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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向阳而生,薪火不息

两个冬天的告别

向阳而生,薪火不熄

  初夏的风裹挟着暖意,掠过医院红墙下的爬山虎,叶片沙沙作响,像是低低的絮语。小花园里早已不复冬日的苍茫,那片曾枯败的向日葵茎秆旁,新苗已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舒展着,朝着阳光的方向蓬勃生长。远处的长椅被斑驳的树影覆盖,塑料膜包裹的旧照片在风里轻轻晃动,照片上两个女孩的笑容,依旧明媚得能穿透时光。

  林晚星站在小花园门口,鬓角已染上风霜,眼角的皱纹里却盛满了温和的光。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衬衫,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时光里的向阳花》,书脊被翻得有些磨损,却被细心地包了书皮。身后跟着十几个初中生,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青涩,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小花园的宁静,却不显得喧闹,反倒像是为这片沉淀着故事的土地,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林老师,这里就是您说的向日葵花园吗?”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她叫陈念,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最喜欢听林晚星讲那些温暖的故事。

  林晚星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土地,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对,就是这里。二十多年前,有两个像你们一样年轻的女孩,在这里种下了第一株向日葵,也种下了希望与勇气。”她顿了顿,举起手里的书,“这本书里,写的就是她们的故事。”

  孩子们好奇地围了过来,目光落在书的封面上。封面上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花海中央,两个女孩手牵手站着,背景是湛蓝的天空。“林老师,她们叫什么名字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苏曼和祁蒽苒。”林晚星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呼唤着久别重逢的故人,“苏曼喜欢画画,她的画里总有向日葵;祁蒽苒爱笑,她的笑容就像向日葵一样,能温暖身边的每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林晚星抬头望去,只见苏曼的母亲提着那只旧藤篮,慢慢走了过来。她的步伐比去年春天更缓了些,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却依旧沉稳。身上的枣红色棉袄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依旧全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晚星,你来了。”老人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些都是你的学生?”

  “是啊,阿姨。”林晚星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老人手里的藤篮,搀扶着她走到长椅边坐下,“我带他们来看看这里,听听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

  “好,好啊。”老人点点头,从藤篮里拿出搪瓷杯,倒上温热的姜茶,递到林晚星手里,“喝点水,刚走过来,想必渴了。”她又看向围过来的孩子们,笑着说,“孩子们,都坐吧,地上干净。”

  孩子们纷纷在长椅周围坐下,有的坐在草地上,有的坐在石头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人身上,满是好奇。向阳而生的向日葵幼苗就在他们脚边,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呼应着他们眼里的期待。

  “奶奶,您认识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吗?”陈念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漾开的涟漪:“认识啊,我是苏曼的妈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长椅上的照片上,眼神变得温柔而悠远,“二十多年前,曼曼和蒽苒就在这里,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经常一起看书、画画、晒太阳。她们最喜欢向日葵,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那她们现在在哪里呢?”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问道,语气里带着天真。

  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她们啊,化作了向日葵的种子,开遍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她指了指脚边的幼苗,“你们看,这些向日葵,都是她们的化身。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照亮着别人的路。”

  林晚星接过话头,轻轻翻开《时光里的向阳花》,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孩子们,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不仅仅是一段青春往事,更是一份关于勇气与爱的传承。当年,祁蒽苒患有重病,却依旧乐观开朗,用笑容感染着身边的人;苏曼则用画笔记录下她们的时光,也用温暖陪伴着祁蒽苒。她们一起面对困难,一起种下向日葵,一起许下愿望,希望能给更多人带来希望。”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印着一幅苏曼画的画:画面里,两个女孩坐在向日葵花田里,背后是漫天的晚霞,色调温暖而明亮。“这幅画,是苏曼生前画的最后一幅画。”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在画的背面写着:‘愿每一个身处黑暗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太阳,向阳而生,永不言弃。’”

  孩子们静静地听着,小脸上满是动容。陈念的眼眶红了,她轻轻攥着衣角,小声说:“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真勇敢。”

  “是啊,她们很勇敢。”老人接过话头,从藤篮里拿出一沓信笺,那是她最近写的,上面印着淡淡的向日葵花纹,“二十多年来,我每天都会给她们写一封信,告诉她们这里的变化,告诉她们有多少人因为她们的故事,重新找到了希望。”

  她拿起一封信念了起来,声音温柔而坚定:“致曼曼,致蒽苒:今天,晚星带了一群可爱的孩子来看你们。他们像当年的你们一样,眼里有光,心里有爱。我告诉他们,你们化作了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记住你们的故事,会像你们一样,做一个温暖、勇敢的人。”

  “奶奶,我可以看看您写的信吗?”陈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老人笑着点点头,把一沓信笺递给孩子们。孩子们轻轻传阅着,看着信笺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思念与爱意。那些字迹虽然有些苍老,却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里,都藏着老人对女儿和女儿挚友的牵挂,也藏着对这份温暖传承的坚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小花园。是小远,他比林晚星记忆中更成熟了些,头发留得稍长,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画筒。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林晚星和老人,眼睛亮了起来。

  “林老师,阿姨。”小远走上前打招呼,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有些意外,“这些是您的学生?”

  “是啊,我带他们来听听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林晚星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在附近办画展,就过来看看。”小远晃了晃手里的画筒,“我带来了一幅新画,想送给阿姨,也想送给这里。”

  他打开画筒,拿出一幅画。画纸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海,花海中央,苏曼和祁蒽苒手牵手站着,笑容明媚,背后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花海的边缘,站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年轻的医生,有背着画板的画家,还有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眼里都有光。

  “这幅画叫《向阳而生》。”小远轻声说道,“我想把它送给这里,送给每一个被苏曼和祁蒽苒故事影响的人。我想告诉大家,只要心里有光,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老人看着这幅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纸上的向日葵,像是在抚摸着两个女孩的脸颊:“真好,画得真好。曼曼和蒽苒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小远叔叔,您是因为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才开始画画的吗?”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小远点点头,目光悠远:“是啊。当年,我因为一场意外,双腿受伤,一度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是林老师给我看了《时光里的向阳花》,给我讲了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她们的勇气和坚持,像一束光,照亮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画画,我想把这份光,这份温暖,通过画笔传递给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的画展走遍了全国各地,很多人看完我的画,都被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打动。有人像我一样,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有人立志成为医生,去帮助更多的人;还有人开始种植向日葵,把这份向阳而生的精神传递下去。”

  孩子们静静地听着,小脸上满是敬佩。他们没想到,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竟然影响了这么多人的人生。

  “我也要像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一样,做一个能照亮别人的人。”胖乎乎的小男孩握紧拳头,认真地说道。

  “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名医生,救更多的人。”另一个女孩说道。

  “我喜欢画画,我想画更多的向日葵,把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的故事画下来,讲给更多的人听。”陈念看着小远的画,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林晚星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苏曼和祁蒽苒的光,已经照亮了这些少年的心灵,这份温暖的传承,也在不知不觉中,延续到了新一代的身上。

  老人从藤篮里拿出那支磨得光滑的钢笔,递给陈念:“孩子,这支笔,送给你。希望你能像苏曼一样,用文字或者画笔,记录下生活中的温暖与美好,传递给更多的人。”

  陈念接过钢笔,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钢笔的笔身温润,带着岁月的温度,仿佛能感受到苏曼当年握着它画画时的心情。“谢谢奶奶,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她认真地说道。

  小远把那幅《向阳而生》挂在了小花园的墙上,正好在长椅的上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画上,画里的向日葵像是活了过来,金灿灿的,格外耀眼。

  “阿姨,林老师,我该走了。”小远看了看时间,说道,“画展快开始了,我还要过去。”

  “好,路上小心。”老人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小远,谢谢你一直记得曼曼和蒽苒。”

  “应该是我谢谢她们。”小远笑了笑,“是她们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以后,我还会常来看看的。”

  小远离开后,孩子们又在小花园里待了很久。他们围着老人,听她讲更多关于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讲那些被她们照亮的人的经历。有人在向日葵幼苗旁许下了愿望,有人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下老人说的话,还有人轻轻抚摸着墙上的画,像是在与苏曼和祁蒽苒对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花园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向日葵幼苗在余晖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向孩子们告别。

  “孩子们,我们该回去了。”林晚星看了看天色,说道。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对着老人鞠了一躬:“谢谢奶奶,谢谢林老师,我们一定会记住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的故事,做一个向阳而生的人。”

  “好,好孩子。”老人笑着点点头,目送着孩子们离开。

  陈念走在最后,她回过头,对着老人和小花园挥了挥手,又看了看手里的钢笔,眼里满是坚定。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也种下了一株向日葵,那是苏曼和祁蒽苒留下的光,是温暖,是勇气,是永不言弃的希望。

  小花园里又恢复了宁静。林晚星陪着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时光里的向阳花》,静静地看着墙上的画,看着脚边的向日葵幼苗。

  “晚星,谢谢你。”老人轻声说道,“谢谢你一直记得曼曼和蒽苒,谢谢你把她们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阿姨,该说谢谢的是我。”林晚星转过头,眼里满是真诚,“是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让我明白了教育的意义。能把这份温暖与勇气传递下去,是我的荣幸。”

  风穿过小花园,吹动了墙上的画,吹动了长椅上的信笺,吹动了向日葵的幼苗。远处传来医院的广播声,轻柔的音乐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暖的歌谣。

  老人拿起一杯温热的姜茶,轻轻喝了一口。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她看着眼前的林晚星,看着墙上的画,看着脚边的向日葵幼苗,忽然觉得,曼曼和蒽苒从未离开。她们活在这片花田里,活在这本书里,活在那幅画里,活在每一个被她们照亮的人的心里。

  “晚星,你看。”老人指着那些向日葵幼苗,眼里满是笑意,“它们长得多好啊。明年夏天,这里又会是一片金色的花海。”

  “是啊,一定会的。”林晚星点点头,目光坚定,“而且,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种下向日葵,传递这份温暖与希望。苏曼和祁蒽苒的光,会永远照亮人间。”

  夕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小花园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长椅、照片、画、向日葵幼苗,还有两个静静坐着的人,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就像一粒顽强的向日葵种子,在时光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遍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它照亮了迷茫的人,温暖了孤独的人,鼓舞了失意的人,也在一代又一代的少年心中,种下了希望与勇气。

  那本《时光里的向阳花》,被越来越多的人阅读;那片向日葵花田,被越来越多的人守护;那份向阳而生的精神,被越来越多的人传承。

  有人说,医院的小花园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能感受到时光的温柔,能感受到爱的力量,能感受到永不熄灭的希望。

  有人说,苏曼和祁蒽苒其实一直都在。她们化作了风,化作了光,化作了向日葵花田里的每一缕香气,陪伴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鼓励着他们勇敢地面对生活,向阳而生。

  而苏曼的母亲,依旧每天都会来到小花园。她提着那只旧藤篮,里面装着温热的姜茶、新的信笺和那支磨得光滑的钢笔。她会坐在长椅上,写一封信,喝一杯姜茶,静静地看着向日葵花田,像是在与两个女孩对话。

  风一吹,向日葵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两个女孩的笑声,清脆而明亮。又像是她们的低语,温柔而绵长,在时光里回荡,在人间流传,永不消散。

  向阳而生,薪火不熄。这是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也是每一个被她们照亮的人的故事。这份温暖与勇气,会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太阳,永远传递下去,温暖岁月,照亮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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