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拂过梧桐巷时,光秃秃的枝桠终于冒出了嫩黄的新芽,巷口的泥土带着湿润的青草香,墙角的野花悄悄绽开了瓣,连便利店玻璃门上的春联,都被春风吹得微微晃动,衬着檐下未摘的红灯笼,红的艳,绿的嫩,格外鲜活。
江迟喻和宋寻砚的便利店,开春后便换了新模样。柜台旁摆了个小花盆,里面种着宋寻砚从山里带回来的雏菊,嫩绿的叶子衬着细碎的白花,生机勃勃。那对小画板钥匙扣依旧并排挂在收银台,旁边多了幅新春速写,画里是抽芽的梧桐枝,还有并肩站在巷口的两人,眉眼含笑,春风拂动衣角,落款是:春至,与君安。
入春后的第一个周末,江迟喻一早就醒了,身旁的宋寻砚还睡得安稳,脸颊蹭着枕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弯着淡淡的笑意,想来是做了好梦。他轻轻起身,没敢惊动怀里人,转身进了厨房,煮了宋寻砚爱喝的桂花酒酿圆子,又煎了两片金黄的吐司,摆上桌时,晨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餐盘上,暖得晃眼。
“醒啦?”江迟喻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便看见宋寻砚揉着眼睛走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像只刚醒的小猫。他伸手拉过人,按在餐椅上,把一碗温热的酒酿圆子推到他面前,“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宋寻砚咬着圆子,眼睛亮晶晶的:“去哪里?不会又是山里吧?”上次冬日看雪的民宿,他到现在还记挂着老板娘给的梅花干,想起山里的风景,眼底便满是期待。
江迟喻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银手链,语气藏着几分神秘:“去了就知道,保证你喜欢。”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春风正好,梧桐巷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晃动,巷口的小猫崽追着蝴蝶跑,老人们坐在竹椅上晒着太阳,聊着开春的农事,处处都是春日的生机。江迟喻牵着宋寻砚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热交织在一起,腕上的小画板钥匙扣和银手链轻轻碰撞,清脆的声响混着春风里的花香,格外悦耳。
车子驶出小城,往山间方向开,沿途的风景渐渐从市井烟火变成山野春色。路边的油菜花田成片成片的黄,风吹过便翻起金色的浪,溪边的柳树垂下绿丝绦,枝条拂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远处的青山褪去白雪,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绿,看得宋寻砚趴在车窗边,眼睛都舍不得眨。
“还记得这里吗?”车子停在山脚下的民宿门口,江迟喻笑着牵起宋寻砚的手。白墙黑瓦的小院依旧熟悉,院门口的枫树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墙角的迎春花爬满了篱笆,嫩黄的花缀满枝头,香气袭人,正是他们冬日看雪的那家民宿。
老板娘听见动静,笑着从院里迎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晒干的梅花干:“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开春的山里可比冬天好看多了,后山的桃花全开了,正等着你们来看呢。”
宋寻砚惊喜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江迟喻,才想起冬日离别时,江迟喻说过开春要带他来看桃花,原来他一直记着。他伸手攥紧江迟喻的衣角,眼底满是欢喜,声音糯糯的:“你居然还记得。”
“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忘过?”江迟喻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小院里的暖意比冬日更甚,老板娘早已收拾好上次的房间,推窗便能看见后山的桃林,春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沁人心脾。宋寻砚放下背包,第一件事便是翻出速写本和炭笔,拉着江迟喻往后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江迟喻跟在身后,替他提着画具包,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春风吹起他的发梢,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美得比春日的桃花还要动人。
后山的桃林果然开得正好,漫山遍野的桃花缀满枝头,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如云似霞,春风一吹,花瓣便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桃花雨,落在肩头,落在发间,温柔又浪漫。宋寻砚站在桃林深处,仰头看着满树繁花,眼底满是惊艳,春风拂动他的衣角,花瓣落在他的发顶,江迟喻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世间所有的春色,都不及他眉眼弯弯的模样。
“别动,让我画下来。”宋寻砚回过神,连忙翻开速写本,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勾勒,目光落在江迟喻身上,从他温柔的眉眼,到他被春风吹起的衣角,再到他腕上的银手链,一笔一划,格外认真。江迟喻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描摹,春风吹过,桃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落在画纸上,宋寻砚看着画纸上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画到一半,宋寻砚忽然放下笔,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最艳的桃花,踮着脚尖插在江迟喻的发间,粉白的桃花映着他深邃的眉眼,竟添了几分温柔。“这样好看。”宋寻砚笑着后退两步,眼底满是欢喜,江迟喻看着他笑弯的眉眼,也不推辞,反而伸手折了一枝,轻轻插在他的发间,指尖蹭过他的耳垂,惹得宋寻砚脸颊泛红。
两人并肩站在桃林里,春风吹过,桃花雨簌簌落下,落在彼此的肩头,发间的桃花相映成趣,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半分。江迟喻伸手,轻轻揽住宋寻砚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桃花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寻砚,你看这漫山桃花,都不及你半分好看。”
宋寻砚埋在他怀里,脸颊发烫,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却满是欢喜:“就你会说好听的。”
江迟喻低头,吻上他泛红的唇角,这个吻带着春风的温柔,带着桃花的清香,带着满心的欢喜,缠绵又缱绻。宋寻砚微微闭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桃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落在相拥的肩头,远处的青山静默,近处的春风呢喃,仿佛整个春日的温柔,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的唇瓣都泛着诱人的绯红,呼吸微微急促。宋寻砚靠在江迟喻怀里,看着漫天飘落的桃花瓣,轻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有春风,有桃花,还有你。”
“会的。”江迟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声音郑重又温柔,“往后每一个春天,我都陪你来看桃花,看漫山繁花,看春风十里,岁岁年年,永不缺席。”
两人在桃林里待了许久,宋寻砚画了满满一页速写,有漫山的桃花,有相拥的两人,还有落在肩头的花瓣,每一笔都带着春日的暖意,藏着满心的欢喜。江迟喻牵着他的手,在桃林里慢慢走着,捡起落在地上形状好看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夹在宋寻砚的速写本里,当作春日的纪念。
正午时分,两人回到民宿,老板娘早已做好了午饭,都是山里的春日时令菜,春笋炒肉、清炒野菜、凉拌马兰头,还有一锅鲜美的鸡汤,香气扑鼻。宋寻砚胃口大开,吃了满满一碗饭,江迟喻坐在他身边,不停给他夹菜,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老板娘坐在一旁,笑着说:“看你们俩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往后常来,春看桃花夏赏荷,秋观红叶冬听雪,山里的风景,一年四季都陪着你们。”
宋寻砚笑着点头,往江迟喻身边靠了靠,心里满是安稳。是啊,往后的春夏秋冬,都有江迟喻陪着,看遍山间风景,尝遍人间烟火,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两人坐在院门口的秋千上,江迟喻轻轻推着秋千,宋寻砚坐在上面,春风拂动他的发梢,发间的桃花瓣轻轻晃动,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落在春风里,格外动听。秋千缓缓晃动,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秋千上,落在两人身上,江迟喻停下脚步,站在秋千旁,伸手轻轻拂去宋寻砚发间的花瓣,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目光温柔又炽热。
宋寻砚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渐渐加快,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用力,将人拉到身边。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上,肩靠着肩,腿抵着腿,春风吹过,桃花香萦绕鼻尖,宋寻砚靠在江迟喻肩头,翻着速写本,指尖轻轻划过画里的桃花与少年,轻声说:“你看,我们从秋天走到冬天,又走到了春天,往后还要一起走到夏天,走到秋天,走到岁岁年年。”
江迟喻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银手链,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嗯,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我都陪着你,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年老,每一个四季,每一个朝暮,都有我在。”
夕阳西下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桃林被染成了暖粉色,春风里的桃花香愈发浓郁。两人牵着手上山,捡了满满一篮桃花瓣,打算回去晒干做桃花糕,江迟喻牵着宋寻砚的手,走在铺满花瓣的小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回去我给你做桃花糕。”江迟喻低头看着身边的人,眼底满是笑意,“放你爱吃的桂花糖,甜糯香甜。”
宋寻砚用力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笑着说:“好,我帮你打下手,还要画一幅桃花糕的速写,贴在便利店的墙上。”
回到民宿时,夜色渐浓,老板娘给两人留了一盏灯,院里的迎春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格外温柔。两人坐在灯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桃花瓣,宋寻砚时不时抬头看向江迟喻,眼底满是笑意,江迟喻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相视一笑,春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桃花香,屋里的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带着晒干的桃花瓣返程,老板娘给他们塞了满满一袋春笋和野菜,叮嘱他们下次一定要待到夏天,来看院里的荷花。江迟喻笑着答应,牵着宋寻砚的手,踏上归途。
车子驶离山间,宋寻砚靠在江迟喻肩头,手里捧着那本画满桃花的速写本,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江迟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热,低头在他发间吻了吻,声音温柔:“累了就睡会儿,到家了给你做桃花糕。”
宋寻砚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依旧未散。梦里,他梦见自己和江迟喻又回到了桃林,漫山桃花开得正好,两人并肩站在花海里,春风吹过,桃花雨落下,江迟喻牵着他的手,说要陪他看一辈子的桃花,一辈子的春夏秋冬。
车子一路向前,载着满车的桃花香,载着两人的欢喜与期许,驶向梧桐巷。巷口的梧桐枝桠愈发嫩绿,便利店的雏菊开得正好,柜台上的小画板钥匙扣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新的春日,新的光景,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都会守着彼此,守着这家小小的便利店,守着每一个四季流转,每一次花开花落。
春风十里,桃花灼灼,不及你眉眼弯弯。
四季流转,岁月绵长,所幸余生有你。
春至共花繁,夏来同荷香,秋随叶纷飞,冬伴雪白头,往后岁岁,皆与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