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直气也壮

凌清沅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面，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韩家乐本来已经准备认输收棋了，听到这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韩家乐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也不恼，反而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凌清沅看着她那张写满“我觉得很有道理”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韩家乐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凌清沅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分拣回罐中，又将棋盘转了半圈，换到自己面前。

她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韩家乐凑近了一些，认真地看着她落子的位置，点了点头。

但她其实没有完全听进去，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因为凌清沅低头落子时，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棋子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她看着看着，就忘了看棋盘。

韩家乐猛地回过神来，目光从她的侧脸移到棋盘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凌清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审视。

韩家乐毫不心虚地与她对视，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改”的笑容。

韩家乐笑得更灿烂了，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讨饶的手势。

她说着，还真的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凌清沅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重新拈起一枚棋子。

这一回，凌清沅真的开始正儿八经地教她。

她从最基础的定式讲起，用棋盘上的几个常见布局为例，一步一步地拆解每一手棋的思路和意图。

她的语速不快，遇到关键的地方会重复一遍，偶尔还会停下来，让韩家乐自己试着推导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韩家乐也真的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听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问，问完了就自己在棋盘上摆一遍，直到完全理解了为止。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便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茶壶里的水添了两次，棋盘上的棋子摆了又收，收了又摆，桌角那盏落地灯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韩家乐点了点头，将棋盘纸小心地折叠好，放回柜子里。

她拎起那只便利店的袋子，走到门口，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凌清沅，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加掩饰的期待。

韩家乐一路小跑着回到生活中心，刷卡进楼，上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一气呵成。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凌清沅的聊天框。

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右上角的菜单，选择了“修改备注”，然后打出了师尊两个字。

看着那两个字，又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个小表情，是一片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