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枯瘦的手指拂过纸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审视。他坐在宽敞得有些空旷的火影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蔚蓝之海”餐厅老板兼主厨的调查报告。
烟斗里的烟丝燃得很慢,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翼间溢出,带着几十年的疲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金发平民有点意思,来木叶才三周,餐厅就火遍了全村上下,从牙牙学语的小鬼到拄着拐杖的老人,没人不夸他的手艺。
可这份报告薄得可怜。
寥寥几行字,能挖出来的信息少得离谱。对方是南之国贫民窟里长大的孤儿,没朋友没亲戚,从小跟街头混混、逃犯和边缘人混在一起,全靠一股狠劲才从泥坑里爬出来,来木叶说是要重新开始。
日斩皱起了眉。南之国的名声他清楚得很,那地方出来的人要么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要么是被世界抛弃的渣滓,骨子里都带着股狠戾。他倒不是怕对方搞事——木叶是忍者的村子,手里握着忍界顶尖的战力,真要动起手来,十个这样的平民也掀不起风浪。
他担心的是那小子跟九尾人柱力走得太近。
那个金发小鬼的心思藏得太深,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日斩往后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团白雾,在头顶绕了个圈才散开。得派人盯着,而且得是明面上的接触,不能打草惊蛇。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家伙收集情报的本事一流,又天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去把暗部‘犬’叫过来。”
与此同时,蔚蓝之海的后厨里,金发主厨正眯着湛蓝的眼睛瞥向挂墙时钟,手里的动作却半点没停。菜刀在砧板上翻飞,切好的蔬菜精准落进油锅,烤架上的肉排滋滋冒油,每一个动作都快得像残影,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线条流畅得像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浓郁的香气早就飘出了餐厅,门外的客人裹着厚外套,在寒风里搓着手脚等得望眼欲穿。
山治看着时钟跳准到开业时间,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他随手拿搭在肩上的小毛巾擦了擦手,把灶台火候调低,转身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前厅,“咔哒”一声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过来。
门刚推开一条缝,嘈杂的人声就涌了进来,客人们挤着往干净发亮的餐桌边冲,就怕抢不到靠近暖炉的位置。
山治熟稔地跟老客人们打着招呼,视线扫过门口时,却愣了一下。
宇智波家的那个小鬼怎么来了?还带了两个更小的孩子。
宇智波止水兴奋得像只兔子,一边挥手一边蹦跶着冲过来:“山治桑!我一放工就来啦!刚才在任务里还想着你的蔬菜浓汤,差点走神挨骂!”
山治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跳,还是扯了扯嘴角,抬手敷衍地挥了挥。
“说真的,要是能死在你的饭桌上也值了!”止水皱着鼻子,表情认真得离谱,“总比死在任务里强,也别是被噎死就行——那也太丢人了。话说有没有可能被味道撑死啊?就是那种好吃到升天的撑死?”
他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头,手指着身边的同伴告状:“喂!鼬!你每次吃团子都吃到撑得走不动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在书房里的点心 stash——啊不对,藏在书房里的点心盒!”
山治的目光落到止水身边那个沉默的小男孩身上,挑了挑眉。这孩子跟止水有几分相似,都是一样的黑眼睛白皮肤,但气质却天差地别,长长的黑发扎成低马尾,安静得像棵不会动的小树苗。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小鬼,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突然扯了扯鼬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尼桑,那是什么?是画吗?好丑。”
止水立刻拍了下弟弟的头:“佐助!别乱说话!”
山治顺着佐助指的方向看过去,墙上挂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是那个九尾小鬼昨天偷偷挂上去的,当时还扭扭捏捏的,害羞得耳朵都红了。
鸣人算是在他这餐厅留下印记了。
那幅画抽象得离谱,满纸都是红的黄的圆圈和线条,能勉强看出像是个碗,旁边还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山治不懂艺术,反正他是看不出来这画到底想表达什么。鸣人今早急匆匆地跑了,说是要去照顾什么孤儿院的阿姨,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眼神还躲躲闪闪的,明显有鬼。
回头得问问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山治正想着,那边有客人挥手喊他点单。他收回目光,对着止水三个小鬼笑了笑,指了指角落里那张远离人群的桌子——那是他特意留给止水的位置,那小子说过喜欢安静,能边吃饭边看窗外的雪。
止水欢呼一声,拽着鼬的手就往角落跑,佐助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跟在哥哥身后。山治看着三个小家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后厨。
今天又是得忙到半夜的一天。
日子过得飞快,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白天越来越短,木叶的街道早早地就被白雪盖了一层。山治裹紧外套,走在积雪咯吱作响的路上,看着手里的采购清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是有个助手就好了,每次采购都要跑遍整个木叶市场,累得腰都快断了。
他在市场里挑挑拣拣,对食材的要求苛刻得近乎偏执,蔬菜要带着晨露的新鲜,肉排要肌理分明的部位,连装调料的瓶子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直到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他才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餐厅走。
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山治把袋子往柜台一放,用脚勾着门关上,刚要转身去后厨,却听见店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噎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释放出见闻色霸气,立刻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微弱气息。
山治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亮前厅的灯,暖黄的灯光立刻照亮了暖炉旁边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小鬼?你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刚要伸手去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血。
地上有血。
那小鬼的衣服下摆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伤在了哪里。
山治的心脏猛地一沉,声音放得极轻:“喂,小鬼,让我看看伤口。”
那孩子失落地摇了摇头,后背往墙上一靠,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身子在抖,抽抽搭搭的哭声填满了整个餐厅角落。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鸣人猛地抬起头。山治一眼看见他脸上密密麻麻的淤青,心猛地一揪——紫的、蓝的、黑的,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糊在那张幼嫩的脸上。这才四岁的小不点,用满是戒备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你、你骗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山治皱紧眉头,在他面前盘腿坐下。看着这金发小男孩一脸警惕的样子,困惑和心疼缠得他胸口发闷。鸣人又低下了头,下唇控制不住地打颤。
“大、大人们都骗人。他们……他们都会打我。”
山治咬着后槽牙,指节攥得发白,恨不能立刻把那些混蛋揪出来揍一顿。但他还是压下了翻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耐心。他慢慢往前挪了挪,动作轻得像怕惊到受惊的小动物,目光落在男孩额头上时,差点没忍住爆粗口——温热的血正顺着鸣人带着胡须状纹路的晒黑脸颊,一滴滴往下淌。
鸣人疼得呜咽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山治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往厨房冲,脚步急得带起一阵风。他抓出急救箱,又快步跑回男孩面前蹲下身。
“鸣人,你得信我一次。”
金发小男孩犹犹豫豫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慢慢抬起了头。山治动作利落又轻柔,先拿湿毛巾按在他额头上。鸣人疼得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发出委屈的呜咽。山治一只手稳稳按在他瘦得硌手的肩膀上稳住他,另一只手飞快地用无菌绷带缠好了他的小脑袋。
处理完伤口,山治伸手揉了揉男孩单薄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走到餐厅角落的沙发边,轻轻把他放在暖乎乎的软垫上。他扯过旁边的棉毯,仔仔细细裹在鸣人身上,把他包得像个小粽子。
鸣人吸了吸鼻子,用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山治叹了口气,又在他面前蹲下来。
“是谁干的?”他放柔了声音问。
鸣人抿紧了下唇,眼神飘向一边,不肯说话。
山治往前凑了凑,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这孩子得买双厚手套,还得添一整套冬装才行。鸣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抖了一下,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
“鸣人,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这一下,鸣人终于绷不住了,眼眶一红,带着哭腔扑进山治怀里,小小的身子因为压抑的抽泣而不住发抖。山治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一动不动地任由他靠着取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脑子里却翻江倒海——他刚到这个村子,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但有些事根本不需要什么规矩。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一个受了伤、饿肚子的小孩,一个被虐待被抛弃的小可怜,一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家伙。
不需要更多理由了。
那些把这孩子害成这样的杂碎,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时候让“黑足”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