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凌清沅微微一怔。
她原本在洞府中调息,神识感知到有人靠近危险区域,便瞬移而至。
本只想暗中相助,没想到这人滑倒的角度太过刁钻,情急之下只能现身。
此刻看着怀中的女孩,她大约二十出头,素颜清丽,因为惊吓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水汽。
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更添几分柔弱。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干净得像是从未被尘世沾染。
而宋昕冉也在看凌清沅。
第一眼,她竟分不清这人是男是女。
那张脸精致得过分,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唇形优美,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英气。
长发以一根木簪高高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宋昕冉(她穿着……一袭红色古装?)
宋昕冉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对方怀里。
宋昕冉慌忙站直,脸微微发红:谢,谢谢……
凌清沅收回手,退后一步,声音平淡:江边危险,小心些。
凌清沅的声音也雌雄难辨,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
宋昕冉这才注意到,这人身高比自己高出大半头,估计有一米七八左右。
宋昕冉(红衣,木簪,古装...是在拍戏吗?)
宋昕冉(可周围没有剧组啊。)
宋昕冉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刚才差点就掉下去了……
宋昕冉你救了我一命。
宋昕冉我,我请你吃饭吧?
宋昕冉虽然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凌清沅言简意赅:不必。
凌清沅其实该立刻离开,但不知为何,她多看了宋昕冉一眼,发觉她睫毛很长,说话时微微颤动,就像受惊的蝴蝶。
这时,远处传来王睿琦的喊声。
王睿琦冉冉!
王睿琦冉冉你在哪?
王睿琦老不死的又要开会了!
宋昕冉下意识回头应道:在这!
宋昕冉马上来!
再转回头时,宋昕冉愣住了。
江岸边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那个红衣人不见了,好像从未出现过。
宋昕冉怔怔地站在原地,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觉。
可脚边打翻的盒饭还在,番茄炒蛋的汁液在石头上格外醒目。
王睿琦气喘吁吁:冉冉,你愣啥呢?
王睿琦快点,老不死的发火了,说十分钟内集合。
宋昕冉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江岸,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宋昕冉嗯了一声:走吧。
她跟着王睿琦往回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依旧空空如也。
十米外,凌清沅隐身站在芦苇丛中,目送那个叫“冉冉”的女孩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凌清沅才显出身形。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凌清沅微微蹙眉。
修道十年,她早已心如止水,不该因一次偶然的接触而产生波动。
凌清沅(是昨夜受伤影响了心脉?还是……)
她摇了摇头,甩开杂念,转身,一步踏出,已回到云梦山洞府。
在洞口站定,凌清沅双手结印,布下一道无形结界。
这道结界融入了她从青龙逆鳞中感悟到的一丝龙气,除非是金仙以上的修为,否则根本无法察觉此处的异常,更遑论闯入。
布置妥当,她步入洞府深处,在一方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运转周天。
经脉中残存的雷霆之力仍在肆虐,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着刺痛。
凌清沅额头渗出细汗,但她神色不变,只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内视,引导着灵力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
洞府外,江水东流,日升月落。
洞府内,红衣女子静坐如钟,只有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青光流转,那是龙鳞玉佩在呼应她的气息,助她疗伤。
江岸边,会议已经结束。
宋昕冉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望着窗外流逝的江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双清冷的眼睛,和那一袭惊鸿般的红衣。
宋昕冉(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