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沅看向韩家乐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欣赏与柔和。
（这人看似纤细敏感，甚至有些心事重重。）
（但在此等诡谲难解之事上，竟能提出如此清晰且具有可行性的思路。）
此法……你是如何想到的？
凌清沅的语气里带着好奇，并无质疑，只是纯粹想了解她思考的脉络。
韩家乐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这能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是看多了乱七八糟的刑侦剧，还有那些主角设局反杀的电影，才灵光一闪？）
（这也太不“高大上”了，跟凌清沅这种动不动就阵法、真火、天眼的“神仙”画风完全不搭。）
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含糊道：就……随便想想的。
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是瞎说的，你别笑话我……
没有不妥。
凌清沅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思路无谓高低，能切中要害便是良策。
至少，你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凌清沅的肯定，像是一颗小小的蜜糖，在韩家乐心底化开，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被雀跃取代。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被认可的欢喜，又怕这欢喜太过明显，连忙拿起桌上剥了一半的橘子，递过去。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快尝尝橘子，真的挺甜的！
凌清沅接过韩家乐又递来的橘子，很自然地送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带着微酸的果香，确实不错。
咽下橘子忽而开口：引蛇出洞极好，但绝不可用真正的孩童作为诱饵。
此举太过凶险，亦非正道所为。
那……怎么办？
你不是说它们最喜爱吸食小孩……
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我可用撒豆成兵之术。
撒豆成兵？
韩家乐眨眨眼，这个词她只在神话传说里听过。
就是……你可以用法术变出很多小孩的意思吗？
解释：类似，但并非真正的活人。
乃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幻术。
以特制的灵豆为载体，注入幻形灵力，可化出栩栩如生的幻影，常人甚至修为不高者难以分辨。
且这幻影可模拟生气、情绪波动，对于以感知情绪为食的异类而言，或可乱真。
韩家乐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凌清沅的本事真是深不可测，连这种传说中的法术都会。
那……是不是很厉害？
能变很多吗？
微微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凝重：此法极耗心神灵力，而且，并非随意取豆即可。
需以特定时辰、特定方位采收祭豆，经七七四十九日，以自身精血灵力反复淬炼温养。
一次法事，最多可炼三百六十五颗祭豆，对应周天之数。
炼成之后，这些豆可听我号令，化为幻影，遍布一城，模拟出不同年龄、性别的‘诱饵’。
眉头皱了起来：四十九天……才能炼一次，一次最多三百六十五颗……
一个城市就需要这么多天的准备，那我们凌国城市成百上千……
这确实是个缓慢的过程，急不得。
她看向凌清沅，见她提及此法时眼中并无畏难，只有沉静的筹算，但想必心里也知此事非一日之功。
（她最近为蜥蜴人之事耗费心神，甚至开天眼巡查，已经够辛苦了。）
（还为我看病，制香……）
心里泛起疼惜：清沅，辛苦你了，但……慢慢来，别太着急好吗？
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嗯，好，听你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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