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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云熠》巴黎新篇.对峙

云熠

暗夜明灯 · 第十九章

巴黎地下俱乐部那场混乱的“意外”发生后,剧组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制片方迅速加强了安保措施,为郝熠然和云旗配备了随行的安全顾问,酒店楼层也增加了便衣巡逻。对外,官方解释是遇到了当地黑帮的火并波及,但核心团队的人都心知肚明,那场针对性的混乱和那个鸭舌帽男人阴冷的一瞥,绝非巧合。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进行。云旗和郝熠然都表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剩余的戏份里。他们默契地减少了即兴发挥,严格遵循剧本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走位,仿佛要通过这种极致的“规范”和“可控”,来对抗镜头之外那股无形的压力。表演依旧精准,甚至因为这种克制而显得张力更强,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次看似平静的对话下,都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警惕。

郝熠然私下联系的人显然发挥了作用,一些模糊的信息被传递回来:那个鸭舌帽男人是某个活跃在欧洲的地下信息掮客,与几起商业机密窃取和针对性的“商业恐吓”事件有关,行踪诡秘。这与“黑石”惯用的、通过非暴力手段施压以达到商业目的的风格相符。消息源暗示,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造成物理伤害,而是通过制造心理压力和不确定性,迫使项目中止或主创人员退出。这稍微缓解了对人身安全的极度担忧,但那种被当作猎物般审视的感觉,丝毫未减。

转折点出现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剧组在巴黎十六区一栋私密性极佳的酒店内,拍摄全片最后一场重要的内心戏——周屿在得知妹妹周念因卷入风波而受到惊吓后,独自一人在书房,面对家族画像,进行深刻的自我剖析与抉择。场景布置得极具压迫感: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只留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照亮书桌上散落的文件和一帧古老的家族合影。郝熠然需要表现出周屿从疲惫、愤怒到最终做出某个重大决定的复杂心理转变。

镜头推近,对准郝熠然特写。他坐在阴影里,灯光只照亮他半张脸,眼神深处是翻涌的疲惫、自责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剧本要求他有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墙上的家族画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实拍开始。片场极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微声响。郝熠然完全沉浸在角色中,那种无声的表演充满了力量。就在他按照剧本安排,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画像的瞬间——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不是台词卡壳,也不是表演失误,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东西的凝滞。他的瞳孔在镜头下微微收缩,视线似乎越过了那幅作为道具的画像,落在了它旁边那面深色墙壁的某个点上。那停顿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下一秒,他已经完美地接上了戏,眼神里的挣扎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冷硬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决绝浮现出来,甚至比导演预期的更加深刻、更有冲击力。

“卡!完美!”陈导兴奋地喊道,对郝熠然最后那个眼神的层次赞不绝口。

只有站在监视器旁、一直密切关注着郝熠然的云旗,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常。那不像表演,更像是一种……真实的惊悸。收工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郝熠然依旧坐在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平复情绪。云旗倒了杯水,走过去递给他。

“刚才……”云旗低声开口,用的是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看到什么了?”

郝熠然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抬眼看向云旗,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朝那面墙壁的方向偏了下头:“那幅画像后面……墙纸的接缝,角度很特别。”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一种很久没人用的……标记。”

云旗的心猛地一沉。标记?什么标记?是剧组美术的疏忽,还是……

郝熠然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拍了拍云旗的肩膀:“回去说。”

当晚,酒店房间内。

郝熠然反锁了房门,拉严了窗帘,才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他调出今天拍摄时,用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高清照片——那面墙壁的特写。放大,再放大,聚焦在那幅家族画像边缘的墙纸上。那里有一个极其不显眼的、类似于倒置的“V”字形折痕,与墙纸本身的纹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若非极度仔细且知道要看什么,根本不会注意。

“这个标记,”郝熠然指着那个折痕,语气凝重,“我很多年前,在我父亲书房一本绝密的商业档案里见过照片。档案记录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几起离奇的跨国并购案,失败方的核心成员在谈判期间都遭遇过不同程度的‘意外’或精神崩溃,最终导致交易流产。调查线索曾模糊地指向一个代号‘暗河’的松散联盟,据说他们擅长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战术为特定客户扫清障碍。这个标记,被认为是‘暗河’用来确认目标地点或进行内部通讯的暗号之一,非常古老,几乎已被弃用。”

他看向云旗,眼神锐利:“我父亲当年调查过他们,但线索很快断了,只留下警告,说这个标记一旦出现,意味着目标已被纳入某种‘评估’流程,后续会有更具体的行动。”

云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剧本里,“黑石”是一个虚构的、带有神秘色彩的资本联盟。而郝熠然此刻提及的“暗河”,则像是“黑石”在现实中的、更隐晦、更危险的投影。如果今天的标记不是巧合,那意味着,盯上他们的,可能不仅仅是某个商业竞争对手,而是一个真正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行事没有底线的组织。

“所以,‘黑石’不止是剧本设定?”云旗问,声音有些干涩。

“艺术源于生活,有时甚至低于生活。”郝熠然关掉平板,揉了揉眉心,“也许编剧无意中触及了某个真实的原型,也许……有人利用我们的剧本,在玩一场更复杂的游戏。那个鸭舌帽,今天的标记,可能都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商业恐吓更令人不安。它意味着对手的层次和危险性远超预期,而他们的处境也更加微妙——他们既是演员,在演绎一个故事;也可能在不自知中,成了某个真实暗战中用来传递信息或进行试探的棋子。

第二天,拍摄接近尾声,最后一场是杀青戏:周屿和陆星野在圣母院广场前的雨中短暂和解,为未来的对峙埋下伏笔。

天空阴沉,细雨如织,人工降雨系统将广场笼罩在一片迷蒙水汽中。云旗(陆星野)和郝熠然(周屿)站在雨中对峙,浑身湿透,台词交锋,情绪激烈。按照剧情,周屿在离开前,会将一个微型的、装有重要线索的存储卡,看似无意地塞进陆星野的风衣口袋。

实拍开始。两人都投入了最佳状态,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脸庞,眼神在雨幕中碰撞,充满了未尽之言和复杂难言的情绪。到了那个关键动作,郝熠然(周屿)上前一步,抓住云旗(陆星野)的手臂,说出最后的警告台词,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地将道具存储卡塞进对方口袋。

就在他完成动作、抽身而退的瞬间,借着两人身体和雨伞的遮挡,郝熠然的手指极快地在云旗的手腕内侧划了一下——不是随意的一划,而是一个短暂的、清晰的停顿,然后是两个快速的轻点。

云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不是剧本里的动作!但他强大的专业素养让他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可以被解读为愤怒和错愕的波动,完美契合了陆星野此刻应有的反应。

“卡!过!”陈导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我宣布,《霓虹两端》巴黎部分,正式杀青!”

现场爆发出欢呼声,工作人员冲上来递毛巾、送热水。人群簇拥中,郝熠然和云旗被隔开。郝熠然在离开前,极快地、几不可察地朝云旗看了一眼,那眼神深沉如海,带着一种无声的嘱托,随即便被助理和工作人员包围。

云旗站在原地,任由毛巾裹住自己,雨水顺着头发流下,冰冷刺骨。但他的内心却一片滚烫。手腕内侧,郝熠然划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触感。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那个位置,脑中飞速回忆和解读那个简单的暗号:一停,两点。

是“等待”?还是“小心”?或者是……某个约定的警报信号?

杀青宴的气氛热烈而喧嚣,持续到深夜。云旗借口疲惫,提前回到了房间。他反锁房门,检查了所有角落,然后坐在床边,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他抬起手腕,在灯光下仔细看着那片皮肤,没有任何痕迹,但那个短暂的摩斯密码般的触感却无比清晰。

他尝试着解读:一长(停顿)两短。在最简单的密码本里,这可以代表字母“A”,也可以是数字“1”,或者更常见的,是表示“肯定”或“准备行动”的信号。结合郝熠然最后的眼神,云旗更倾向于后者——一个确认和等待后续联系的信号。

郝熠然在今天的标记刺激下,终于不再仅仅是通过言语警告,而是用了一种更隐蔽、更直接的方式,向他传递了信息,并可能发出了行动的邀请。这意味着,郝熠然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情况,或者认为不能再被动等待。

云旗走到窗边,望向巴黎沉沉的夜色。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如同破碎的星河。《霓虹两端》的戏份拍完了,周屿和陆星野的故事暂告段落。但属于郝熠然和云旗的、真实的“暗局”,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戏已落幕,而真正的对决,或许正要开始。那暗夜中的灯火,究竟会引向深渊,还是照亮归途?答案,不在剧本里,而在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选择中。

《霓虹两端》的巴黎戏份终于杀青,但云旗和郝熠然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以下是为您延续的剧情:

杀青宴的喧嚣过后,云旗回到酒店房间。他反锁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腕,在灯光下仔细审视郝熠然最后触碰的那个位置。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但那个触感——一记稍长的停顿,紧接着两个快速的轻点——如同密码般刻在他的感知里。

他尝试解读:在最简单的信号系统里,这可以代表字母“A”,或是数字“1”。但结合郝熠然当时深沉如海、充满嘱托的眼神,云旗更倾向于这是一个行动信号——意为 “确认安全,等待联系” 或 “提高警惕,准备应对” 。这意味着,郝熠然认为简单的言语警告已不足够,必须用这种更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并可能预示着下一步行动 。

随后几天,剧组人员陆续离开巴黎。云旗和郝熠然也依照公开行程,分别飞往不同城市参加商业活动,表现得一切如常。但云旗能感觉到,无形的网并未松开。在某个城市参加品牌活动时,他再次隐约感到被注视,那种感觉与在巴黎时如出一辙。

一周后,云旗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包裹。

包裹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U盘,但U盘外壳的接缝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绝对无法发现的刻痕——一个倒置的“V”字形。云旗的心猛地一沉,这标记与郝熠然在片场发现的那个墙纸折痕几乎一样!他立刻意识到,这来自郝熠然,是“暗河”或“黑石”相关的信号 。

在确保环境绝对安全后,云旗用不联网的电脑打开了U盘。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声音经过特殊处理,但语调和节奏让云旗确认是郝熠然:

“标记你看到了。事情比想的复杂。‘他们’的触角很长,常规途径不安全。我找到一些……旧东西,与我父亲有关,可能指向‘暗河’的起源。我需要时间厘清。保持静默,按兵不动。 下次联系,会用‘玻璃罐’信号。记住,我们只是在‘演戏’。”

音频到此为止。“玻璃罐”信号?云旗想起剧本和之前看过的资料中,玻璃罐常象征着记忆、遗憾的弥补、情感的延续与挑战规则的暗喻 。郝熠然在用这个他们共知的意象,约定下一个联络暗号。

又过了几天,一个国际快递寄到了云旗的经纪公司。

收件人写的是云旗在《霓虹两端》中扮演的“陆星野”警官的名字。莉姐觉得奇怪,交给云旗。包裹里是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五彩斑斓的弹珠,罐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打印着一行字:

“陆警官,戏已落幕,生活如常。望珍藏这份‘圆满’,勿念旧景。”

落款是“一位剧迷”。

莉姐和工作人员都以为这是入戏太深的粉丝送的古怪礼物。但云旗拿起那个玻璃罐,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壁,看着里面滚动的弹珠,心中豁然开朗——这就是郝熠然说的“玻璃罐”信号! 弹珠的增加象征友谊或联系的加深,而“圆满”则可能暗示郝熠然那边取得了某种进展,或者这是一个“一切安好”的报平安信号 。那句“勿念旧景”,则是再次提醒他忘记巴黎的一切,回归“正常”生活。

云旗将玻璃罐放在公寓显眼处,如同一个普通的纪念品。他按照郝熠然的暗示,不再主动探寻,专注于新的工作,仿佛巴黎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戏。

然而,在无数个夜晚,他会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霓虹灯。他知道,郝熠然正独自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战场,追寻着“暗河”的真相。而他自己,也已成为这场真实暗战的一部分。戏里的“周屿”和“陆星野”暂时和解,戏外的郝熠然和云旗,却因共同守护的秘密和面临的威胁,被一条无形的、更坚韧的纽带紧紧联系在一起。

霓虹两端,光暗交织。他们的故事,远未到落幕之时。 下一次的信号会是什么?郝熠然究竟发现了什么?“暗河”的阴影何时会再次笼罩?这一切,都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悄然揭开。

暗夜迷局 · 第二十章

玻璃罐在公寓窗台上静静立着,巴黎的阴雨天气让弹珠显得格外晶莹。云旗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罐壁,弹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自从杀青宴那晚郝熠然在他手腕上留下那个暗号,已经过去了两周。这两周里,云旗按照暗示,全身心投入了新广告的拍摄,仿佛巴黎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戏。

但今天清晨,一个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老地方,下午三点,带‘钥匙’。”

云旗的心猛地一跳。“老地方”是他们拍戏时常去的那家左岸咖啡馆,“钥匙”则是指郝熠然杀青夜塞给他的那个微型存储器。这条信息没有署名,但语气中的紧迫感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郝熠然的联络。

下午两点五十分,云旗戴着帽子和口罩,推开咖啡馆那扇熟悉的木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的味道,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角落里多了两个陌生面孔,虽然装作在读报,视线却不时扫过门口。

他径直走向最里侧那个靠墙的位置,点了杯黑咖啡。当服务生转身离开时,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匆匆走进,将一个信封塞到他手中:“云先生,您的急件。”

信封里是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机。云旗刚开机,郝熠然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屏幕那端的郝熠然似乎在一间书房里,背景是满墙的书籍。他看起来比在巴黎时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中的锐利更胜以往。

“长话短说,”郝熠然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语速很快,“我找到了我父亲留下的部分资料,关于‘暗河’的。”

云旗握紧了咖啡杯:“和‘黑石’有关?”

“更复杂。”郝熠然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暗河’可能是一个比‘黑石’更古老、更隐秘的跨国资本网络。我父亲当年调查过他们,但线索在1997年突然中断,正是香港回归前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近我收到风声,这个组织似乎正在重新活跃,而我们的电影……可能无意中触及了他们某个敏感点。”

“因为周屿这个角色?”云旗追问。

“不止。”郝熠然的眉头紧锁,“我怀疑,他们真正在意的可能是电影中那段关于‘雨落寨文物失踪’的剧情。我父亲的一份笔记显示,‘暗河’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通过香港和东南亚的渠道,大量收购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

云旗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雨落寨的戏份是电影中段的关键情节,讲述了周屿父亲年轻时参与的一起文物走私案。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戏剧虚构。

“所以那些跟踪和警告……”

“可能只是开始。”郝熠然的声音压低,“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新线索,但需要你帮忙。你还记得我们拍圣母院那场戏时,有个总在片场外围转悠的亚裔摄影师吗?”

云旗点头。那个自称自由摄影师的男子曾多次试图接近剧组,都被安保拦下了。

“我查到他最近在暗网出售一批照片,其中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你在国内活动比较方便,能不能……”

话音未落,视频信号突然开始波动,郝熠然那边的画面出现了几秒的雪花。当他重新出现时,脸色更加凝重:“我得走了。记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主动联系我,我会通过安全渠道找你。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眼神复杂:“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罐弹珠。”

视频中断了。云旗坐在原地,咖啡已经凉透。窗外的巴黎突然下起了暴雨,雨点猛烈地敲打着咖啡馆的窗户,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淹没。

当晚,云旗返回国内的航班遭遇了罕见的机械故障,延误了五个小时。当他终于抵达北京机场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正是他在咖啡馆时的侧影,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

附言只有一句话:“戏已落幕,好自为之。”

一周后,云旗受邀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厅,他意外地遇到了林薇。女孩一改往日的清新打扮,身着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正与一位银发老者相谈甚欢。

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林薇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举杯向他示意。那一刻,云旗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孩,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晚宴进行到一半,云旗在露台透气时,林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云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您知道吗?郝老师最近在瑞士,似乎对一家私人银行的藏品很感兴趣呢。”

云旗转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林薇轻笑,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栏杆:“我只是觉得,有些戏,演得太投入容易伤到自己。您说是不是?”

她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雨落寨的旧事,就让它留在雨落寨吧。”

说完,她翩然离去,留下云旗独自站在寒风中。这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网的另一端,牵扯着远比想象中更庞大的势力。

回到公寓,云旗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霓虹灯火。他打开玻璃罐,将里面的弹珠全部倒在桌上。在台灯下仔细检查后,他在罐底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用力按下后,罐底弹开一个夹层,里面是一张微型存储卡。

当云旗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里面不仅有郝熠然父亲关于“暗河”的调查笔记,还有一份列着数个国际知名财团和基金会名字的名单,以及……数十张拍摄于不同时期的文物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格外醒目:一个青铜爵,与电影中作为关键道具的那件文物几乎一模一样。照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1994,雨落寨,编号7”。

就在云旗震惊于这些发现时,新加密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郝熠然的信息:

“下月初,上海国际电影节,《霓虹两端》入围主竞赛单元。他们会露面。我们需要演好最后一场戏。”

云旗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但他知道,在这片璀璨的霓虹之下,一场真正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和郝熠然,既是这场戏的演员,也是局中的棋子。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没有导演喊“卡”,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他拿起一颗弹珠,对着灯光凝视。晶莹的玻璃体中,倒映着窗外万千灯火,也倒映着他自己坚定的眼神。

戏,还在继续。但这一次,剧本将由他们自己书写。

暗流终章 · 第二十一章

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前夜,黄浦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两岸霓虹闪烁,却穿不透这粘稠的夜色。外滩茂悦大酒店顶层套房里,云旗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那个来自巴黎的玻璃罐。弹珠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霓虹两端》将作为闭幕影片举行首映礼。按照计划,郝熠然会从瑞士直接飞抵上海参加活动。这将是自巴黎杀青后,两人首次在公开场合同时露面。

云旗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玻璃壁。一周前,他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拍摄的是巴黎那家他们曾对坐的咖啡馆外景。照片背面,用熟悉的、点状暗码印着一行微缩坐标:东经121.47°,北纬31.23°。那是上海国际会议中心,明天首映礼的所在地。坐标下方,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罐上那个倒置“V”的刻痕。

这显然来自郝熠然,是比“玻璃罐”更进一步的联络。但这次传递信息的方式更加隐秘,甚至带着一丝急促。云旗尝试通过之前郝熠然留下的加密通道回复,但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这种沉默,让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

手机屏幕亮起,是莉姐发来的明日最终流程表。云旗扫了一眼,目光在“主演郝熠然、云旗共同亮相红毯并接受群访”这项上停留片刻,然后关闭了屏幕。他拿起那个玻璃罐,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仔细端详着罐底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犹豫片刻,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罐底弹开,露出了比在巴黎时更复杂的结构。除了原本存放微型存储卡的位置,旁边还多了一个极薄的、约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芯片,正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呼吸光。云旗小心地将芯片取出,插入特制的读取器。

屏幕亮起,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坐标数字,与照片上的一致,但后面多了一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23:59:38。倒计时下方,是一段经过特殊加密、需要多重解码才能显示的简短文字:

“明晚首映礼,第七排居中,空座下有‘钥匙’。‘暗河’清道夫已入场,目标:终版母带。勿回,线不安全。保重。”

文字末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云旗的心脏骤然收紧。“清道夫已入场”——这意味着,那个隐藏在剧本背后的“暗河”组织,已经派人混入了电影节,他们的目标甚至是彻底销毁电影母带?而郝熠然提到的“钥匙”和那个三角符号,又代表着什么?他是在暗示,明天不仅是电影的首映,更可能是一场真正的、关乎真相与安全的对决前哨?

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减少,像擂鼓一样敲在云旗的心上。他迅速清除了芯片所有数据并将其物理销毁,然后坐回窗前,望着窗外浦东璀璨的灯火,一夜无眠。

次日晚,上海国际会议中心东方厅灯火通明。红毯两侧,粉丝的欢呼和闪光灯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云旗身着品牌赞助的深蓝色丝绒礼服,走在红毯上,脸上是得体的微笑,不时配合媒体拍照、为粉丝签名。但他的目光始终看似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安保人员,甚至媒体区的每一个角落。郝熠然还没有出现。

进入内场,气氛庄重而热烈。云旗按照流程入座主创区域——第二排。他的位置旁边,属于郝熠然的座位依旧空着。陈导、林薇等人均已就座,谈笑风生,似乎无人察觉异常。但云旗注意到,陈导偶尔看向那个空座位时,眼神会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焦虑。

影片开始放映前,是简短的开幕仪式和主创致辞。当主持人提到郝熠然因“国际航班延误”无法准时到场时,台下响起一阵惋惜的低语。云旗面带微笑地代表剧组表达了祝福,言辞得体,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已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电影开始了。灯光暗下,龙标闪过,熟悉的配乐响起。巨大的银幕上,巴黎的雨夜,周屿与陆星野的第一次对峙……剧情徐徐展开。观众沉浸其中,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或啜泣。

但云旗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第七排那个居中的空座位上。根据郝熠然的信息,“钥匙”就在那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引起任何怀疑地拿到它?

影片过半,进入一段相对平缓的文戏。云旗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左手看似随意地垂落,指尖恰好触碰到第七排座位下方的阴影。他屏住呼吸,仔细摸索。冰凉的金属支架,绒布包裹的底座……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约莫U盘大小、边缘圆滑的硬物。它被用强力的磁性贴片,牢牢吸附在座位底架的隐蔽处。

云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抠开磁性贴片的一角,然后用指尖巧妙地将那个小东西拨落,准确地接住,迅速收回手,将东西滑入了礼服内侧的口袋。整个动作在几秒钟内完成,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角。

拿到“钥匙”后,云旗借故离开放映厅,走向洗手间。反锁进隔间,他立刻查看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U盘,做工精致,重量很轻。U盘的一端,刻着一个细微的凹痕——正是那个倒置的“V”字标记。

他需要一台安全的电脑。显然,这里不行。他将U盘小心藏好,重新回到放映厅。剩下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他既要扮演好参加首映的演员,又要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清道夫”。每一次有工作人员靠近放映控制台,他的神经都会瞬间绷紧。

电影终于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落幕。主创上台致谢,回答主持人提问。一切看起来顺利圆满。然而,就在观众开始有序退场时,云旗注意到,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戴着口罩帽子的瘦高男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引导观众,反而逆着人流,快步走向了侧面的放映控制室方向。那人的步态有一种刻意的协调感,与周围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

云旗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对身旁的莉姐低语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迅速离场,远远地跟上了那个身影。

控制室外的走廊相对僻静。那个“工作人员”在门口停下,似乎在使用门禁卡。云旗躲在拐角,心跳如鼓。他必须阻止他,但又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那人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云旗急中生智,故意将口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制造出不小的声响。

那人动作一顿,警惕地回头。

云旗立刻装作一脸懊恼地弯腰捡手机,嘴里用足够让对方听到的音量嘟囔着:“哎呀,真是……差点摔坏了。”

那人盯着云旗看了两秒,眼神锐利。似乎在确认云旗是否真的只是路过。几秒钟后,他可能是觉得不宜久留,也可能是认为云旗没有构成威胁,最终没有进入控制室,而是压低帽檐,迅速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另一端的出口。

云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的对视,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冷静、警惕,没有丝毫慌乱。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该有的眼神。

首映礼后的庆功宴,云旗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回到酒店房间,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第一时间将那个黑色U盘插入了自己经过严格安全检测的笔记本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郝熠然之前约定的密码(与他们第一次在巴黎围读剧本的日期有关)后,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几份扫描文档和一段音频。

第一份文档,是一张陈旧的信笺纸照片,纸张泛黄,字迹是手写英文,落款是一个花体字母“Z”。内容大意是确认一笔用于“艺术品保管与运输”的巨额资金已通过特定渠道转移,并提及“雨季结束后,货物将按计划经香港运抵欧洲”。日期是1997年6月。

第二份文档,是一份残缺的货物清单复印件,列表上是些编号和模糊的物品描述,其中几个编号旁,用手写体标注着“雨落寨”的中文字样。清单尾部有一个模糊的印章,图案复杂,但核心部分,像是一条扭曲的、首尾相连的蛇,或者说——暗河。

第三份文档,是一份近期的人物监视报告摘要,目标赫然是云旗和郝熠然在巴黎期间的行程!报告详细记录了他们在巴黎的住址、常去的咖啡馆、甚至某次私下会面的时间地点。报告末尾的评估结论让人不寒而栗:“目标警觉性提高,疑似进行私下接触。建议对《霓虹》项目保持高压,必要时采取‘净化’措施,确保旧事不被重提。”“净化”两个字被加粗标注。

最后,是那段音频。云旗点开,郝熠然疲惫而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有轻微的电波干扰声:

“云旗,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拿到了东西,也意味着我这边可能遇到了麻烦。这些资料是我父亲留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部分遗物,结合我后来查到的一些信息,‘暗河’确实存在,而且与上世纪九十年代大量中国文物的非法流出有关。我父亲……可能曾被卷入,但后来试图抽身,最终……(长时间的沉默)我们的电影,无意中触及了他们的痛处。他们害怕的不仅仅是电影本身,更是电影可能引发的关注和调查。那个‘清道夫’,或者不止一个,目标很可能不止是母带,也包括我们这些‘知情太多’的演员。首映礼只是开始,上海之后,他们不会罢手。U盘里有一个加密联络通道的激活码,比我之前用的更安全。必要时使用。记住,我们不是在演戏了。保重。”

音频到此为止。

云旗关掉电脑,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上海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一条微弱的光带。

他拿起手机,屏幕停留在与郝熠然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昨天发出的询问,显示未读。

真相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露出了一个庞大、古老且危险的阴影轮廓。《霓虹两端》不再只是一部电影,它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而他和郝熠然,也从扮演者,变成了局中人。

云旗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不夜城。黄浦江上货船的汽笛声悠远传来。明天,新闻会铺天盖地地报道电影首映的成功,猜测郝熠然缺席的原因。没人知道,一场真正的暗战,刚刚拉开序幕。

他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罐,轻轻摩挲着。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莉姐。

“莉姐,”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帮我查一下,最近一班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苏黎世?你去那儿干嘛?后面还有好几个宣传通告……”

“有点私事要处理。”云旗打断她,目光坚定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很快回来。”

戏,或许已经拍完了。但属于他们的人生剧本,正翻向更加未知和危险的一页。霓虹依旧闪烁,而他们,必须继续走下去,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寻找真相,也寻找生机。

暗流终章 · 大结局前夜

杀青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上海国际会议中心的灯火却已冷却。云旗回到酒店房间,手中紧握着那个来自郝熠然的黑色U盘,它冰凉的外壳下,似乎蛰伏着能将一切平静撕裂的惊涛骇浪。当解密程序读取数据的那一刻,屏幕幽光映在他脸上,瞳孔随着滚动的内容急剧收缩。

真相的砝码

U盘内的核心,是一份残缺的“雨落寨1994年文物清理项目”内部纪要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关键信息触目惊心:记载了七件编号文物在“非正常渠道转移”过程中的“意外损毁”,其中就包括那件与电影道具惊人相似的青铜爵(编号7)。审批签名栏里,那个力透纸背、缩写为“Z.W.A”的签名,经郝熠然附加的笔迹比对分析,与周屿父亲周维安早年的商业文件签名高度吻合。

这已远远超出了艺术借鉴的范畴。纪要暗示,周维安早年可能利用其在文化界的身份与人脉,参与或至少知情一桩以“保护性迁移”为名、实则进行的文物非法流出活动。而“黑石”(或其前身组织“暗河”),正是这条灰色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他们不仅负责运输销赃,更擅长用“意外”来抹平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一份附加的监视报告摘要,详细记录了《霓虹两端》立项以来,郝熠然与云旗在巴黎的行程,甚至包括那次在圣丹尼区片场“意外”坠落的空调外机事件的分析报告,结论直指“人为蓄意干扰”。报告末尾的评估冷酷而清晰:“项目内容已触及核心旧事,主演(尤指郝)调查意图明显,威胁等级提升。建议采取‘净化’措施,确保项目终止或核心信息载体(母带、关键知情人)永久沉默。”

一切猜测都被证实。电影《霓虹两端》不仅是对过去的影射,其本身更成了点燃引信的火种。郝熠然深入调查父亲过往的举动,以及他们二人在戏里戏外对真相的探求,已然触动了“暗河”那敏感而危险的神经。云旗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郝熠然在片场沉默而紧绷的侧脸,原来他早已孤身行于悬崖边缘,承接着如此重压。

无声的警报

次日清晨,云旗被手机震动惊醒。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仅有两个字:“静默。” 是郝熠然约定的最高预警信号。云旗尝试回拨,号码已成空号。他立刻联系郝熠然的执行经纪人莉姐,对方语气焦急地告知,郝熠然原定今早从苏黎世飞回上海的航班临时取消,本人失去联系,连瑞士酒店的退房记录都显得仓促异常。

不安感如冰水浇头。云旗强迫自己冷静,回想起郝熠然曾隐约提过在苏黎世有一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是其父早年购置。他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信息渠道,结合郝熠然过去闲聊中透露的碎片信息(“能看到老城广场的钟楼”、“窗台有青铜鹰雕”),最终将范围锁定在班霍夫大街附近一栋拥有百年历史的公寓楼。

必须行动。云旗以极快的速度规划路线,他用假名预订了最快飞往苏黎世的航班,同时通过可信任的渠道安排了接应人员和基本装备。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入“暗河”期望的陷阱——离开相对安全的、有剧组和媒体关注的上海,只身前往对方可能布下天罗地网的苏黎世。但他没有选择,郝熠然是因他(或者说,因他们共同追寻的真相)而陷入险境,他不能坐视不理。

苏黎世暗影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抵达苏黎世时,天色已晚。云旗避开人流,乘坐接应车辆抵达目标公寓楼下。他仰头望去,那扇挂着深红色帷幔的窗户后,没有灯光。

安全屋内一片狼藉,显然经历了一场匆忙的搜寻。电脑主机被强行拆走,抽屉散落一地。然而,在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云旗凭借对郝熠然习惯的了解(他喜欢将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触手可及又最不起眼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微凉的金属物体——那枚刻着倒“V”标记的U盘,与他在上海收到的一模一样。

他插入电脑,唯一的音频文件里,传来郝熠然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

“云旗,如果你听到这个,我已转移。他们动手比我想象的快。U盘里的内容是副本,原件我已送至……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我父亲的事,比我们想的更复杂,牵涉的人与事,盘根错节。‘暗河’要的不是我们的命,是彻底的‘遗忘’和‘闭嘴’。电影节是最后的舞台,也是最终的审判。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母带。如果我们能熬过首映礼……或许,还能看见霓虹另一端的光。保重。”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郝熠然还活着,他在暗处,准备着最后一搏。云旗握紧U盘,将它贴身藏好。他走到窗边,苏黎世的夜景宁静而瑰丽,但他深知,这宁静之下,杀机四伏。

归途与终局前夜

云旗没有在苏黎世久留,他必须按时出现在上海国际电影节的聚光灯下,那既是职责,也是与郝熠然约定的“舞台”。回程的航班上,他反复听着那段录音,郝熠然的嘱托字字千钧。

飞机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时,上海笼罩在濛濛细雨中。无数粉丝和媒体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将夜色撕裂。云旗脸上挂着属于演员“云旗”的得体微笑,应对着媒体的提问,但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着人群,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回到下榻酒店,他反锁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将两枚U盘里的内容再次核对、加密备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单纯的演员云旗,而是手握证据、即将走上最终舞台的“陆星野”。郝熠然将所有的信任和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霓虹两端》首映礼的电子邀请函,日期就在明天。届时,全球媒体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红毯之上,霓虹闪烁,光影交错。而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一场关乎真相、正义与生存的最终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郝熠然会在哪里出现?“暗河”又会以何种方式发难?一切都是未知。云旗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胸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戏里,周屿和陆星野的对决尚未分明;戏外,他与郝熠然,必须携手闯过这最凶险的关隘。

霓虹两端,光暗交错,终章之前,夜色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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