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你知道吗?这里居然有经理人。”
凪诚士郎趴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手机屏幕。他本来想先从这个话题聊起,毕竟凛什么都懂,自己搞不明白的事,问他准没错。可转念又想起火车上那个家伙——哦不对,是洁世一——说过不能问。
这下他彻底卡壳了。
“嗯?”凪含糊地应了一声,重重叹出一口气,指尖终于按到加载键,屏幕瞬间跳转到转圈的加载界面。他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长腿,盯着那个转得他眼晕的小圆圈发呆。
“我好像从没见过你卡在加载界面上。”御影玲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他在凪旁边坐下,凑过身想看清手机屏幕。
“我没卡。”凪嘴硬,只是这破网络确实拉胯,“我在想事情。”
玲王发出一声好奇的轻哼,凪没心思搭理,直到游戏终于跳转到开局界面,他才把注意力拉回来。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好奇的视线黏在他后脑勺上,可玲王却没追问半句。
这就是他喜欢玲王的地方——哪怕不说破,也能懂他的别扭。
他又忍不住想起经理人的事,怎么想都绕不明白。之前他问没有经理人是不是反而能让队伍更强,那个粉头发的家伙当场就炸了,洁世一也说不是那么回事。他还是没搞懂,但也不想再费脑子了。
耳边又响起洁世一的声音,问他要拿什么来换那个所谓的“秘密经理人”的情报。他当时——
“全队要去吃晚饭了,你现在跟我们走还是等会儿?”
凪愣了两秒,把脸埋进枕头里。游戏界面刚响起一串乱码似的音效,紧接着就是熟悉的“游戏结束”提示音。玲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等会儿。”凪闷声闷气地说,整个人瘫在玲王那张豪华大床上,像一滩没骨头的烂泥。
“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可真少见。”玲王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关切,又拍了拍他的头,“行吧,那你先歇着,我回来给你带点吃的。”
“玲王,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凪发出一声哀嚎,彻底放松下来,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感觉到玲王又拍了拍他的头,然后床沿一轻,房间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凪关掉手机扔到一边,把枕头抱得更紧,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这样就能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真麻烦。
他们来蓝色监狱也有段日子了,可凪觉得自己至今没找到什么值得上心的足球相关的事。除了知道有经理人这回事,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队伍——这些都不重要,反而添堵。前几次训练累得要死,他干脆就彻底停了训练,除了玲王和那个爱管闲事的赞久,他连其他队友的脸都不想看。
他当初为什么要来着?因为玲王?还是因为洁世一?绝对不是因为足球本身,他根本没喜欢到想打职业联赛的地步。之前遇到的那些队伍要么太菜,要么就像那个缠着玲王的高个子傲慢家伙一样烦人。
他到底图什么?仔细想想,当初好像就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就签了字。唯一的动力,大概是想看看足球里的挑战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让他明白玲王为什么非要拉着他踢球,为什么输了的队伍会那么崩溃,赢了的队友又会那么开心。
他还是搞不懂,越想头越疼。凪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张白纸和那双蓝眼睛的画面压进脑子里最深处,翻了个身闭上眼睡觉。反正玲王会叫他的。
---
“第三次淘汰战的规则是这样。”绘心甚八捏着遥控器按了一下,洁世一盯着的屏幕跳转到下一页PPT,“第二次选拔后的前六名会按照一二顺位分成A、B、C三组,剩下的人自行选择队伍参赛。”
洁世一点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细节。绘心又按了下遥控器,屏幕暗了一瞬,亮出第一次选拔的实时积分。他下意识就想避开Z-C队的分数,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真是要命。
“每队还要再打两场比赛才会进入淘汰战。记得更新选手日志,还要把通知发到学校和选手家里。”绘心叹了口气,那声无奈的叹息,洁世一早就听熟了。他能理解,拔尖的选手一眼就能看出来,可那些不上不下的家伙,看着确实闹心。
“安里姐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行了,你走吧。”绘心挥挥手,把遥控器扔在乱糟糟的办公桌上,背过身去。洁世一又点了点头,拿起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这次学乖了,走到门口都没敢再问老板什么。
“洁世一。”
该死,还是被叫住了。
“糸师凛要再跟你开个会,随便你们叫约会也行。把他弟弟的资料和最近比赛的录像带带上。就这些,你可以走了。”
洁世一刚跨出门一半,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这要求怎么听都像个陷阱。“他弟弟?”凛的弟弟?他记得凛的弟弟不是已经——
“对,糸师凛的弟弟。赶紧走,别耽误事。”
---
“洁世一!我等你好久啦!”蜂乐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扑到他们的经理人身上。
“是我们等你,蜂乐。是我们。”国神炼介无奈地叹口气,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今天比平时晚了不少,被什么事耽误了?”
他问得随意,甚至没回头看洁世一的答案,只是面对着球门,捡起地上的球摆好姿势准备练习射门。洁世一干笑两声,伸手按住上蹿下跳的蜂乐,把人圈在怀里稳住。
“文件,一堆文件。”他的身体被蜂乐那股刚练完球的劲儿震得直抖。
“洁世一总是这么忙。”蜂乐回哼着歌,拍了拍洁世一的后背安慰他,“辛苦啦洁世一!肯定累坏了吧?”
这个怪家伙居然还会心疼人。洁世一有点意外,但还是接住了这份安慰。
之前去D区的X队考察花了比计划多得多的时间。他本来以为不会再有比Z-C队更让他头疼的队伍了,可在蓝色监狱里,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
国神一脚抽射,足球带着破空的呼啸声飞出去,稍微往左拐了个弯,精准撞进球门。
“好球。”洁世一轻声夸了一句。国神侧过头看他,蜂乐也松开抱着他的手,歪头露出个困惑的笑。
国神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平时可不会这么大方夸人啊,洁世一。”
洁世一眨了眨眼,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对方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不是说夸人不好啊!”这位队内出了名的力量型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是在哄炸毛的猫,“能听到你夸人,还挺难得的。”
“你闭嘴行不行。”洁世一把搭在肩上的手拍开,耳朵尖有点发烫。他平时有那么刻薄吗?居然连国神都能说出这种话。
“话说回来,其他人呢?怎么都迟到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免得再被这两人调侃。
“先别急着给我们加训练啊,这次真有正当理由。”国神抬手挡住他要说的话,一旁的蜂乐回捂着嘴笑出了声。“伊格哈里前几天扭了脚,其他人要么在扶他,要么在吐槽他矫情。”
“那咱们又少了一个人?”洁世一叹了口气,挠了挠脸颊,试图消化这个消息,“我掏心窝子问一句,你别是在逗我吧?”
“他没事,就是轻微扭伤。”国神的话让洁世一松了口气,“就是本人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何止有点,简直是超级矫情。”蜂乐回补刀补得毫不留情。
洁世一觉得头更疼了。他就知道当这个临时教练没好果子吃,从第一天起就没省心过。
他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他在哪?我去看看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国神脸上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笑容:“你可别把他骂哭啊。”
“我是那种人吗?!”洁世一差点跳起来,无视蜂乐回那阵“呀哈哈哈”的嘲笑,拼命压下脸上的燥热,“我讲道理的好不好!我只是有点急,想让你们都能打好比赛而已!”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指尖还缠上了他的手指。洁世一被拉着往前走,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国神,生怕移开视线就显得自己刚才的话是在虚张声势。蜂乐回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国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点了点头:“这点我信你。”
洁世一白了他一眼。
“嘿嘿,放心啦洁,我站你这边!你有时候就是嘴硬心软,根本不是什么魔鬼教练。”蜂乐回笑着松开他的胳膊,正好赶上Z队的其他人陆续走了进来。
“久远呢?”洁世一挨个扫了一圈,得到的全是“不知道”和耸肩。他默默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突然有点理解老妈明知道是老爸偷吃了最后一盘曲奇,还要故意问一句的心情了。
他最近是真的缺觉,再这么熬下去迟早要猝死。
洁世一招手让大家围过来,等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坐下,他立刻掏出了口袋里皱巴巴的纸——他的战术板落在别的队储物柜里了。
纸张展开时发出哗啦一声响,平时叽叽喳喳的Z队成员居然难得安静下来,看着他把纸铺在地上。
毕竟下一场就是决定命运的半决赛了,赢了就能进决赛,输了就彻底出局。
“下一场我们要对阵W队,你们应该都看过他们的比赛录像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他们队的孪生兄弟是出了名的野蛮打法,身体素质超强,而且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管是逼抢、拦截还是反击都很有一套。”洁世一停顿了一下,先给大家打了针强心剂,“不过先恭喜你们赢了Y队,干得不错。”
Z队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洁世一看着这帮人笑闹,心里有点得意——他平时可很少夸人,这下国神总不能再说他刻薄了吧。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尤其是蜂乐回和我牙丸吟终于停下打闹后,洁世一才挑了挑眉,笑着开口:“不过那场赢得也太悬了吧?你们花了多久才反应过来Y队背后有个指挥的人?”
果然,话音刚落就响起一片哀嚎。
“你明明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啊!”今村游大不满地抱怨,成早朝日也跟着点头附和。
“那对Y队不公平啊。”洁世一眨着他那双蓝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是让你们多动脑子吗?要是我什么都告诉你们,那比赛还有什么意思?”
“你就是个魔鬼!”伊格哈里小声吐槽。
洁世一直接无视了这句话:“好了,说回正题。我本来是这么安排战术的,但既然少了一个人,可能得调整一下。”
“啊?等一下,我们人齐了啊!”伊格哈里连忙摆手,见洁世一的目光扫向自己的脚踝,瞬间急了,“我真的没事!完全能上场!”
“他的意思是,说不定会把你练到废。”成早朝日补了句“贴心”的解释。
我牙丸吟拍了拍伊格哈里的头:“一路走好。”
“咳。”洁世一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就连平时最爱找茬的雷市阵吾都只是瞪了他一眼,没开口呛声。“抱歉,我就是听说你扭了脚,想提前准备个B计划以防万一。而且多练练少一个人的战术也没坏处,万一有人吃红牌了呢?总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吧?”
“这主意不错。”国神点头赞同,挠了挠脸颊,“到了这个阶段,再离谱的情况都得提前准备。”
“就是这个道理。”洁世一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磨磨蹭蹭走过来,“久远!你快点行不行!”
久远友哉尴尬地挠了挠头,小跑到圈子里:“对不起迟到了,刚才吃太久了。”
伊格哈里和我牙丸吟往旁边挪了挪,给最后一个成员腾出位置,正好坐在洁世一对面。
洁世一看着对方脸上那副习以为常的轻松笑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嘴角却扯出一抹笑:“还真是把最佳射手的特权用得淋漓尽致啊。”
久远友哉笑着点头,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洁世一胃里有点不舒服。
“别练到一半吐了就行。”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关键时刻可别犯这种低级错误。”
洁世一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那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皱纸,突然觉得这计划一点都不好。他最近总是冲动行事,说好的通宵改战术又没做到……
“算了,这个计划作废。”他把纸揉成一团,无视众人疑惑的目光,塞进了口袋里。
洁世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一脸茫然的众人挥了挥手:“现在讲战术没用,我本来就想帮你们提升一下场上的应变能力。都起来,跟我走。”
他走到摆放着训练锥的场地边:“过来帮我摆个5-3-2阵型,你们都去对面当进攻方。”
“这是……防守阵型?”今村游大迟疑地问。其他人也慢慢凑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解。
洁世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把手里那堆训练锥塞给蜂乐回,让他去布置场地。
“就当这些锥桶是对手的防守站位,跟基础练习一样。W队主打防守,核心进攻点是孪生兄弟那俩。除了伊右卫门,你们每个人都得至少进两个球。”
“等等——所有人?那我们直接练射门不就行了?”成早朝日噘着嘴抗议,一脸不情愿。
洁世一沉默两秒,还是摇了摇头。“不然我们换个方案……”
“不用不用!就这个!赶紧开始吧!”
队友们的喊声热热闹闹的,洁世一哪好意思泼冷水。他等蜂乐把第一批锥桶摆得差不多,才退到场边,拎起几袋颜色不同的小号锥桶。
“可以开始了!蜂乐和国神负责计分,没问题吧?”
“收到!”国神的声音洪亮得能震飞球场边的麻雀。
蜂乐叼着口哨含糊应道:“听洁世一的准没错!”
众人照旧站好进攻阵型,雷市一脚开球。洁世一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黄色小锥桶,估摸着不够用,得去更衣室再拿几袋。
“千切!过来搭把手!”他冲场里喊了一声。
粉头发的千切转过头,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满脸写着“你又搞什么鬼”。
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疑惑喊声,连蜂乐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洁世一打了个响指,语气里带了点威胁的意味:“喂,三十分钟内完不成任务,所有人都得换地狱训练套餐。”
他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皱眉的千切:“快过来,借你用两分钟。”
千切磨磨蹭蹭地 jog 过来,正好赶上蜂乐把球传给国神。剩下的队友们注意力全被场边的动静勾走,伊玛拉不小心碰倒了锥桶,五十岚还踩了我牙丸的球鞋,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真是够乱的。”洁世一嘀咕着,接过千切递来的空袋子,“走,去后面拿点锥桶。”
“就这么把他们扔在这儿行吗?”千切的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洁世一回头瞥了他一眼,看见对方一脸无语的表情,笑得更欢了:“你这是担心啦?”他故意逗对方,“培养团队感情就得这样,别把自己绷太紧嘛。”
千切叹了口气,无奈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嫌弃:“我才不需要听你说教怎么好好踢球,洁世一。”
“我明明很懂好不好!”洁世一立刻反驳,假装没听见身后传来的嗤笑声。
更衣室门口堆着他们要的锥桶,洁世一拎了四组每组八个的袋子,塞给千切两组,自己扛两组往回走。“话说回来,这训练其实挺有用的,你别不信。”
“我没质疑你。”
“你就是有,不然我用得着跟你解释?”洁世一的声音低了下去,脚步却没放慢,“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吗?”
他顿了顿,莫名觉得这话像个禁忌,说出口就会把那些猜测钉成现实。千切又叹了口气,洁世一权当他默认了。
“我查过了。”千切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烦躁,“那混蛋居然跟黑心警察似的,在卖我们的战术情报。”
洁世一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还挺吓人的啊。”
“彼此彼此。”千切翻了个白眼,“你想好应对方案了?”
两人回到球场时,队友们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明显是没了一开始的劲头。洁世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着空旷的球场走神——九个人的场地嫌大,可要是一个天才带着十个拖油瓶,再小的场地都嫌挤。
还好这次他早发现了苗头,不然指不定要栽多大跟头。
“以后得多跟你聊聊。”洁世一把锥桶往长椅上一放,转头冲千切笑,“而且我给你带了修复膏,你现在欠我人情了啊!”
千切刚要开口反驳,估计是想说“情报和修复膏不能混为一谈”,就被洁世一推着往场里走。“把这些锥桶摆在最恶心的位置,要让他们带球过人难到哭。有人过来别躲,就杵在那儿当移动障碍。快去快去!”
“洁世一你——”
“国神!比分多少了?”洁世一直接打断他的抗议,转头喊国神。
国神刚把球传给我牙丸,闻言回头,盯着千切怀里的锥桶愣了两秒:“除了伊右卫门和千切,其他人都进了一个,我和蜂乐已经两个了。”
“好得很!”洁世一拍手,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全部清零重算!除了伊右卫门,每个人要进三个球。这边球门进三个后,立刻转身去对面球门再进三个,伊右卫门负责守两边。对了,不许撞到千切摆的锥桶,也不许碰倒已经摆好的。丢球了就立刻就近防守对方射手,别愣着!”
“这也太复杂了吧!”伊玛拉的抱怨声隔着半个球场都能听见。
洁世一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蓝色纸——上面写着他之前想的训练方案。他假装没听见雷市的怒吼和久保组织队友的喊声,心里盘算着下次可以换个队试试这套方案。
我牙丸踢进第一个球时,洁世一扔了三个备用球进场。有人进球,就再扔一个;有人碰倒锥桶,就罚他绕球场跑一圈。
场面上乱得像菜市场,可洁世一看得清清楚楚。国神稳稳当当地连进三球,动作丝毫不乱;蜂乐带着球绕开锥桶和队友,玩得不亦乐乎;雷市刚进球就丢了球,转身就扑上去防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洁世一眼里,这混乱就是足球最有意思的地方。就连刚摆完锥桶的千切,也很快找准节奏,朝着两边球门的三分目标稳步推进。
他站在场边,看着队友们既要避开锥桶又要躲开彼此,一边护着球一边找射门机会,简直是毫无章法。可洁世一还是能看见他们的进步——每个人都把球护得死死的,眼神里全是专注,对周围的动静一清二楚。
这样挺好,够有意思,是他记忆里足球该有的样子。
训练结束在千切的最后一脚射门,伊右卫门没能扑住。九个前锋总共进了六个球,全是靠自己的判断和本事踢出来的。
洁世一摸着下巴笑,决定以后得多搞点这种训练。
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洁世一轻轻拍了拍手,场地上的队员们早就累得东倒西歪,瘫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他自己则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等大家缓过劲来,顺手掏出夹在战术板里的旧方案,开始记录今天的训练数据,准备晚上整理成报告。
“刚才打得好爽!”蜂乐回凑过来,破天荒带着喘气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后得多练几次这种对抗赛!”
“去你妈的。”雷市吐了口粗气,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到长椅边,抓过自己的水壶猛灌,“不过随便吧……反正你这破经理搞的破训练,最好真的有用。”
洁世一耸耸肩,脸上还挂着笑——训练时他得尽量温和点。“那你就再动点脑子啊。”
“累死爷了!先走一步啊!”今村伸哉挥着手,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更衣室去,大半队Z的队员都跟在他身后,一个个汗湿了球衣,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国神炼介在洁世一身边坐下,手里还攥着水壶。“我不敢问你这些训练计划是怎么想出来的,”他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过你脑子确实好使,洁。”
洁世一笑了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还留在原地的三个人:“你们三个不打算去冲个澡吗?”
国神、蜂乐和千切转过头,水壶还叼在嘴里。千切慢悠悠地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球场,又转回来看着洁世一,眨了眨眼:“你想自己收拾这堆烂摊子?”
足球、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训练锥,散了一整个球场,活像三个不同的队伍同时在这儿练过。洁世一抿了抿嘴,故意拖长了调子“唔”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两秒。
“求你们搭把手。”
---
“对不起啊洁世一君,我以为你知道的,就没特意跟你说……” 绘心甚八皱着眉,脸上满是懊恼,洁世一连忙摆手。
“不不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之前只盯着自己亲手带的队伍,没留意其他招募的球员……”
绘心甚八松了口气,露出个小小的笑容:“你最近太忙了,这不怪你。辛苦你了啊洁世一君!对了,我现在得跟你说件事。”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平板,小声嘟囔了一句“ego先生大概不会自己跟你说”,洁世一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你看,这些是我们后来补充招募的球员,大多是从职业俱乐部挖来的,填补了最初选拔里没签约的空缺。” 平板屏幕上列着球员的资料和所属俱乐部,洁世一只认出了两个熟面孔。
他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糸师凛,下面标注着他之前效力的俱乐部。怎么看都觉得这俩名字凑在一起怪怪的。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口问道:“只有四个人吗?”
绘心甚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来这种前途未卜的项目。不过好在人数还是达到了最低要求。”她把平板递给洁世一,“抱歉又给你加工作量了,不过如果下周一开始你能腾出整周时间的话,就太帮大忙了。”
下周一开始,正好是第一次选拔的最后一周——各队都要打淘汰赛。洁世一点头:“我应该可以。不过……我需要做什么?”
“你看这个。”绘心甚八滑动平板屏幕,画面切换到新的页面,洁世一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我们要和几家国际俱乐部谈判,‘借’他们的顶级前锋来参加第二次选拔的决赛。你只要跟着去看看谈判流程就行,算是提前熟悉一下,以后说不定还要和其他俱乐部合作。就当是积累工作经验了。”
洁世一反复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那些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顶级前锋,此刻一个个清晰地列在眼前。他听见绘心甚八低低的笑声,猛地回过神,脸有点发烫。
“啊别不好意思!这确实很让人兴奋对吧?”绘心甚八笑得眉眼弯弯,洁世一索性不再掩饰眼里的激动。“蓝色监狱里的所有人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真的太震撼了!”她挥着手,语气里满是雀跃,“日本足球真的有机会改变!这里的球员就是最好的证明。真的太谢谢你帮忙了,洁世一君。”
“我、我……”洁世一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脸瞬间红透了,连忙用手捂住,“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再近距离接触足球而已,而且在这里待着其实挺开心的。”他低着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儿之后,我好像比以前更懂足球的魅力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舒适的沉默。洁世一在心里默念——他说的是真心话吧?他以前以为自己已经够爱足球了,可来到这里之后,哪怕只是以教练的身份站在场边,用全新的视角看着这项运动,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被困了好几年,终于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你真是个好孩子。”绘心甚八拍了拍他的肩膀,洁世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飘飘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啊差点忘了!”她在口袋里摸索着,洁世一听见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给你!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洁世一满脑子疑惑地接过那个看起来有点鼓囊囊的信封。“这是……?”他拆开封口往里一看,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的第一笔工资!听说你加了好几次班,还给你发了点奖金——要是你觉得转账更方便的话,下次可以直接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我靠。
蓝色监狱给的钱居然这么多。
就算要应付一群自负到离谱的前锋,还要时不时加班到深夜——他也认了。这里简直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