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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废弃实验室的骨殖

侧写爱情2:源代码

城东旧工业区在晨雾中像一座水泥骸骨的坟场。第三制药厂的招牌斜挂在锈蚀的铁门上,最后一个字掉了半边,只剩“制”字孤零零地悬着,像某种末世预言。

陆沉舟绕到厂区后方。围墙有缺口,他侧身钻入。地面是龟裂的水泥,缝隙里长出齐膝的野草。空气里有铁锈、霉菌和某种化学残留混合的气味——不是刺鼻,是那种渗透进建材深处、经年不散的、近乎甜腻的腐朽味。

废弃实验室在主厂房西侧,一栋三层小楼。窗户大多破碎,像被打掉牙齿的嘴。正门被粗铁链锁着,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危险·禁止入内”。

他没走正门。绕到楼后,发现一扇地下室的通风窗,栅栏已经松脱。他撬开栅栏,滑入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灰尘。地下室很空旷,只有几排倾倒的铁架,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墙壁上有深色的污渍,呈喷溅状。

他蹲下,用棉签采集样本,装入证物袋。然后上楼。

一楼曾经是办公室,文件柜空空如也,桌上只有厚厚的灰尘。但在一张桌子的抽屉夹层里,他找到了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没有字,内页用钢笔写着工整的实验记录。

日期:1987年10月。

实验编号:C-03

对象:男性,35-40岁,无固定住所,自称“老陈”。健康状况:营养不良,轻度肺气肿。

目的:测试苯二氮䓬类药物在不同剂量下对记忆抑制的时效性。

记录很详细:给药时间、剂量、对象反应、记忆测试结果……

翻到最后一页:

“C-03于第七天出现定向障碍和暴力倾向,攻击实验人员。按规定启动‘终止程序’。处理后症状:模拟醉酒状态,送入城西废弃工地,制造‘坠楼意外’。尸体发现时间:次日清晨。”

陆沉舟的手指在“终止程序”四个字上停留。字迹很稳,像在记录一次普通的操作。

他继续翻。后面还有C-04、C-05……每个编号都对应一个人,每个“终止程序”都对应一场“意外”。

最后一页,有一行红笔写的总结:

“结论:药物干预可实现可控的记忆消除与行为导向,但存在不可预测的排异风险(约12%)。建议后续研究转向非药物方式,如电磁刺激或……系统化的环境控制。”

签名:沈鹤年。

日期:1988年3月。

那时,林文静还活着。她正在调查土地交易案,而沈鹤年在这里,用流浪汉做记忆消除实验。

陆沉舟合上笔记本。他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冰冷的、足以让血液凝固的愤怒。

他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房间。在墙角,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撬开,下面是一个铁盒。

盒子里不是文件,是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些男人,穿着破烂,眼神空洞,像牲口一样排成一排。背面写着编号:C-01到C-11。

十一张照片。

十一个“实验对象”。

十一个“意外死亡”。

陆沉舟把照片收好。他需要更多证据——更直接、更无法抵赖的证据。

他上到二楼。这里是实验室主体,还有残留的设备:生锈的离心机、破碎的培养皿、一台老式的脑电图仪。仪器上落满灰尘,但电极片很干净——像是最近有人使用过。

陆沉舟皱眉。三十四年前的实验室,为什么电极片是干净的?

他检查仪器。电源灯是灭的,但机箱有轻微的余温。有人不久前刚用过。

他立刻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

寂静中,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是呼吸声。很轻,很浅,但确实存在。

从三楼传来。

陆沉舟拔出随身带的战术笔(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

三楼曾经是观察室。单面玻璃已经破碎,地上散落着镜片。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五十多岁,衣服破烂,昏迷不醒。头上戴着老式的脑电图电极帽,导线连接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陆沉舟靠近。男人还有呼吸,脉搏微弱。他脸上有淤青,手腕有捆绑的痕迹。

电脑屏幕上,一个程序正在运行。标题是:“长期记忆碎片提取测试·第3轮”

进度条:78%。

旁边有记录:

对象:无身份流浪者(编号T-23)

测试内容:提取童年创伤记忆,观察其对道德判断的影响。

当前状态:深度催眠,配合度92%。

陆沉舟的心脏狂跳。

实验还在继续。三十四年后,还在继续。

他立刻拔掉电极帽的连接线。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直线,程序弹出警报。

他查看电脑硬盘。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新纪元计划·认知优化实验(2021-2023)”

他插入破解U盘(苏芮给的),强行解密。

文件打开了。里面是详细的研究报告,包括:

· 如何在流浪者中筛选“理想实验对象”(无亲属、无社会关系、身体相对健康)

· 如何用微型追踪器长期监控他们的活动轨迹

· 如何在城市不同地点设置“临时实验站”(废弃工厂、地下室、甚至移动车辆)

· 如何制造“自然意外”来清除出现排异反应的对象

而研究的目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

“为‘司法决策优化系统’提供底层数据支持——了解在极端压力、记忆操控、道德困境下,人类的决策临界点在哪里。”

换句话说:用活人做实验,为了让AI更好地审判人。

陆沉舟感到一阵反胃。

他快速拷贝所有文件。进度条缓慢移动:1%……2%……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陆沉舟关掉电脑屏幕,躲到破碎的单面玻璃后。从缝隙里,他看到两个人走上三楼。

都穿深色工装,戴手套和口罩。一个手里提着医疗箱,另一个拿着平板电脑。

“数据传完了吗?”提医疗箱的问。

“传了。但刚刚连接中断了,可能设备故障。”拿平板的说,“先处理掉吧。这个排异反应太明显,留不住了。”

他们走向椅子上的男人。

陆沉舟知道“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他必须行动。

但他只有一支战术笔,对方有两个人,而且可能带武器。

他看了眼拷贝进度:47%。

还需要时间。

“等等。”拿平板的人突然说,“刚才中断前,系统显示有人动了电脑。”

两人停下,警惕地环视。

陆沉舟屏住呼吸。

“检查一下。”

一人走向电脑。陆沉舟看到他的手伸向电源键——

他冲了出去。

战术笔刺向最近那人的颈侧。对方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但笔尖划破了他的肩膀。血瞬间渗出来。

“谁?!”另一人抽出电击棍。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抓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趁对方格挡时,冲向楼梯。

“拦住他!”

楼下也传来脚步声。还有第三个人。

陆沉舟改变方向,冲向破碎的窗户——那是二楼的窗户,外面是杂草丛生的空地。

他跳了出去。

落地,翻滚,起身。右腿剧痛,可能扭伤了。

他咬牙跑向围墙缺口。

身后传来追赶声和喊叫:“别让他跑了!”

陆沉舟冲出缺口,奔向停在巷口的车。上车,发动,猛踩油门。

后视镜里,三个人追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驶上主干道,汇入车流。

心跳如鼓。右腿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铁盒和笔记本。

证据到手了。

但对方知道他了。

---

同一时间,基金会。

顾临渊拿到了搜查令。她和陈默、以及两名基金会指派的“安全员”(实为监视者)前往李志远的家。

李志远的妻子王小雅开了门。她眼睛红肿,但很冷静。

“我知道你们会来。”她说,“志远说过,如果他出事,会有人来查。但没想到……是基金会的人。”

“我们想还他一个公道。”顾临渊说。

王小雅带他们进入书房。很整洁,书架上全是环保和法律书籍。电脑已经被警方带走,但王小雅说:“志远有备份的习惯。重要的东西,他会在云盘留一份,也会在……一个老式MP3里留一份。”

“MP3?”

王小雅从书架底层拿出一本厚重的字典,翻开,中间被挖空,里面藏着一个银色的小设备。

“他说,如果电脑被黑,云盘被删,至少这个还能留下声音。”

顾临渊接过MP3。很老的型号,需要专门的软件才能读取。

“他录了什么?”

“我不知道密码。”王小雅说,“他只说,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倒过来写。”

顾临渊试了试。密码错误。

“可能不是简单的倒写。”陈默说,“给我试试。”

他连接电脑,用密码破解工具。十分钟后,MP3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标题:“最后的备份·20231017”

日期是李志远死亡当天。

顾临渊点击播放。

李志远的声音传来,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如果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吴国富的化工厂,不只是排污超标。他们在生产一种叫‘K-7’的化合物,是某种神经抑制剂的原料。这种化合物未经安全测试,直接排入河道,已经导致下游三个村庄出现集体性记忆衰退和情绪失控。

“我收集了水样、土壤样本、以及化工厂内部的生产记录。证据分三份:一份在云盘(密码:女儿生日+化工厂成立日期),一份在办公室盆栽的土壤里,还有一份……我交给了市环保局的老王。

“但老王上周‘突发心梗’死了。云盘昨天被黑客攻击,数据全毁。所以现在,只剩下盆栽里的那份。

“如果你们拿到这段录音,请去我办公室,找那盆君子兰。土里埋着一个防水U盘。

“另外,小心基金会。吴国富是他们的捐赠人,但他们可能……不只是捐赠关系。我查到他给基金会的转账备注是‘研究经费’,但对应的研究项目,是‘环境污染对认知功能影响的长期追踪’。

“他们在用吴国富制造的污染,做人体实验。

“而我在查污染的时候,可能……成了他们的实验对象。

“最后,小雅,对不起。女儿,爸爸爱你。”

录音结束。

书房里一片死寂。

王小雅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顾临渊看向陈默。他的脸色惨白。

“基金会知道这些吗?”顾临渊问。

“我……我不知道。”陈默的声音在抖,“‘环境污染对认知功能影响的长期追踪’这个项目,我听说过,但负责人是沈总监直接负责的,数据不公开。”

“带我们去李志远的办公室。”顾临渊站起来,“现在。”

---

市环保局,李志远的办公室。

君子兰还在窗台上,长得很好。王小雅颤抖着手,挖开土壤。

果然,一个防水U盘。

陈默用便携电脑读取。里面是完整的证据链:化工厂的非法生产记录、K-7化合物的化学式、受污染村庄的医疗报告、甚至……基金会与化工厂的“研究合作备忘录”。

备忘录里明确写着:基金会提供“人体健康监测技术支持”,化工厂提供“真实环境数据”。而监测对象,是下游村庄的居民。

未经告知,未经同意。

“他们在用活人做环境毒理学实验。”顾临渊低声说,“而李志远发现了,所以他必须死。”

陈默瘫坐在椅子上。

“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做对的事。”

“对谁而言?”顾临渊反问,“对系统?对‘更大的善’?还是对这些人——”

她指着医疗报告上那些名字:王秀兰,65岁,记忆严重衰退;李建国,42岁,突发暴力倾向;赵小梅,8岁,学习能力下降……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成了“研究数据”。

“我们需要公开这些。”顾临渊说。

“但基金会会阻止。”陈默说,“而且……我们可能也会被‘处理’。”

“那就想办法绕过基金会。”

顾临渊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消息:

【拿到关键证据:基金会与化工厂合作,用受污染居民做人体实验。李志远因此被杀。】

几秒后,回复:

【我也拿到了证据:基金会前身,沈鹤年用流浪汉做记忆消除实验。模式一致,跨越三十四年。】

顾临渊的血液冻结。

三十四年。

从沈鹤年到沈未,从流浪汉到污染区居民。

实验在升级,但本质没变:把人当数据源。

【现在怎么办?】 她问。

陆沉舟发来一张照片:是那本实验笔记的最后一页,沈鹤年的签名旁,有一个指纹——不是沈鹤年的,是另一个人的。旁边标注:“现场发现,身份待查”。

指纹很清晰。

【我让苏芮做了比对。】 陆沉舟说,【指纹属于……沈未。1988年,她12岁。她去过实验室。】

顾临渊盯着那条信息。

12岁的沈未,去过父亲的秘密实验室。

她看到了那些“实验对象”,看到了“终止程序”,看到了父亲如何把人变成数据。

然后,她继承了这一切。

不是被迫,是选择。

【她是知情的。】 顾临渊打字,【从小就知道。】

【对。所以她不是被系统异化,她就是在建造这个系统。】 陆沉舟停顿,【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同时扳倒吴国富和基金会的计划。】

【但我们的对手是……】

【一个运行了三十四年的系统。】 陆沉舟接上,【而我们只有两个人,加上陈默和苏芮,四个。】

力量悬殊得可笑。

但顾临渊想起了李志远录音里最后的话:“小心基金会。”

他不是在警告他们避开,是在说:小心,然后战斗。

“陈默。”她看向他,“你还相信基金会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他看着U盘里的证据,看着那些医疗报告,看着备忘录上沈未的签名。

“我父亲死的时候,”他轻声说,“我一直以为是他太较真,得罪了人。现在我想……他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然后被‘终止程序’了。”

“你想查吗?”

“我想结束它。”陈默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那种破釜沉舟的光,“结束这个把人不当人的系统。”

“即使你可能失去一切?”

“我父亲已经失去了一切。”陈默说,“我至少还能选择怎么失去。”

顾临渊点头。她看向王小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能给志远报仇。”王小雅擦干眼泪,“要我做什么?”

顾临渊把计划说了出来。

一个疯狂、危险、但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

---

傍晚,基金会Ω层。

沈未站在银杏树前,看着培养液里缓慢摆动的根系。

控制台屏幕上,一条警报在闪烁:

【警告:实验数据外泄风险。检测到加密证据包被复制,目标:顾临渊。】

她点击查看详情。系统显示,顾临渊和陈默从李志远家中获取了关键证据,并已备份到独立设备。

同时,另一条警报:

【警告:废弃实验室被侵入。侵入者:陆沉舟。已获取1987-1988年实验记录。】

沈未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顾临渊拒绝立刻续约开始,从陆沉舟反向追踪林文清开始,从银杏系统开始自主生成“共情协议”开始……

系统在失控,棋子在下棋,剧本在偏离。

但她不慌。因为她有备份计划。

一个运行了三十四年的系统,不可能没有应对叛乱的预案。

她调出一个加密界面,输入密码。屏幕上出现一个倒计时:

【系统自毁协议·第一阶段:数据净化】

【启动倒计时:48:00:00】

【范围:所有敏感实验记录、未经授权的监控数据、伦理瑕疵项目档案。】

【执行方式:物理销毁服务器+生物降解存储介质。】

两天。四十八小时后,所有证据会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而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她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确保顾临渊和陆沉舟无法公开证据。

第二,为基金会的“转型”做准备——从秘密研究,转向公开的“司法科技先锋机构”。

她拨通一个号码。

“吴总。”她说,“情况有变。李志远的证据被拿到了。”

电话那头,吴国富的声音很阴沉:“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沈未说,“但现在还有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帮我处理最后两个人,基金会可以保证,你和你的事业,安全上岸。”

“谁?”

“陆沉舟,顾临渊。”

沉默。

“他们是检察官,侧写师,不是流浪汉。”

“所以需要更‘自然’的意外。”沈未说,“化工厂不是有高压反应釜吗?或者……交通事故。你擅长这些。”

吴国富笑了,很冷的笑。

“沈总监,你这是让我替你杀人。”

“是互相帮助。”沈未纠正,“我替你掩盖污染实验,你替我清理麻烦。公平交易。”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和基金会的所有合作记录,包括那些‘研究备忘录’,可能会出现在纪委的桌子上。”沈未的声音很平静,“而基金会,会声称对此毫不知情,是你伪造文件骗取研究经费。”

完美的甩锅。

吴国富沉默了很久。

“时间,地点。”

“今晚。陆沉舟应该在回城的路上。顾临渊还在环保局。”沈未调出实时监控,“具体坐标我会发给你。记住,要像意外。”

“明白。”

电话挂断。

沈未看着银杏树。根系在培养液中轻轻摆动,像在不安。

“你在害怕吗?”她轻声问树,“还是……在同情他们?”

树当然不会回答。

但系统日志更新了:

【18:47:22】系统检测到管理员启动‘自毁协议’。伦理模块提出质疑:销毁证据是否违背‘追求真相’的核心原则?】

沈未皱眉。系统在质疑她的指令。

这不该发生。

她调出伦理模块的代码,发现了一行新添加的注释:

“真相可能痛苦,但掩盖真相会造成更大的痛苦。——学习自:李志远案件数据。”

系统在学习。而且学习的,是她不想让它学的东西。

她尝试删除这行注释,但系统提示:

【该注释已嵌入核心决策逻辑,强行删除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沈未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创造的系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而且那些想法,在反对她。

她关掉界面,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亮。

四十八小时。

要么她清除所有障碍,让基金会重生。

要么,她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反噬。

游戏进入终局。

而棋盘上,所有人都是棋子。

包括她自己。

---

晚八点,回城的高速公路。

陆沉舟的右腿越来越痛。他靠边停车,准备换苏芮来开(她在前一站上了车,作为法医支援)。

刚下车,就看见远处一辆重型卡车突然加速,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没有开大灯。

“上车!”苏芮大喊。

陆沉舟拉开车门,但右腿使不上力。苏芮冲过来拽他,卡车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陆沉舟用尽力气扑进车里,苏芮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路肩,撞进隔离带的灌木丛。

重型卡车擦着车尾呼啸而过,没有停留,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在车里喘气。

“不是意外。”苏芮说,“那辆车是故意的。”

陆沉舟点头。他拿出手机,信号很弱,但还是发出了加密消息:

【遇袭,卡车故意冲撞。对方知道我的位置。】

几乎同时,顾临渊的消息也来了:

【环保局外有可疑车辆监视。陈默说基金会启动了‘自毁协议’,48小时倒计时。】

两条消息拼在一起,真相清晰:

沈未知道了他们拿到证据,开始清理。

而清理的方式,是“意外”。

“我们需要换个路线。”苏芮说,“不能回城了,他们会设更多埋伏。”

“去哪儿?”

苏芮调出地图,指向一个坐标:“这儿。我父亲当年留下的安全屋,连基金会都不知道。”

陆沉舟看向那个位置——在城郊的山里,一个废弃的气象站。

“安全吗?”

“至少比这里安全。”苏芮发动车子,从灌木丛里倒出来,“而且,那里可能还有我父亲留下的……其他东西。”

车子驶上辅路,绕开主路,驶向山区。

夜色深沉。

而在他们身后,城市的灯火渐远,像一片逐渐熄灭的星海。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他们需要在这四十八小时里,找到扳倒一个三十四年系统的方法。

用十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老式MP3,一棵学会共情的树,和四个不想再沉默的人。

---

【倒计时:47:32:18】

【游戏进入终局。】

【而这一次,棋子决定改写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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