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暗流！医务室的凝视

雨滴在窗玻璃上爬行，留下歪斜的水痕。林星落闭着眼，呼吸平稳，手却还攥着被角，指节微微泛白。她没睡着，耳朵里灌满了医务室的安静——点滴下落的节奏、远处通风口的轻响，还有，帘布边缘那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有人站在隔间外面。

她没动睫毛，也没调整姿势。只是把注意力全压在听觉上。脚步很轻，落地时间隔均匀，是训练过的步伐。接着是金属托盘的微震，像是被人放得太急，又立刻被手按住。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光漏进来一点，照在她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腕上。那道疤清晰可见，浅色的，横在皮肤上，像干掉的裂痕。

江澈站在帘后，托盘端在左手下垂的位置。他没穿白大褂，只是一件浅蓝色的助手制服，领口别着学生医疗组的徽章。镜片反着冷光，遮住了眼神。他的视线落在林星落的手腕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因室内太静，字字清晰地钻进林星落耳中。

“雷系残留……和五年前一样。”

话落，他没动，像是在等什么反应。但林星落连呼吸都没乱。她的肌肉绷着，心却猛地沉下去。五年前？他知道五年前的事？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她不敢深想，只能继续装睡。

江澈收回目光，右手从托盘里取出一支针管。针身细长，液体呈淡蓝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弱荧光。他没立刻收起来，而是对着光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浓度。托盘里的其他银针也闪着同样的蓝光，整齐排列，像是经过特殊涂层处理。

林星落闻到了一点气味——不是消毒水，也不是药水，而是一种类似臭氧的味道，很淡，混在空气里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鼻子一抽，记忆就翻上来：测试时，火光炸开的瞬间，也有这种味道。电光劈下的前一秒，空气就是这么呛人。

她差点睁眼。

可现在不能动。

江澈把针管重新插回托盘，动作缓慢。然后他抬起手，将托盘轻轻放在床边的小柜上。金属底座碰触塑料台面，发出轻微“咔”一声。

就是这时。

林星落动了。

她借着翻身的动作，缓缓转为侧卧，背对门口的方向。肩膀带动脖颈，她顺势睁开眼，视线从帘缝扫出去。

正好看见江澈低头整理托盘，手指捏着那支蓝光针管，准备收进白大褂内袋。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她睁眼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动静，手指一缩，针管滑进衣袋，连拉链都来不及拉上。

他抬头。

林星落已经“自然”地偏过头，像是被翻身带起的动作，恰好看向他。

两人视线对上。

江澈嘴角立刻扬起，温和地笑了笑：“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是校医助手，姓江。”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像普通问诊，没有一丝慌乱。可林星落注意到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变了。原本是医生看病人那种职业性的关切，现在却像在评估什么，一闪而逝的暗芒掠过瞳孔，像是数据流快速刷新后的残影。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江澈没回避，依旧笑着，伸手去拉她床头的病历夹。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他低头假装记录，实则掩饰刚才的失态。

“心跳正常，血压略低，输液还剩三分之一。”他念着数据，语速比刚才快了些，“等会护士来换瓶，你可以先喝点温水。暴走后身体消耗大，别硬撑。”

林星落这才开口，声音哑：“我什么时候能走？”

“这得看主任安排。”江澈合上病历夹，放回原位，“你现在属于重点观察对象，学院不会轻易放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情况稳定，应该问题不大。”

林星落没接话。她慢慢把手从被角松开，藏进被子里。掌心全是汗。她不知道江澈是不是真的只是路过检查，还是——专门来看她的。

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雷系残留……五年前……

她体内有雷？不是潜能，是“残留”？这说法不像第一次发现，倒像是确认某种已知现象。

江澈转身要走，手搭上帘子边缘。

林星落突然问：“你刚才拿的是什么针？”

他停下动作，侧过头，表情不变：“镇定剂，预防二次元素波动。每个暴走新生都会打一针，流程而已。”

“我没看到标签。”

“哦，这批是新到的，还没贴。”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你挺警觉啊。”

林星落也扯了下嘴角：“刚炸完，不警觉点活不到明天。”

江澈轻笑一声，拉开帘子走出去。脚步声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星落没再躺下。她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窗外雨还在下，水痕交错，把植物园的方向彻底糊成一片灰。可她脑子里全是江澈最后那个眼神——温和表象下的审视，像扫描仪扫过目标，确认属性，归档记录。

他不是普通助手。

一个校医助手，不会随身带发光针管，不会用“雷系残留”这种术语，更不会提到五年前。

她慢慢抬起手腕，看着那道疤。小时候她以为这是烫伤，母亲说是实验事故留下的。可现在想想，母亲从没解释过，到底是哪次实验。

怀表还在暗袋里，冰凉地贴着胸口。她不敢再拿出来。江澈能认出雷系残留，会不会也能感知怀表的存在？如果这东西真能显示隐藏属性，那它本身可能就是个信号源。

她必须更小心。

江澈走了，但医务室的气氛变了。之前是单纯的监控，现在多了种被标记的感觉。像她已经被分类，放进某个名单里。

她重新拉好被子，闭上眼。

这次是真的累了。

身体还在恢复，每根骨头都像被重压碾过。可她脑子清醒得可怕。她想起测试时火球主动撞向她，想起地砖裂开的方向，想起怀表指向植物园的瞬间——所有线索都在拉她往某个方向走。

而江澈，是第一个说出“五年前”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她悄悄摸了摸怀表的轮廓，确认它还在。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

帘子又被掀开一条缝。

江澈回来了。

他站在外面，没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她。手里没拿托盘，也没病历夹。他就那样站着，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几秒后，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刚才更轻，像是刻意放慢。

林星落没动，心跳却快了一拍。

他回来干什么？确认她是不是真睡着了？还是——在等她拿出怀表？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一点，遮住下半张脸。手指在被下慢慢收紧。

不能再暴露任何异常。

她必须装到底。

外面传来办公椅转动的声音，应该是江澈去了医务室后区。那里是资料室和药品间，普通学生进不去。他会在那里记录她的数据，或许还会上传到某个系统。

林星落开始回忆他说的每一个字。

“雷系残留”——说明他见过类似情况。

“五年前”——说明时间点很重要。

他提这个，是无意说漏，还是故意试探？

如果是后者，那他可能也在等她反应。

她不能上当。

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让呼吸重新变得绵长。眼皮沉重地垂下，像是终于支撑不住睡过去。手却悄悄移到腹部，隔着衣服按住怀表的位置。

确保它不会突然发烫。

雨声变大了，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密集起来。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湿气。她闻到一点泥土味，混合着植物的气息——像是从植物园飘来的。

她忽然想到，江澈刚才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窗外的光。他面对她的时候，背后是一片阴影。可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他白大褂的袖口，有一道极细的纹路闪过——像是某种符号，刻在布料上，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她没看清。

但他身上有东西。

不只是针管，不只是身份。

林星落闭着眼，手指在被下轻轻划过怀表表面。

这一局，她不再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了。

江澈已经盯上她了。

而她，必须比他更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