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草初炼

双玉印记的余温还蛰伏在锁骨肌肤之下，折颜的爽朗赞许声，仍在灵圃的晨光中轻轻回荡。

白凝微微直起身，脸颊的淡红尚未褪去，眼底却满是坚定的光。折颜那句“尽数传授毕生所学”的期许，不是重压，而是她扎根青丘、精进灵植之术的底气——唯有练就一身本事，才能握紧改写白浅宿命的底气，才能与云舒并肩抵御日后的风波，才能护住这十里桃林的安宁。

“凝丫头性子沉稳，心思缜密，又身负灵植本源，倒是个修习炼药的好料子。”折颜抬手拂过身侧一株凝露草，叶片上的晶莹露珠轻轻滚落，他转头看向云舒，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云舒，你自幼跟着我修习玉脉护植之术，炼药之法也略有涉猎，往后凝丫头初学灵草炼药，你便从旁辅佐，教她辨认炼药食材，掌控炼药火候，莫要让她贸然出错。”

灵草炼药，看似与灵植养护同源，实则更为严苛。一丝火候偏差，一味灵草配比失衡，轻则炼出的药剂药效大减，重则灵草灵力反噬，伤及炼药者的神魂经脉。白凝虽有凡世灵植药剂的配比功底，却对仙门灵草的炼药之法一无所知，亟需有人引路点拨。

“弟子谨记上神嘱托。”云舒微微俯身行礼，琉璃色的眼眸转向白凝时，瞬间覆上一层温柔，“我定会悉心辅佐白凝，循序渐进教她炼药之法，绝不许她贸然涉险。”

他话音落下，指尖下意识地轻顿，借着双玉羁绊的牵引，悄悄传递一缕温润玉息至白凝体内。那缕气息极淡，却足够让他感知到她此刻的心神激荡——有期许，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服输的韧劲。他心底暗下决心，定要护她炼药之路顺遂，让她的灵植天赋，在炼药之术上尽情绽放。

白凝亦能感知到那缕绵长的玉息，心头暖意涌动，对着折颜深深行礼：“弟子多谢上神垂爱，多谢师兄相助，往后修习炼药之术，定当虚心求教，谨守规矩，绝不鲁莽行事。”

“不必太过拘谨。”折颜摆了摆手，笑得爽朗，转身走向灵圃西侧的炼药台，“走吧，我带你们去炼药台，今日便从最基础的驱魔术剂练起。这药剂用料简单，火候易控，既能练手，又能为日后抵御魔渊余党备下根基，最是适合初学炼药者。”

二人并肩跟上折颜的脚步，脚下的桃花瓣簌簌作响，青莹与莹白的灵息悄然交织，顺着双玉羁绊的丝线缓缓流淌。白凝一边走，一边目光扫过两侧的灵草，脑海中飞速运转——前世她精通凡世植物药剂的配比，讲究“对症下料，精准控量”，想来仙门灵草炼药，核心道理应当相通，只是多了灵脉灵力与火候掌控的门道。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灵圃西侧的炼药区。

那片区域与灵草种植区相隔甚远，四周用莹白玉栏围起，谨防炼药时的灵力反噬波及灵草。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青石铸就的炼药台，台面刻着繁复的聚灵纹路，纹路间隙萦绕着淡淡的灵脉气息，能牢牢锁住灵草的灵力，不让其在炼药过程中四散流失。炼药台一侧，摆放着一尊小巧的玉质炼药炉，炉身刻着暖玉草纹路，是折颜早年用过的初学炼药炉，火势温和，极易掌控。

“这便是初学炼药炉，名唤暖玉炉。”折颜抬手轻抚炉身，暖玉炉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莹白光晕，“此炉无需引动磅礴仙力，只需用自身灵息掌控火势，火势以温吞绵长为宜，最适合炼制基础驱魔术剂。”

他说着，从身侧的玉篮中取出三株灵草，一一摆放在炼药台上：“今日炼制基础驱魔术剂，只需三味灵草——驱邪草、凝露草、清韵花。驱邪草主驱邪，凝露草主调和灵力，清韵花主稳固药效，三味灵草配比均等，缺一不可。”

云舒快步上前，拿起一株驱邪草，耐心地为白凝讲解：“白凝，你看，这驱邪草需摘去泛黄的叶片，只留中部莹绿的嫩茎，此处灵力最纯；凝露草需挤出叶片顶端的露珠，搭配嫩茎一同入药，露珠能中和驱邪草的寒凉之气；清韵花则需摘下花瓣，去除花萼，花瓣中的灵力的最是绵长，能让药剂药效更持久。”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演示，动作娴熟流畅，指尖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每一步拆解都清晰易懂，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到位——哪些部位需剔除，哪些部位是精华，如何处理才能最大限度保留灵草灵力，一一细说，毫无保留。

白凝凝神细看，指尖下意识地跟着云舒的动作轻轻比划，脑海中飞速记下每一个要点。她发现，云舒处理灵草的方式，虽规范严谨，却有一处小小的疏漏——驱邪草的嫩茎的纤维偏粗，若是直接入药，炼药时难以完全融化，会导致灵力分布不均；凝露草的露珠若是直接挤出，会流失三成左右的温润灵力。

这是她身为灵植学博士的本能敏锐，是凡世药剂配比中积累的精准经验。

待云舒演示完毕，白凝轻轻开口，语气恭敬却笃定：“云舒师兄，弟子有一处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管说来，不必拘谨。”云舒眼底满是赞许，示意她直言，“你有灵植本源天赋，或许能看出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折颜也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他倒是想看看，这只小红狐，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弟子觉得，驱邪草的嫩茎若是直接入药，纤维偏粗，难以完全炼化，灵力会分布不均；还有凝露草的露珠，直接挤出太过仓促，会流失三成左右的灵力。”白凝走到炼药台旁，指尖轻轻悬在灵草上方，没有贸然触碰，“弟子想着，可否将驱邪草的嫩茎切碎，用灵息浸润片刻，让纤维软化；凝露草则先用灵脉气息滋养半刻，再缓缓挤出露珠，这样既能让灵草完全炼化，又能最大限度保留灵力。”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精准，直击灵草处理的核心疏漏。

云舒整个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拿起驱邪草细细探查，果然察觉到嫩茎纤维偏粗的问题；又看向凝露草，想起往日炼药时，药剂药效偶尔不稳，原来是露珠灵力流失所致。他眼底的赞许愈发浓郁，连连点头：“你说得极是，是我疏忽了。这般处理，定然能让药剂药效翻倍。”

折颜亦抚掌而笑，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好！好一个心思缜密！果然是身负灵植本源的料子！这两处疏漏，就连云舒跟着我修习多年，都未曾察觉，你却一眼看穿，还能想出破解之法，这份天赋，这份功底，实属难得！”

得到二人的认可，白凝心头的忐忑彻底散去，微微颔首：“弟子只是凭着心底的直觉，还有一些莫名的认知，侥幸看出罢了。”

她依旧没有直言凡世的药剂经验——有些过往，需得慢慢沉淀，有些天赋，需得循序渐进展露，太过张扬，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

“侥幸亦是实力。”折颜语气郑重，抬手示意她动手，“来吧，照着你说的方法，处理灵草，我来教你引动灵息，掌控炉火候；云舒，你在旁看着，及时提醒她注意细节。”

“是。”

白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荡，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株驱邪草。

她循着云舒方才演示的方法，先摘去泛黄的叶片，再用指尖细细将嫩茎切碎，随后催动体内一丝微弱的灵植本源气息，缓缓浸润那些切碎的嫩茎。灵植本源气息绵长，顺着驱邪草的纤维缓缓渗透，原本偏粗的纤维，渐渐变得柔软蓬松，莹绿的色泽愈发浓郁，灵力也变得愈发精纯。

紧接着，她拿起凝露草，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脉气息，轻轻抚摸叶片，耐心滋养。半刻钟后，她缓缓用力，指尖轻按叶片顶端，晶莹的露珠顺着指尖缓缓滴落，落入一旁的玉质小碗中。那些露珠，比直接挤出的更为澄澈，萦绕的灵力也更为浓郁，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失。

最后，她摘下清韵花的花瓣，细细去除花萼，将洁白的花瓣整齐摆放在炼药台上，动作娴熟，神情专注，全然没有了初学炼药者的忐忑与生疏。

云舒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身影，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惊艳与温柔。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处理灵草时的笃定，掌控灵息时的沉稳，那份专注，那份专业，绝非寻常幼狐所能拥有。他借着双玉羁绊，悄悄传递一缕玉息，护住她周身的灵息，不让她因长时间催动灵力而疲惫。

折颜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眼底的赞许愈发浓郁。这只小红狐，不仅有天赋，还有耐心，更有举一反三的韧劲——这般料子，注定能成为四海八荒最顶尖的灵植炼药尊者。

“很好，灵草处理得极为完美。”折颜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引动你的灵植本源气息，点燃暖玉炉，火候切记要温吞绵长，不可过旺，不可过弱。”

白凝依言而行，缓缓闭上眼眸，凝神静气，摒弃所有杂念。她催动体内的灵植本源气息，顺着指尖，缓缓传递至暖玉炉的炉底。

那缕气息极淡，却足够点燃暖玉炉。刹那间，暖玉炉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莹光晕，炉底燃起一簇微弱的青火，火势温吞，如同春日暖阳，不烈不燥，恰好契合基础驱魔术剂的炼制需求。

“稳住火势，慢慢将三味灵草依次送入炉中。”折颜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沉稳，“先送驱邪草，再送凝露草与露珠，最后送清韵花瓣，每送入一味灵草，便催动一丝灵息，让灵草灵力相互融合。”

“是。”

白凝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澄澈笃定。她指尖轻挥，切碎的驱邪草嫩茎缓缓飞入暖玉炉中，伴随着青火的灼烧，淡淡的驱邪灵力缓缓弥漫开来。她死死掌控着火势，不敢有一丝偏差，同时催动灵息，让驱邪草的灵力在炉中慢慢舒展。

片刻后，她又将凝露草嫩茎与露珠一同送入炉中。莹润的露珠落入炉中，瞬间化作一缕温润的灵力，中和了驱邪草的寒凉之气，两股灵力在青火的灼烧下，缓缓交织融合，药效渐渐凝聚。

最后，她将清韵花花瓣送入炉中。洁白的花瓣遇火即化，化作一缕绵长的灵力，包裹住前两味灵草的灵力，牢牢锁住药效，不让其四散流失。

“很好，火候掌控得极佳，灵力融合也极为顺畅。”云舒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赞许，“再坚持片刻，不断催动灵息，让药剂在炉中慢慢凝练，待到炉口泛起淡青光晕，药剂便炼制成了。”

白凝微微颔首，额头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长时间掌控火势、催动灵息，让这具幼狐身躯的灵力再次出现耗损，锁骨处的寒冰心莲印记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向云舒的暖玉草印记发出求助信号。

几乎是瞬间，一缕温润的玉息便顺着双玉羁绊传来，缓缓注入她的体内，滋养着她耗损的灵力，稳住她的心神。白凝心头一暖，愈发坚定了信念，死死掌控着火势，一点点催动灵息，让炉中的药剂慢慢凝练。

云舒看着她额头的汗珠，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他知道，炼药之路，终究要她自己一步步走，一点点历练，唯有历经打磨，才能练就一身过硬的炼药本领。他能做的，便是借着双玉羁绊，默默为她输送玉息，为她保驾护航，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折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的默契相伴，眼底满是欣慰。双玉羁绊，果然名不虚传，无需言语，无需刻意亲近，便能心意相通，相互驰援——这便是能破魔劫、护青丘的宿命良缘。

不知过了多久，暖玉炉的炉口渐渐泛起一层浓郁的青莹光晕，一股醇厚的驱邪药剂香气，顺着炉口缓缓弥漫开来，盖过了桃花的清甜，盖过了灵草的幽香。那香气清冽而绵长，带着淡淡的灵息，只需一闻，便能让人浑身舒畅，驱散周身的阴冷之气。

“成了！”

白凝心头一喜，缓缓收回灵息，掌控着火势，慢慢熄灭青火。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微的沙哑，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这是她来到青丘之后，炼制成的第一炉仙门灵草药剂，是她灵植炼药之路的第一步，也是她改写宿命、守护他人的第一步。

折颜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挥，暖玉炉的炉盖缓缓打开。炉中，一缕淡青色的药剂缓缓凝聚，化作三枚圆润的青莹药丹，悬浮在炉中，灵力充盈，药效醇厚。

“好！好一炉驱魔术剂！”折颜抚掌而笑，眼底的赞许达到顶峰，“寻常初学者第一次炼药，大多只能炼出一枚药效微薄的药丹，你却炼出三枚药效醇厚的药丹，还凭着自己的经验优化了灵草处理方式，药效比寻常基础驱魔术剂翻倍！”

他说着，指尖轻挥，三枚药丹缓缓飞入一旁的玉质药瓶中，递给白凝：“这三枚驱魔术剂，是你亲手炼就的第一炉药丹，便归你所有。日后随身携带，若是遇到低阶魔渊余党，或是阴冷之气，一枚便能化解危机。”

白凝轻轻接过药瓶，指尖触碰着冰凉的瓶身，看着瓶中悬浮的青莹药丹，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紧紧攥着药瓶，仿佛攥着自己的初心，攥着改写宿命的底气，攥着双玉羁绊的温暖。

“弟子多谢上神指点，多谢师兄相助。”

她深深俯身行礼，语气坚定而赤诚。

云舒走上前，轻轻拂去她额头的汗珠，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赞许：“你很厉害，第一次炼药便大获成功。往后我们日日修习，循序渐进，我相信，你定然能炼出更厉害的灵草药剂。”

“嗯！”白凝重重点头，眼底漾开一丝真诚的笑意，“往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我们一同修习，一同进步，一同为护守青丘、备御魔劫而努力。”

折颜看着二人相依相伴、同心同行的模样，笑得愈发爽朗。

灵草初炼，大获成功。

炼药之路，已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