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沉溺在他的偏爱里，以为能永远如此

那次画展和做头发之后，宋知安低落了两天，但很快又被裴妄不动声色的“补偿”哄好了。

　　他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晚宴，陪她在家看了场电影。

　　虽然电影看到一半，他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最近似乎格外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宋知安也没叫醒他，只是悄悄调小了音量，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蜷缩在他身边。

　　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和体温，心里那些细小的裂缝仿佛又被一点点粘合。

　　周末，裴妄甚至罕见地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

　　“想去哪儿？”早上，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问。

　　宋知安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闻言眼睛一亮：“真的？一整天都陪我？”

　　“嗯。”

　　“那……我们去约会。”她跳下床，兴奋地跑到他面前，“像普通情侣那样，看电影，吃饭，逛街，好不好？”

　　裴妄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她充满期待的脸，系领带的动作顿了顿。

　　普通情侣？对他和宋知安来说，这个词有些陌生。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某种标签，活在众人的目光和议论里。

　　“好。”他最终应下，将领带拉正。

　　宋知安高兴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腰：“阿妄最好啦！”

　　他们真的像普通情侣一样，去了市中心一家评分很高的餐厅吃饭。

　　裴妄提前包了场，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

　　他破例没怎么碰手机处理公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她说话，偶尔回应几句。

　　宋知安点了很多菜，每样尝一点，剩下的很自然地推到裴妄面前。

　　他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地吃掉。

　　她支着下巴看他，觉得他连吃饭的样子都好看得过分，举止优雅，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吃完饭去看电影，选的是最近大热的爱情片。

　　影院里坐满了情侣，黑暗中，宋知安抱着爆米花桶，看得有些投入，看到感人处，眼眶微微泛红。

　　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她侧过头，在屏幕明明灭灭的光线里，看到裴妄正看着她，目光沉静专注，似乎对电影情节毫无兴趣，只在意她的情绪。

　　“干嘛？”她小声问，带着鼻音。

　　“吵。”他言简意赅，指腹却在她眼角又按了按，力道轻柔。

　　宋知安愣住，随即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涨。

　　她知道，他是嫌她吸鼻子的声音吵，可动作却泄露了真实的关心。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索性把头靠在他肩上，把手里的爆米花桶递到他嘴边。

　　裴妄垂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嫌弃这种甜腻的零食，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就着她的手，吃了一颗。

　　很甜。他不喜欢。

　　但看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觉得偶尔尝尝，似乎也不坏。

　　看完电影，她又拉着他去逛夜市。

　　这是裴妄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嘈杂，拥挤，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和人群的味道。

　　他眉头一直微微蹙着，手臂却始终牢牢护在她身侧，隔开拥挤的人潮。

　　宋知安像只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好奇。

　　买了一大堆没用的小玩意儿，发光的头饰，印着幼稚图案的气球，还有各种小吃。

　　她举着一根糖葫芦，非要他尝第一颗。

　　裴妄看着那红艳艳、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山楂，眉头拧得更紧。

　　“尝一口嘛，就一口！”她踮着脚往他嘴边送。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人偷偷打量这对外形出众、气质却迥异的男女。

　　裴妄最终低头，快速咬下最顶端那颗山楂。

　　酸涩和过分的甜腻在口腔里炸开，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宋知安却笑弯了腰，然后凑上去，在他嘴角舔了一下：“沾到糖啦。”

　　柔软的舌尖一触即离，带着狡黠的笑意。

　　裴妄眸色骤然转深，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宋知安，别闹。”

　　她却不怕，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阿妄，我们今天像不像真的在谈恋爱？”

　　裴妄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隔绝了周遭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很享受此刻，她全心依赖、眼中只有他的模样。

　　这份极致的偏爱，像是会上瘾的毒药。

　　他给予，她沉溺。

　　深夜回到家，宋知安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裴妄换了家居服出来，见她还是那副样子，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洗澡。”他说。

　　“不想动……”她耍赖，搂着他脖子，“你帮我洗。”

　　裴妄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她脸上带着玩闹的笑意，眼睛却亮得灼人。这无疑是邀请。

　　他眸色暗沉，什么也没说，抱着她径直走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中，一切失控变得顺理成章。

　　花洒的水流温热，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身体。

　　宋知安被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承受着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凶猛的吻和占有。

　　他今天似乎格外不同。

　　少了些平日的冷静自持，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掠夺和……一种近乎不安的急切。

　　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她的归属。

　　“阿妄……”她呜咽着，指尖深深陷入他绷紧的背肌。

　　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说，你是谁的？”

　　“你……你的……”她意识模糊，顺从地回答。

　　“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保证，动作才稍稍缓和，转为一种缠绵的折磨。

　　浴室里，卧室里，最后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被他用浴巾裹着抱回床上时，几乎立刻陷入昏睡。

　　半梦半醒间，感觉他还在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去书房。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力道有些重。

　　她迷迷糊糊地想，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从早到晚，他眼里似乎只有她，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纵容她所有的小任性。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隐隐的不安，在这样的偏爱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阿妄只是不善于说甜言蜜语，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浅的笑意。

　　黑暗中，裴妄却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怀中安然熟睡的人儿，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极致偏爱。

　　他确实给了她，也只会给她。

　　可这份偏爱能持续多久，并不完全取决于他。

　　他必须尽快扫清一切障碍。

　　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安安。

　　至少此刻，在你梦里，这偏爱是永恒的，无忧无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