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与云舒确定心意的那一刻,营帐里暖黄的烛火似也温柔了几分,绕在两人周身的三生莲香,甜得漫进了心底。自那日后,边境军营里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了不少,连营中巡逻的将士擦肩而过时,脸上的愁绪都淡了几分,唯有蚀骨阵尚未根除的魔息,像根细细的弦,轻轻绷在每个人心头,提醒着众人危机未消。
两人便在这样的氛围里一同养伤,营帐被特意安置在营中最安静的角落,离莲池不远,推窗便能看见一池盛放的三生莲,风一吹,淡香便飘满整个帐内。云舒的丹田本就恢复得七七八八,心事后了,心头无挂碍,修炼时竟比往日更易入境,不过三五日,丹田便彻底痊愈,内息运转间,灵力比从前更浑厚几分,修为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白凝的身子偏柔弱些,那日催动三生莲灵力几乎透支,虽有云舒日夜渡入温和灵力滋养,又有折颜亲自调配的丹药进补,灵力恢复得慢了些,却也在数日后复原了大半,眉眼间的倦意散去,重新焕发出往日的柔婉灵气。
养伤的日子平淡却温馨,晨起时,云舒总会先醒一步,轻手轻脚地去帐外熬药。他记得白凝怕苦,每次都会在药碗旁摆上一颗蜜饯——那是他特意从山下寻来的桂花蜜饯,甜而不腻,刚好能压下药的苦涩。白凝醒来看见,脸颊微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再拿起蜜饯含在嘴里,抬眸看云舒时,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轻声唤道“云舒师兄”,惹得云舒心口发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午后的时光,两人便坐在帐内的矮几旁研习灵植术,摊开的灵植图谱上,画着边境特有的奇花异草,有的能驱魔,有的能疗伤。白凝指尖点在图谱上,轻声讲解着灵植的习性,云舒便坐在她身侧,目光偶尔落在她纤长的指尖,偶尔落在她认真的眉眼,听着她软糯的声音,竟比看图谱更入神。有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触,便会同时一顿,慌忙移开,耳根皆是泛红,帐内的空气里,除了墨香与灵植的淡香,又多了几分少女与少年独有的羞涩甜腻。
偶尔折颜与白浅会来探望两人,见着这般光景,总会相视一笑。折颜摇着折扇,半开玩笑地说:“早知如此,倒该早让你们俩去秘境走一遭,也好早捅破那层窗户纸。”惹得白凝埋着头羞得不敢说话,云舒却笑着接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珍视:“晚些也无妨,只要人在就好。”白浅则拉着白凝的手,细细叮嘱她注意身体,勿要急于恢复灵力,言语间皆是长辈的关切,看着白凝的目光,温柔得像看自家妹妹。
营中的将士们也瞧出了两人的异样,往日里云舒对凝凝姑娘的护持本就不同,如今更是形影不离,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大家心照不宣,偶尔遇见两人并肩走在营中,都会笑着低头让道,心里也替这对苦尽甘来的人欢喜。白晏夫妇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们看着白凝长大,早把她当亲女儿般疼惜,云舒沉稳可靠,性子也好,两人能走到一起,正是他们最愿意见到的光景。
这日午后,折颜与白浅一同来到两人的营帐,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云舒与白凝见了,也收了嬉笑的心思,正襟危坐,心中清楚,定是关于蚀骨阵的要事。
折颜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沉声道:“凝凝的灵力恢复了大半,云舒的丹田也彻底痊愈,甚至修为更胜一筹,眼下正是破阵的最好时机。那蚀骨阵的魔息,虽被三生莲的灵气压制住了,却只是治标不治本,阵眼仍在幽谷地底,脉络缠络,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魔息便会再次凝聚,到时候只会更难对付。”
白浅也点了点头,素手轻拂过身侧的玉清昆仑扇,扇面泛着淡淡的清辉:“蚀骨阵乃魔族布下的凶阵,阵眼藏于幽谷中央,四周布有魔纹,寻常灵力根本伤不了它分毫。今日我们四人联手,折颜用仙气镇住魔息,我以玉清昆仑扇的灵力破开魔纹,凝凝与云舒站在阵眼中央,以三生莲为引,融合暖玉草与寒冰心莲的灵气,再加上云舒的剑道灵力,四股力量交织,方能彻底摧毁阵眼,永绝后患。”
云舒握住白凝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他抬眸看向折颜与白浅,眼中满是坚定:“一切听凭二位安排,我与凝凝定全力以赴。”
白凝也点了点头,手心虽微微出汗,却没有半分怯意。有云舒在身边,有折颜与白浅相助,她知道,这一次,定能彻底破除蚀骨阵,还边境一片清明。
折颜见两人心意坚定,满意地点头:“事不宜迟,今日便动身。白晏将军与夫人率将士们在幽谷外围布防,防止阵眼破碎时魔息外泄惊扰周边百姓,也防着有漏网的魔族余孽趁机作乱。”
商议已定,众人便各自准备。白凝将三生莲收于丹田处温养,又将暖玉草与寒冰心莲用灵布包好贴身存放——这两种灵草是她耗费多年心血培育的,灵气纯净,正是克制魔息的利器。云舒则取来自己的佩剑“清晏”,那是师门赐下的灵剑,剑身泛着清冷的辉光,多年来随他斩妖除魔,灵力充沛,剑身上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仔细擦拭着剑身,眼中满是肃然。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营门,白晏夫妇已率将士们整装待发。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眼中满是战意——边境的苦难,他们早已受够,今日定要彻底铲除蚀骨阵,让边境重归安宁。
“出发!”白晏一声令下,队伍便朝着幽谷的方向进发。一路之上,草木皆带着被魔息侵蚀的枯黄,地面偶有裂痕,里面隐隐透着淡淡的黑气,皆是蚀骨阵留下的痕迹。这般景象看得众人心中沉郁,更坚定了破阵的决心。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幽谷外。远远望去,幽谷被一层暗紫色的魔雾笼罩,雾气翻涌,隐隐能看见里面交错的魔纹,阵纹泛着诡异的光,将整个幽谷裹得严严实实。幽谷内寸草不生,连鸟鸣声都听不见,死寂得可怕。蚀骨阵的阵眼就在幽谷中央,那处的魔雾最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折颜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仙气自指尖涌出,化作一道光墙将众人护在其中,隔绝了魔雾的侵蚀:“白晏将军,诸位将士便在此处布防,切记不可靠近魔雾,以免被魔息侵染。”
白晏抱拳应下,率将士们在光墙外布下防线,刀剑出鞘,目光紧紧盯着幽谷内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折颜与白浅率先踏入光墙,朝着幽谷内走去,云舒握紧白凝的手,紧随其后。魔雾触碰到金色的仙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四人一路朝着阵眼行进,脚下的地面越来越冰冷,魔息也愈发浓郁,若非有折颜的仙气护持,怕是早已被魔息侵入体内。
片刻后,四人抵达幽谷中央的阵眼处。这里的魔雾浓得几乎遮蔽前路,地面上刻着巨大的魔纹,暗紫色的纹路里黑气翻涌,阵眼便在魔纹正中央,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不断涌出浓郁的魔息,带着蚀骨的寒意。
“凝凝,云舒,你们站在阵眼中央,切记心意相通,灵力交融,不可有半分隔阂,否则灵植的灵气便会散乱,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折颜沉声道。话音落,他纵身一跃,落在魔纹东侧,双手快速捏诀,周身金色的仙气暴涨,化作无数道金色光带缠向魔纹,将翻涌的黑气死死压制,“我以仙气镇住魔纹,白浅,破阵纹!”
白浅应声,纵身落在魔纹西侧,玉清昆仑扇在她手中轻轻一挥,扇风卷着淡蓝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刃劈向魔纹。风刃所过之处,暗紫色的魔纹发出刺耳的声响,寸寸碎裂,却又在黑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往复几次,魔纹的光芒淡了几分,却依旧顽固。
“凝凝,云舒,动手!”白浅的声音带着几分灵力催动后的轻喘——玉清昆仑扇的灵力消耗极大,她虽修为高深,却也架不住魔纹的反复愈合。
云舒与白凝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与信任,两人一同迈步,站在了阵眼正中央。冰冷的黑气从洞口涌出,缠上两人的脚踝,却被他们周身的灵力挡在外面,无法近身。
白凝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丹田处,一道粉色的灵光自掌心涌出,三生莲缓缓浮现,悬浮在两人身前。莲台层层叠叠,粉色的花瓣在黑气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所过之处,黑气纷纷消散。紧接着,她取出暖玉草与寒冰心莲:暖玉草通体莹白,散发出温热的灵气;寒冰心莲冰清玉洁,带着清冷的寒气。两种灵气看似相悖,却在三生莲的调和下渐渐相融,绕着三生莲旋转,形成一道粉白相间的灵光屏障。
云舒握住白凝的另一只手,清晏剑出鞘,剑身泛着清冷的辉光。他将剑道灵力尽数渡入白凝体内,再由白凝引向三生莲——他的灵力浑厚沉稳,带着斩妖除魔的凌厉,与白凝柔婉纯净的灵植灵气相融,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契合感。
“凝气,聚神,引灵入阵眼!”云舒的声音在白凝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白凝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专心催动灵力。三生莲的灵气暴涨,暖玉草与寒冰心莲的灵气也随之浓郁,再加上云舒的剑道灵力,三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斑斓光柱,朝着阵眼的洞口轰去。
与此同时,折颜的金色仙气与白浅的淡蓝色灵力齐齐涌来,四股力量在阵眼处交汇,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阵眼之上。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摇晃,幽谷内的魔雾翻涌得愈发厉害。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巨大的魔纹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阵眼的洞口在四股力量的轰击下渐渐合拢,浓郁的魔息从洞口涌出,却被力量屏障死死困住,一点点被吞噬,化作虚无。
四人皆在全力催动灵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被汗水浸湿,却没有一人松懈。直到阵眼洞口彻底合拢,地面上最后一丝黑气被灵气吞噬,四人才缓缓收了灵力,重重地喘着气,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释然的笑意。
幽谷内的魔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幽谷之上,照得整片大地一片清明。被魔息侵蚀得枯黄的草木,在灵气的滋养下渐渐抽出嫩绿的新芽,地面的裂痕也慢慢愈合,空气中的蚀骨寒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三生莲的淡香与草木复苏的清新气息。
光墙外的将士们听见巨响,又见幽谷内魔雾散去、阳光洒落,皆是欢呼雀跃,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白晏夫妇看着幽谷内的景象,眼中满是激动,热泪盈眶,边境多年的魔患,终于在今日彻底解除了。
折颜与白浅率先落下,走到云舒与白凝身边。折颜摇着折扇,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意:“好小子,好丫头,果然没让我们失望。”白浅也点了点头,抬手拂去额角的汗珠,眼中满是欣慰。
云舒扶着微微踉跄的白凝——她因催动过多灵力,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笑着,眼底满是欢喜。云舒从怀中取出一颗蜜饯,递到她嘴边,白凝张口含住,桂花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压下了灵力催动后的苦涩,抬眸看云舒时,眉眼弯弯。
两人相携着走出幽谷,迎上的是将士们热烈的目光与欢呼。白晏走上前,对着四人深深一揖:“多谢四位仙长,救我边境百姓于水火,白晏与边境数万将士,永世不忘大恩。”
将士们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多谢仙长!”
折颜抬手一挥,一道仙气将众人扶起:“将军不必多礼,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的本分,边境安宁,是大家一同努力的结果。”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美好。营外的莲池边,三生莲开得正盛,香气随风飘散,漫过整个边境,像是在为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庆贺。
白凝靠在云舒的肩上,看着眼前欢呼的将士,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幽谷,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满是欣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云舒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揽着自己腰肢的手臂坚定而有力,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云舒师兄,”白凝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软糯,“我们做到了。”
云舒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一字一句认真道:“嗯,我们做到了。往后,再也不会有魔患惊扰边境,再也不会有分离与担忧,我会陪着你,看遍世间风景,护你一世安稳,岁岁年年。”
白凝抬眸,撞进云舒盛满深情的眼眸里,鼻尖一酸,却又忍不住笑了。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满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