝熠然在吴队长和“助理”们的严密护卫下下车时,闪光灯顿时连成一片,记者们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郝熠然先生,请问您的伤势恢复得如何?真的不影响后续拍摄吗?”
“网传您心理崩溃,无法继续胜任沈烽一角,对此您有什么要回应的?”
“星耀传媒近期风波不断,是否对您造成了巨大压力?”
“有消息说剧组考虑换角,您是否知情?”
郝熠然在保镖的护卫下,脚步未停,脸上保持着平静而略带疲惫的微笑,对记者们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速进入筹备中心大楼。他的沉默,反而让记者们更加好奇,各种猜测和镜头紧紧跟随。
见面会安排在一间中型会议室。背景板上是《烽烟遗事》的电影Logo和“主演康复进展媒体沟通会”的字样。台下,数十家媒体记者已经就座,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林导、制片人,以及星耀传媒的一位副总裁(代表资方)已经坐在台上。郝熠然在吴队长的“陪伴”下,走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他注意到,林导的脸色不太好看,制片人眼神闪烁,那位副总裁则面带职业化的微笑。
会议开始,例行公事。副总裁先是对郝熠然的受伤表示慰问,对剧组工作表示支持,强调公司对艺人的关怀和对项目的信心。制片人介绍了剧组近期的调整和拍摄计划。林导则言简意赅,只强调“沈烽这个角色,非郝熠然莫属”,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台下某些记者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轮到郝熠然发言。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他。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清晰,稳定,带着重伤初愈特有的微哑,却异常有力。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关心,感谢公司、剧组,特别是林导的信任和支持。”他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关于我的伤势,医生诊断是左臂肱骨骨裂,伴有软组织挫伤,目前恢复情况良好,正在遵医嘱进行康复训练。痛,是肯定的,”他微微苦笑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被镜头精准捕捉,“但作为一个演员,受伤是职业的一部分。我很庆幸,伤的不是脸,还能坐在这里和大家说话。”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气氛稍稍缓和。
“至于心理状态,”郝熠然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这段时间,我确实想了很多。想这场意外的无妄之灾,想网络上的各种声音,想《烽烟遗事》这部戏,想沈烽这个人。”他看向林导,又看向台下,“沈烽在绝境中,想的是什么?是委屈?是抱怨?是放弃?不,他想的是未尽的责任,是未竟的理想,是哪怕身陷囹圄,也要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光。作为一个扮演他的人,如果连这点风雨都承受不住,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台下有记者微微点头。
“所以,请各位放心,也请一直支持我的观众朋友放心,”郝熠然继续说道,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带着些许疲惫但无比坚定的笑容,“伤,会好。戏,会拍完。沈烽,我会把他好好地、完整地,带到大家面前。这是我的承诺,也是一个演员的本分。”
话音落下,短暂的安静后,台下响起了掌声。不少记者眼中露出了认同的神色。这番话,姿态够低(承认伤痛),态度够硬(表明决心),情理兼备,比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更有力。
接下来的媒体提问环节,气氛相对缓和了不少。大部分问题集中在伤势恢复时间表、后续拍摄计划、对沈烽角色的理解等常规领域。郝熠然回答得有条不紊,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失个人思考和真诚,偶尔几句幽默的回应,还能引来阵阵笑声。他甚至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用右手简单演示了几个康复训练的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吴队长和几名“助理”站在会场侧后方,紧盯着台上和台下的一切。吴队长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他似乎没料到郝熠然的状态能调整得这么好,应对如此得体,完全不像一个“心理崩溃”的人。那几名“助理”则不时交换着眼神,手指在平板电脑或手机上快速点击,似乎在记录或传递着什么。
然而,平静之下总有暗流。当提问环节接近尾声时,一个坐在后排、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举手,获得了提问权。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郝熠然先生,您的发言很令人感动。但据我们了解,您受伤后,除了西山别墅,几乎没有在任何其他场合公开露面,所有信息都通过公司发布。有传言说,您实际上处于某种……‘被保护’或者‘被隔离’状态,甚至连通讯都受到限制。请问这是真的吗?您是否在某种压力下,才不得不发表刚才那番言论?您现在的‘良好状态’,究竟是真实意愿,还是……表演?”
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让会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郝熠然身上。林导脸色一沉,制片人额角见汗,那位副总裁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吴队长和几名“助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住那个提问的记者,又看向郝熠然。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恶毒无比。它暗示郝熠然失去自由,暗示他言不由衷,暗示一切不过是场表演。无论他如何回答,都可能陷入两难:否认,则可能被追问更多细节,暴露更多处境;承认,则正中下怀,坐实了“被控制”的传言。
郝熠然看着那个记者,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的无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记者,最后落回提问者身上。
“这位记者朋友,”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首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连我的居住和通讯状态都如此‘了解’。”他特意在“关心”和“了解”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受伤后,遵医嘱需要静养,公司为我安排了相对安静、利于康复的居所,并配备了专业的医疗和安保团队,这是公司对艺人的责任和爱护。至于通讯,”他笑了笑,“我每天都要和医生、经纪人、导演沟通伤势和工作,如果这算‘限制’,那我想很多住院的病友可能更有发言权。”
台下有人轻笑。郝熠然继续道:“至于‘表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侧后方严阵以待的吴队长等人,又看向台下黑压压的镜头,笑容里多了一丝坦荡和自嘲,“我是个演员,在镜头前,我确实是在‘表演’。但今天在这里,我所说的每一个字,关于我的伤,关于这部戏,关于沈烽,都是我的真心话。如果连这都不信,那我只能说,也许在有些人眼里,真话本身,就是最精彩的表演。”
他微微侧身,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左臂的石膏,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玩意儿,可演不出来。里面的骨头,也没法配合我‘表演’愈合。”他又看向提问的记者,眼神清澈而直接,“这位朋友,如果你对我‘被保护’的状态这么感兴趣,等发布会结束,我可以请你喝杯茶,聊聊‘被保护’的心得?当然,得在我的医生和安保队长允许的情况下。”
半是回应,半是调侃,既回答了问题(承认了特殊环境,但归因于保护和疗养),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暗示对方过度窥探),还展现了适度的幽默和反击(邀请喝茶,但设限)。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连林导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那个提问的记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周围同行和现场气氛下,最终悻悻地坐下了。
副总裁适时地接过话头,宣布提问环节结束,感谢媒体到来,并表示公司会全力支持郝熠然康复和剧组拍摄。见面会在一种看似圆满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郝熠然在吴队长等人的“护送”下,迅速离开会场,坐上来时的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带着疲惫的坚定笑容缓缓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倦意,以及眼底一丝冰冷的锐利。
刚才那番应对,看似轻松,实则耗神费力,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那个记者,八成是被人指使的。问题如此精准狠辣,绝不是普通八卦记者能问出来的。
“郝先生,刚才表现很好。”副驾驶上的吴队长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郝熠然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吴队长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应该的。总不能给公司和林导添麻烦。”
车子平稳地驶离创意园区,汇入车流。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终于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车窗。
第一回合,看似他稳住了局面,用“演技”和“真诚”暂时击退了舆论的明枪。但他知道,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张启明,或者说他背后的力量,绝不会就此罢手。换角的压力不会消失,暗中的调查和监控只会更严。那个提问的记者,和他背后的人,就像这车窗外的雨,虽然暂时被挡在窗外,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倾盆暴雨,或者更致命的冰雹?
他需要更快的行动,更确凿的证据,更有效的反击。仅仅“演”好一个伤愈归来的敬业演员,还不够。他需要找到那把能刺破迷雾、直指核心的“刀”。
他想起了东方玥,想起了那柄深埋地下的、可能由“离火精金”铸造的残刀。寻找至阳之物,驱散体内阴毒,斩破一切阴谋诡计……古今虽异,其理相通。
车子驶入西山别墅的大门,雨幕中的别墅灯火通明,却更像一座精心装饰的牢笼。郝熠然下车,在吴队长的“陪同”下,走向那扇华丽而沉重的大门。
身后的雨,越下越大了。而棋盘对面的落子声,仿佛也随着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