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便是收下了。)
宋昕冉心头一松,笑意更深,她知道凌清沅不喜俗物,这套茶具是她特意寻的,不张扬,却处处透着雅致清韵,果然合她心意。

还没吃午饭吧?

指了指门外:附近新开了家素斋馆,听说味道很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凌清沅闻言,却未立刻回答。
她右手手指在袖中几不可察地轻动,似在掐算什么。
片刻,她抬眼。
眸光清湛:午饭怕是吃不成了。


微微一怔:怎么了?
望向门口方向,语气平淡:有客将至,事涉风水,需费些时辰。

话音才落,乌木门便被从外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迈步进来,面色沉郁,眉宇间锁着浓重的烦躁与不安。
他身后跟着个提着公文包的秘书模样的青年,神情恭敬且谨慎。
男子目光在空荡简朴的堂内扫过,最终落在长案后的凌清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急切取代。
他走到案前,开门见山:你算得准不准?
语气不算客气,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审视与些许怀疑。
神色不变,只抬手示意案前空着的木凳:坐。

男子拧眉,还是依言坐下,身姿却依旧挺直紧绷。
所问何事?

男子言简意赅,却不愿多说:家宅不宁,你且算算,问题出在何处?
凌清沅不再多问,取过三枚古朴的铜钱,置于掌心。
她并未像寻常算命先生那般摇晃掷出,只将铜钱合于掌中,闭目片刻,随后摊开手掌。
三枚铜钱静静躺在掌心,两正一反。
看了一眼,便道:西北方向,水有关隘。

水既主财,亦主阴。

家宅不宁,是财路受阻,且有阴物扰人清梦,尤应女子。

可是如此?

男子脸色微变。
他确实近来投资连连受挫,主要问题正出在西北方向的一个关键项目上,而家中妻子更是夜夜惊梦,精神萎靡,看了不少医生都查不出缘由。
他声音沉了些:继续。
指尖轻点案面,继续道:你半月前,是否动过家中祖祠或长辈旧物?

动了西南方位土。

男子瞳孔一缩。
半月前,他因扩建书房,确实挪动了祖父留下的一尊旧花瓶,而那花瓶原先所在,正是书房西南角!
动了土,却未安抚,惊了地灵,冲了水脉。

水气携阴,入宅扰人。

凌清沅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男子心头。
长此以往,非但财路断绝,家人健康亦堪忧。

男子沉默良久,方才那股质疑与烦躁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后怕。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凌清沅的眼神已彻底改变,站起身,微微欠身:姑娘神算,赵某服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
门外等候的秘书立刻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进来,放在案几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看去,至少数十万。
宋昕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凌清沅非常人,可亲眼见到这“一卦千金”的场面,还是被震住了。

(这钱……也太多了!)
凌清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那箱子里不是钞票,而是一堆废纸。
她只看着那赵姓男子,声音依旧清淡。
风水之事,可解。

男子忙道:请姑娘移步寒舍,指点一二,若能化解,这箱钱权作酬劳,不成敬意!
凌清沅终于将目光从男子身上移开,落在那箱钱上,只一瞬,便又移开。
起身,整理了一下月白衣袖:走吧。

男子大喜,连忙侧身引路:姑娘请!车已在外面候着。
凌清沅举步便走,经过还在发愣的宋昕冉身边时,脚步微顿。
侧头看她:可要同去?

宋昕冉回过神来,看着凌清沅平静的侧脸,又看看那箱骇人的钞票,心脏砰砰直跳。

好奇心最终压过了那点不安,重重点头:去!
于是,一行四人出了“清沅堂”。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秘书拉开后座车门,赵姓男子恭敬地请凌清沅先上。
凌清沅神色自若地坐了进去,宋昕冉跟着挤到她身边,心脏还在为刚才那箱钱和即将目睹的“看风水”而雀跃不已。
车子平稳驶离生活中心区域,向着S市有名的别墅区开去。
宋昕冉悄悄看向身边的凌清沅,那人正闭目养神,月白的衣领衬着如玉的侧脸,在车窗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既遥远,又真实。
她忽然想起凌清沅说“午饭怕是吃不成了”时的笃定。

(原来……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宋昕冉悄悄握紧了手指,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这一趟,怕是比任何电影都精彩。)

(好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