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雷鸣把正在睡觉的陈无相吵醒了。他眉头皱了起来,手撑着床榻勉强坐了起来。
可等他抬眼望向窗外时,眼神中闪出一丝慌乱和惊恐。
屋外的天空如同浓墨,阴沉得让人感到压抑,视线所及之处模糊一片。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宛如给世界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帷幕。林子里的树木在凛冽寒风中摇曳不定,树枝狂乱地舞动着,像是一只只挣扎的手臂,又似是在绝望中祈求着什么。那摇摇欲坠的枝桠,仿若下一秒就会断裂,凋零在这无尽的寒冬里,徒留一丝凄凉与悲戚在空气中弥漫。
陈无相呼吸有些无力,眼前的景象和 记忆中的万鬼屠城一幕幕交织、重合起来。
那天也是凄凉至极,也是如此可怖。陈无相站在城门口,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偏偏被城外之人所杀。那人腰间挂着玉牌,一身红衣,站在众人中靠后的位置。陈无相五脏六腑尽碎,七窍流血,血肉模糊,如同他避之不及的念魂一般,含恨而终。
陈无相手死死的抓住床单,眉头紧锁,沉重的呼吸着。
许是我重活了一次,又或是进了梦中梦。
陈无相心道。
他内心纠结万分,那是镌刻在他记忆深处的最黑暗的阴影与沉重的罪恶。这仿佛是一道永难愈合的伤口,只要稍一触碰,便会鲜血淋漓。他无比惧怕这一天,甚至连在脑海中回想都令他胆战心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灵魂,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呼吸越发急促,心中的恐惧堆积到了巅峰。
就在这时,一个样貌可怖、全身腐烂的尸体紧紧掐住他的脖颈,力道极大,那态势宛如索命的恶鬼。这尸体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脖子,每一处溃烂的肌肤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厉鬼,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恶意,要将他拖入死亡的深渊。
突然,陈无相猛地惊醒。他正站在念魂城门下,这荒凉的场景便是万鬼屠城遗留下的废墟。遍地皆是残破的尸体堆叠如山,尘土在空中肆意飞舞。陈无相面对着这一切的波涛汹涌,心中那道旧日的伤疤被狠狠撕裂。窒息感恰似一条满载罪孽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让他难以喘息,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与压抑之中。
漆黑压抑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无数道口子,每一道裂缝中都显现出与陈无相身前这片土地相似的景致。
然而,那裂缝中的人物各异,他们身着不同的服饰,从裂缝中破出,来到陈无相的身旁。这些人站在念魂城的门口,无论是神情还是举止,都如出一辙。
恍惚间,好似只有陈无相是这世间唯一真实的存在。
“念魂城?”众人齐道。
陈无相眉头蹙起,身形有些不稳。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眉峰微促,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装作不经意地后退了两步。
陈无相腰间的挂牌是玉做的,一身白衣穿的冠冕堂皇。指尖的浊气如烟般卷入空气。顺着风吹跑。
不出半刻的时辰,几只念魂随风而来,顺着浊气的味道,悄悄溜到陈无相身后。吸食浊气,痴迷至极。陈无相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血肉一般,疼痛难忍。他却闭着唇,牙齿死死的咬着。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把衣服攥出了裂痕。
好巧不巧,其余五人如同鬼魅一般逼近陈无相,脸上挂着笑。
“公子,您看得见手边的东西吗。”说话的是余岁,他脸上挂着几乎诡异的笑,说话语气也带着诱骗与试探。
陈无相摆了摆手,还看似随意的把手抬起来给余岁看。
“我这手上有什么吗?”陈无相反问。
“许是我看错了。”余岁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那几只念魂吃饱了, 不知什么时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