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艺璇扶着孙芮,两人慢慢挪进“清沅堂”。
堂内光线柔和,檀香幽微,凌清沅已从长案后起身,站在堂中,月白的衣衫衬得她肤色愈冷,神情是一贯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

清沅……
段艺璇先开口,声音有些虚,刚要说明两人来意。
凌清沅的目光已先一步落在孙芮那明显不自然、全靠段艺璇搀扶才能站直的姿势,以及她因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上。
她没有先回应段艺璇,而是对孙芮略一颔首。
声音清泠:腰疼?


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啊,对,疼得厉害……
指向堂中那张宽大的木榻:趴下。

孙芮被这直接了当的指令弄得又是一怔,心里那点嘀咕又冒了出来。

(嘿……)

(嘿,这大师……架子不小啊?)

(我还没说怎么回事呢,就让躺下?)

(是真有大本事,还是装神弄鬼糊弄人?)
孙芮的目光触及凌清沅那双好像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时,那点嘀咕和怀疑不知怎的就噎在了喉咙里。

(长得挺好看……)

(就是眼神太犀利了……)

不敢反驳:哦……好
孙芮咽了口唾沫,在段艺璇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侧身,慢慢趴在了木榻上。
凌清沅转身回到长案后,铺开长方形黄纸,取青玉笔蘸满朱砂,笔尖悬于纸面三寸,凝神落笔。
段艺璇赶紧退到一旁,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好奇又期待地看着,暂时忘了自己的不适。
凌清沅凌空勾画,朱砂受灵力牵引,在黄纸上凝成赤红光痕,绘出融合星辰、脉络与气穴的玄奥阵图,同时口中低诵古奥真言,催动五行归位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五行错位,筋骨受损。

业力牵缠,痛楚自生。

今以 五行归位符 ,调坎离,顺巽震,安兑艮,镇乾坤。

导正阴阳,疏通滞涩,化解无形之业,抚平有形之伤。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落下,最后一笔朱砂光痕恰好圆满收束,与起始之处完美衔接。
整张黄符瞬间亮起一层温润的赤金色光华,隐隐有五行灵气流转不息,却又迅速内敛,只余符纸上那复杂精美的图案透着玄妙之意。
凌清沅捏起符箓,走到木榻边。
孙芮一直趴着,紧张又好奇地偷瞄,看到那凌空画符、朱砂自显的一幕,眼睛都瞪直了,心里的怀疑瞬间去了七八分,只剩下震惊。

(妈呀!)

(这……是干哈呀?)

(凌空勾画???)

(她怕不是神仙来的吧……)
凌清沅将符箓悬于孙芮腰伤上方约一寸处,指尖轻弹。
去!

赤金符箓无风自动,轻轻飘落,正好覆盖在孙芮后腰最痛的部位。
符纸进入肌肤的瞬间,孙芮只觉一股温润中带着清凉的奇异气流,透过薄薄的衣料,毫无阻碍地渗入皮肤之下,直达那扭伤僵硬的筋骨深处!
那气流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之力。
所过之处,像有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将错乱纠结的筋络一丝丝捋顺,将偏移的骨节缓缓推回正位,将淤积的血气,滞涩与郁结,一一化开、导引、排出。
短短几十秒,孙芮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疼的,而是那种淤塞骤然畅通、浊气被逼出体表的自然反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腰那折磨了她好几日的、钻心的沉坠剧痛,正以惊人的速度减轻、消散!
凌清沅静静立在榻边,观察着孙芮的气色变化。
见她脸上恢复血色,紧皱的眉头松开,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才伸出手,隔空对着那符箓虚抓一下。
赤金符箓光华一闪,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细碎金光,没入孙芮体内,消失不见。
最后一点暖流熨过,腰际只剩下一片轻松温热,再无丝毫痛楚!
孙芮试着动了动腰,又小心翼翼用手撑着想坐起来,动作流畅,毫无滞碍。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腰,又抬头看向神色平淡的凌清沅,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滴妈呀……

这就好、好了?

我去!!!

神了!神了!简直神了哈!

凌大师!您真是活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