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的风刚裹着落英掠过狐族回廊,侍从的通报声便带着几分拘谨,撞碎了桃花谷的静谧。
“浅上仙,凝小主,云舒上仙——玄女上仙自昆仑墟赶来,说是特来探亲,现已在殿外候着了。”
白凝指尖捻着的青岚草干叶骤然捏紧,眸底的柔光瞬间敛去。
她魂穿青丘三月,早已摸清这位白浅表亲的底细。玄女出身狐族旁支,生来只有一尾,自幼便嫉妒白浅的九尾天脉与青丘尊荣,前世更是叛族投魔,偷取白浅精血假扮司音,连累昆仑墟弟子死伤无数,更是间接催生了白浅的三生虐劫。
所谓探亲,不过是借亲近之名,行窃血之实。
“知道了,我去迎她。”白浅心善,素来念及表亲情谊,纵使知晓玄女心思深沉,也不愿失了青丘的礼数,说着便要抬步往外走。
“浅姐姐稍等。”白凝连忙上前半步,顺势挽住她的手腕,指尖悄悄将一缕青岚草气息渡到她周身,“我与云舒一同陪你去,也好帮你招待客人。”
云舒眸色微沉,早已看穿玄女的图谋,默默颔首附和:“有我二人在,不会出岔子。”
他锁骨处的莹白暖玉草印记微微发烫,玉脉灵息悄然蓄势——若是玄女敢妄动,他便能在瞬息之间,拦下她所有的小动作。
白凝腰间的锦囊轻轻晃动,里面装着她今早刚研磨的青岚草粉末。这是她用现代灵植学配比改良的浅阶迷息草,气味与桃香完美交融,看似无害,却能精准干扰修为低于自身者的感知,瓦解其暗中凝起的术法,正是为玄女量身准备的利器。
三人并肩走出大殿时,一道素白身影立刻从回廊下快步上前。
玄女身着一身洗得发皱的鲛绡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廉价的石簪,眉眼间刻意堆着卑微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看上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她几步走到白浅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发腻,几乎要滴出水来:“浅姐姐,许久不见,玄女日夜都在思念你。昆仑墟的日子太过清冷,我实在熬不住,便想着来青丘寻你躲几日。”
“起来吧,一路奔波,辛苦了。”白浅最见不得这般模样,连忙伸手去扶她的手腕。
这一扶,正是玄女筹谋已久的契机。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悄悄凝起一缕阴邪的吸灵术,指甲盖泛着一丝极淡的灰光——这是她偷偷修习的旁门左道,专门窃取高阶狐族的血脉本源,只需指尖触碰到白浅的肌肤,便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一缕九尾精血,为日后假扮司音埋下伏笔。
周遭的侍从皆低着头躬身侍立,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阴谋。
唯有白凝,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玄女的指尖。
就在玄女的指甲即将擦过白浅手腕肌肤的刹那——
白凝忽然轻咳一声,抬手拂了拂衣袖,动作自然得毫无破绽。
刹那间,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雾从她的锦囊里飘出,顺着桃林的风,精准地缠绕住玄女的周身。
青岚草的气息钻入玄女的鼻尖,她只觉得太阳穴忽然一阵发胀,周身的灵息瞬间变得紊乱不堪。那道凝在指尖的吸灵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转瞬之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唔……”玄女心头巨震,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的灰光瞬间隐去。
她猛地抬眼,目光死死盯住白凝,眼底的卑微瞬间褪去,只剩下几分惊怒与忌惮。
是这个丫头!
这个魂穿而来的白凝,明明只是个刚觉醒一尾的幼狐,怎么会有这般诡异的术法?竟能悄无声息地破了她的吸灵术!
“玄女姐姐,你怎么了?”白凝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纯良,“是不是青丘的桃花香太浓,呛到你了?”
她说着,又轻轻挥了挥手,更多的青岚草气息飘出,这下玄女不仅灵息紊乱,就连感知力也变得模糊起来,竟再也无法精准捕捉到白浅周身的血脉气息。
云舒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玄女上仙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侍从,先带玄女上仙去偏殿歇息,备好清茶点心。”
这话看似是招待,实则是变相的软禁——偏殿四周,早已被他布下玉脉灵阵,玄女若是敢再妄动,必然会触发阵法,届时所有人都会知晓她的阴谋。
玄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今日有白凝和云舒在,她定然讨不到好处。
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底的不甘,重新堆起卑微的笑意,对着白浅屈膝行礼:“多谢浅姐姐,多谢凝小主,多谢云舒上仙。那玄女便先去偏殿歇息,不打扰各位了。”
说罢,她深深看了白凝一眼,那目光里的怨毒与不甘,毫不掩饰。
看着玄女离去的背影,白浅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方才……我总觉得她的指尖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着我。”
“浅姐姐,你多虑了。”白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敛去几分,语气凝重,“只是玄女姐姐修习的术法有些偏门,灵息不纯罢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和云舒在,她绝不会在青丘伤到你分毫。”
云舒点头附和,指尖的灵息缓缓收回:“她的目标是你的九尾血脉,今日没能得手,日后定然还会妄动。我们必须多加防备。”
白凝低头看着腰间的锦囊,眸底冷光乍现。
玄女,这只是开始。
前世你欠白浅的,欠青丘的,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再得逞。
而桃林的阴影里,玄女的侍从正悄悄拿出一枚黑色的玉符,指尖凝起一缕魔气,低声低语:“主子,白凝识破了计划,未能窃取到白浅精血……请主子示下。”
玉符微微发烫,一道冰冷的魔气传来,带着魔渊特有的阴寒:“无妨,暂且蛰伏。待时机成熟,再取白浅精血不迟——那个白凝,倒是个有意思的变数,一并除了便是。”
侍从应声退下,桃林的落英缓缓飘落,盖住了那一缕残留的魔气。
没人知晓,这场看似不起眼的探亲,不仅是玄女窃血阴谋的开端,更是魔渊觊觎青丘的第一个信号。
而白凝与云舒,便是挡在青丘身前,改写白浅宿命的第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