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琴对自家闺女，从来没有半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那小丫头把富岳吃得死死的，但美琴也曾年轻过，聪明狡黠样样不落——她太清楚这孩子随了谁的性子。

加贺美打睁眼那天起就透着股灵气，还不是那种像鼬一样循序渐进、脚踏实地的聪慧。

那是种近乎反常的机敏，带着点令人不安的早熟，偏偏美琴还颇为得意，觉得这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好苗子。

她是幻术高手，琢磨怎么制造恐惧都成了日常爱好。

鼬和佐助没继承她的性子，也没什么野心，美琴从不在意。

可加贺美一出生，就把兄妹俩缺的那股狠劲和心气全补回来了。

加贺美的第一句话，是对着刚给她换完尿布的护士吼的：“立刻放开我，你这无礼的蠢货！”

美琴当时确实吓了一跳，但细想又觉得本该如此——这丫头打娘胎里出来就会用眼神杀人，性子烈得很。

只是她没想到，母女俩的第一次交锋来得这么快。从会说话那天起，加贺美就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架子。

她拒绝再穿尿布，说自己能自理；嫌弃美琴做的菜不够辣，张嘴就挑刺；连富岳和美琴的权威都敢公然挑衅，半点面子不给。

后来加贺美展露的火遁天赋更是惊人。一开始美琴还以为是佐助夸大其词，直到亲眼看见她练招，才发现这孩子的熟练度，竟是许多宇智波族人苦练数年都达不到的水平。

看着才三岁的小丫头操控着青蓝色火焰，体术和忍术衔接得行云流水，美琴的骄傲简直要从胸口溢出来。

这孩子强大又热烈，美琴已经开始期待她将来能在这世上掀起怎样的风浪。

“宇智波大人！宇智波大人！”

一个中喘着粗气冲过来，显然是连续用了好几个瞬身术，“出事了，公园那边……”

美琴瞬间出现在中忍面前，神色凝重，周身的查克拉已经绷紧：“说清楚。”

“公园……孩子们……”

不用再听下去了。加贺美今早软磨硬泡让富岳松了口，说要去公园“收拢部下”，只带了几个年纪稍大的族里孩子跟着。

美琴刚赶到现场，村子里的查克拉警报就以一种极其刺眼的图案亮了起来。

是入侵者。

她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局势：四个入侵者，三个已经瘫在地上没了动静，最后一个正狼狈地躲闪着什么。

美琴的心脏猛地一紧，写轮眼瞬间开启——只见加贺美正操控着雷电劈向敌人，趁着对方浑身痉挛的空档，利落一脚踹在他脸上，把人踹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她才三岁，再过几个月才满四岁，可站在倒毙的敌人中间，那气度竟和当年的斑如出一辙，透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巨大的骄傲涌上心头，美琴甚至差点忘了关掉写轮眼。

“哦，母亲。”加贺美已经注意到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刚逛完街，“别担心，我身上没沾血。”

她已经踩着小皮鞋在几个入侵者之间来回踱步了。

“三个死了，这个我留着活口，”她用脚尖捅了捅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用来审问。”

“做得好，加贺美。”美琴笑着走过去，脸上的温柔神情，和面对自家餐桌时没什么两样，完全没把地上的三具尸体放在眼里。

听见夸奖，加贺美的肩膀微微挺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美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哎呀，亲爱的，上周教你的绞索术你居然练熟了！等下告诉你爸爸，他肯定要乐疯了！”

加贺美的胸脯又鼓了几分，美琴的心脏也跟着涨得发疼。她这杀人不眨眼的小丫头，嘴上总装得不屑一顾，其实最吃这一套实打实的夸奖。真是个可爱的小恶魔，富岳没亲眼看见，铁定要后悔死。

美琴唯一担心的，是加贺美的写轮眼。这孩子性子太硬，好像什么风浪都见过，半点不受外界情绪影响。

宇智波的写轮眼，本就是因爱恨开眼，她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要怎么激活血继限界？

后来美琴用幻术给富岳回放了加贺美收拾入侵者的全过程，又琢磨着或许加贺美根本不需要写轮眼也没关系。

太依赖血继限界，反倒是种束缚。

富岳疼女儿，疼到骨子里。

当然，他也爱妻子，爱两个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可从加贺美睁开眼，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全世界的那一刻起，富岳就知道自己栽了。这小丫头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孩子，没有之一。

加贺美一岁就会说话，吐字清晰得不像个奶娃娃，张嘴就敢说真话，半点不懂得什么叫委婉，更不管会不会得罪人，活像个移动的小炮仗。

富岳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

要是加贺美能像鼬一样温柔懂事，或是像佐助一样腼腆聪慧，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他这女儿，怕是会把“温柔腼腆”这四个字踩进泥里，再一把火烧干净，连渣都不剩。

偏偏富岳就吃她这一套，觉得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加贺美，富岳只会选一个——凶猛。

没错，凶猛这个词太合适了。既透着宇智波独有的俊美和优雅，又藏着刻在骨血里的野性，还有那比火遁还烈的暴脾气和快得惊人的脑子。

才三岁的加贺美，居然把警务部的小队队长们都吓住了。富岳得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村里人总在议论他的两个儿子，说鼬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佐助也不差。

可他们哪里知道，加贺美才是真正的杀器。

一想到自家闺女将来能轻轻松松把对手耍得团团转，用她的推理能力、领导力和野心在木叶乃至整个忍界掀起风浪，富岳就乐得合不拢嘴。

“父亲。”

加贺美的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此刻不是站在湖边的木栈道上，而是在对着王座下的臣子发号施令，“是时候教我那个火球术了，我听族里的哥哥们说过。”

富岳挑了挑眉，忍着笑意逗她：“加贺美，那可是成年礼才能学的忍术。”

“我知道那是什么，”加贺美不耐烦地打断他，“以我的能力，完全没问题。”

富岳当然知道她能行，只是还想让她再等等，至少等过了四岁生日再说。

可看着小丫头踮着脚不耐烦地跺脚，富岳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瞬间碎成了灰。他怎么可能拒绝自家宝贝闺女？

“火，是我们宇智波最古老的传承，加贺美。”富岳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加贺美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专注地盯着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富岳蹲下身，和女儿的视线齐平，抬手悬在两人中间。他的每根指尖都稳稳托着一簇小火苗，既没烧到自己的皮肤，又把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烘得暖融融的。

“咱们宇智波的名字，就来自那柄能扇动火光的团扇。”他冲女儿训练服上绣着的族徽点了点头，“查克拉存在的时间，比忍者这个名号还要古老得多。”

“那还用说？”镜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查克拉就是生命的流动，所有活物都有。”

“没错。”富岳忍住了弹她鼻尖的冲动，点头应和，“咱们族里不管是武士还是平民，都学会了把自身的查克拉凝练到恰到好处的地步。然后——”

他手腕轻翻，掌心朝上。一团比刚才大上数倍的火焰浮在掌心里，在傍晚的霞光里稳稳地亮着，像捧了颗小太阳。

“火。”他看着镜的目光牢牢黏在自己手上，声音放得很轻，“有了火，漫漫长夜不再难熬，凛冬也不再是要命的威胁。它暖了咱们的灶台，烧旺了打铁的熔炉，让咱们能自己打造要用的东西——细铁丝、手里剑、苦无、千本，样样都行。”

他指尖微动，那团火忽然散开，化作几缕火苗在空中扭来扭去，像在跳一支细碎的舞。

“只是啊——”富岳笑了，那是只对着镜才会露出的温柔笑容，“咱们从没忘记过火的美丽，也从没忘了它有多危险。”

他打了个响指，火苗骤然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火舌，转眼间又变成一只只翅膀泛着烛光的小火蝶。它们先是四散开来，又很快聚成一团，绕着圈轻盈地翻飞。

“这是什么？”镜的语气第一次没带刺，她眼睛都看直了，“火明明是武器，是用来展示力量的。”

富岳心里暗喜，这招他特意为女儿练了好久。

“火是生命。”他缓缓开口，“生命本就带着锋芒，不肯低头，也从不温柔。”

镜终于挪开视线看向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让富岳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可火也可以很纤细，很美。扇得太猛，它会熄灭；握不住分寸，它会反过来把你吞噬。火讲究的是平衡，我的小公主。”

镜皱起了眉头，富岳差点笑出声。

“咱们或许用火来当武器，但别忘了，它不一定只能是武器。”

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信：“所以你是想告诉我，除了练杀人的忍术，我还得学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富岳这下真笑出了声，镜立刻炸毛似的绷紧了小脸。

“我的好女儿。”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掌心里的火已经散了，“用火创造，和用火毁灭，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收回手时，镜慌忙抬手扒拉自己的头发，生怕发型被拍乱。

“我们是宇智波，这点绝对不能忘。”

他还想说些别的——比如爱能扭曲成怎样刻骨的恨，比如咱们宇智波的人生，总像火一样热烈又危险。

可女儿再过几个月才满四岁，他不想在这样的傍晚，在女儿满心满眼都看着自己的时候，去揭开族里那层带着诅咒的伤疤。

“走了。”富岳站起身，往码头边走去，“我教你咱们宇智波最古老的传承。”

他先演示了一遍，一边结印一边讲解，告诉她查克拉该怎么在肺里运转，再顺着胸腔提上来。最后他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火球，让它在湖面上方悬了几秒才消散。

随后他退到一旁，静静看着。

镜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富岳能感觉到她的查克拉平稳得像一潭静水，没有丝毫波澜。

她行云流水般结完印，两指抵在唇边，猛地吐出一团火球。那火球大得惊人，温度高得离谱，连路过的族人们都停下脚步看呆了。湖面蒸腾起大片白雾，码头上的热浪几乎要把人烤化，可富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落在火球上。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杆标枪，眼神专注又自信，对火焰的掌控力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他的小公主，将来一定会成为火影。

她会凭着自己的意志，像掌控火焰一样扭转命运，富岳毫不怀疑，木叶会因她变得更好。

是不是宇智波人当火影根本不重要——就算她哪天说要开个连锁茶馆，他也会砸锅卖铁支持。重要的是她能开心，能一直这么强。

富岳爱镜，只要她开口，他愿意为她征服整个世界。

可他心里清楚，女儿永远不会这么要求他。

如果镜想要这天下，她一定会自己亲手夺过来。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