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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梦醒见故,血泪倾诉

宋家少爷的新生

VIP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规律得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等待倒计时。刘耀文的手指一直轻轻搭在宋亚轩的手背上,感受着那片滚烫下的微弱脉动,忽然,他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颤动。

是宋亚轩的手指动了。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亚轩的脸。只见宋亚轩的睫毛颤了颤,像停在花瓣上的蝶被惊扰,缓缓地、一点点地向上掀起。

“轩轩……”刘耀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微微发颤,这两个字在他喉咙里滚了很久,才终于吐出来。

季景州、盛璟浩和白沐衍原本或坐或站,听到这声呼唤,几乎是同时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宋亚轩脸上,眼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宋亚轩的眼皮像是粘了胶水,重得厉害,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完全睁开。起初,视线是模糊的,眼前的人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和一片模糊的白。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直到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刘耀文那张熟悉的脸。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熬了很久,可那双眼睛里却亮得惊人,像是有星辰坠落,盛满了担忧、急切,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

“耀文哥哥……”

宋亚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三个字,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刘耀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了,又酸又软。多久了?多久没听到宋亚轩这样叫他了?自从宋明远出现后,他听到的不是“刘耀文你别多管闲事”,就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这声带着怯意和依赖的“耀文哥哥”,几乎让他红了眼眶。

“是我,轩轩,我在。”刘耀文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宋亚轩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刘耀文的肩膀,看到了旁边的季景州、盛璟浩,还有白沐衍。

季景州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盛璟浩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却闪着水光;白沐衍站在最后,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宋亚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怎么会是他们?

他明明已经把他们推得那么远了。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跟刘耀文吵架的,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季景州冷嘲热讽的,记得自己是怎么抢白盛璟浩的,更记得自己是怎么指着白沐衍的鼻子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

他把他们对他的好当成驴肝肺,把他们的劝告当成恶意,一门心思地跟着宋明远,把自己活成了他们最讨厌的样子。

可现在,在他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却是这些被他一步步推开的人。

“对不起……”宋亚轩哽咽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些曾经的伤害,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地自容。

“傻小子,说什么对不起。”季景州走上前,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醒了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盛璟浩也凑过来,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就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强。”

白沐衍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声音闷闷的:“之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动手。你别生气。”

宋亚轩看着他们,眼泪流得更凶了,心里又酸又暖。原来,就算他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们也没有真的放弃他。

刘耀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柔声问道:“轩轩,能跟我们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虽然他们已经从江斯越那里知道了大概,但他还是想听听宋亚轩自己说。他想知道,在那些冰冷的“证据”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委屈和不甘。

宋亚轩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除了泪水,还多了一丝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清醒。

“是宋明远……”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的好表哥,宋明远。”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不堪的细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

“大概三天前,他找到我,说他认识一个‘大人物’,手里有个能赚快钱的项目,只要投进去,很快就能翻倍。他说他手里钱不够,让我想想办法。”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嘲讽:“我那时候被他灌了迷魂汤,脑子里全是‘赚大钱’‘不用看我爸脸色’的念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就‘好心’地告诉我,说我家那套老宅子的房产证在我爸书房的抽屉里,让我偷出来抵押,等项目赚钱了就赎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我那时候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宋亚轩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竟然真的信了他的话。前天晚上,我趁我爸妈睡着了,偷偷溜进书房,撬开抽屉,把房产证偷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悔恨而微微颤抖,刘耀文连忙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力量。

“昨天上午,他就带我去了所谓的‘抵押公司’。”宋亚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现在想起来,那根本就是个骗子窝点,里面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肥肉。我那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想把房产证拿回来,可他们不干了,还骂我爸妈,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我哪里打得过他们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几下就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身边只有我妈。”

季景州皱紧了眉头:“那宋明远呢?他当时不在?”

“他说他有事先走了,让我自己跟他们谈。”宋亚轩冷笑一声,“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跟那些人起冲突,好把事情闹大!”

盛璟浩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太恶毒了!”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我在医院的时候,他根本没来看过我,而是回了家,在我爸面前说我的坏话。”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他跟我爸说,我不仅偷房产证去抵押,还到处惹事,前几天拆了同学的自行车,上周在网吧跟人打架,全都是他帮我收拾的烂摊子。他还说,他劝了我好多次,可我就是不听……”

“那些根本不是我做的!”宋亚轩激动地提高了声音,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拆自行车的是他自己!跟人打架的也是他!他把自己做的龌龊事全推到我头上!”

白沐衍听得脸色铁青:“真是不要脸!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宋亚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回家之前,他不知道跟我爸说了什么,竟然说我偷了公司的机密去卖钱!还说买我房产证的那个人,就是买机密的同一个人!”

“我根本就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宋亚轩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我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记不清,怎么可能去偷什么机密?!”

刘耀文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所以,那些监控和汇款记录……”

“是伪造的!”宋亚轩肯定地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一定是趁我不注意,用了我的身份证开了银行卡,然后找人合成了监控照片,再让那些骗子把钱汇到那张卡里!他就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那段被诬陷的经历,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刺激。

“我妈劝我回家跟我爸道歉,我那时候还想着,就算偷房产证不对,只要我好好解释,我爸也许会原谅我……”宋亚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绝望,“可我刚进门,我爸就一脚踹在了我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剧痛。

“他骂我是逆子,说我不仅偷房产证,还偷公司机密,是要把这个家掏空。”宋亚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跟他解释,说都是宋明远骗我的,说机密的事不是我做的,可他根本不听。”

“宋明远就站在他身后,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冤枉他,说偷房产证是我自己的主意。”宋亚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爸更生气了,拿出一根带刺的藤条就往我身上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那里的鞭痕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清晰可见。

“他一边打,一边问我认不认错。我说我偷房产证错了,但机密的事我没做,我不认。”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就打得更狠了,说我到现在还在撒谎,还在污蔑宋明远……”

“他把我按在石凳上,把我的裤子扒到膝盖,用藤条抽我的后背和屁股……”宋亚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启齿的屈辱和剧痛,“那藤条上有刺,一下下抽在身上,像被刀割一样……我疼得受不了,哭着求他相信我,可他就是不听……”

季景州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盛璟浩咬着牙,眼圈通红;白沐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们虽然已经知道宋亚轩被打了,却没想到过程这么惨烈,这么屈辱。

“打了不知道多久,他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拖着我往门口走。”宋亚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妈想拦,被他推开了。他把我扔在门外,那时候天还下着大雨……”

“他说,从今天起,他没有我这个儿子。”宋亚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说,今天就会把我的名字从户口本上迁出去,让我永远别再踏进宋家一步……他还说,我是白眼狼……”

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那口被宋涛一脚踹在胸口、咽了很久的血,被白沐衍拽得吐了出来,可心里的那口血,却像是永远也吐不干净,堵在那里,又腥又涩。

被最信任的表哥陷害,被最亲近的父母误解、毒打、赶出家门,甚至断绝关系……这短短两天里发生的事,几乎将他彻底摧毁。

刘耀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宋亚轩:别怕,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病房里,宋亚轩的哭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委屈、痛苦和绝望。而他的四个哥哥,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他,眼里的愤怒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要帮宋亚轩讨回公道,还要一点点拼凑起他破碎的心。

而这场关于背叛与救赎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