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把脸埋在枕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他不是讨厌训练,只是大清早爬起来跟一群吵吵嚷嚷的家伙集合,实在是麻烦透顶。要不是井野闯进来拽着他的被子往外拖,还把衣服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他能睡到中午。
秋道丁次早就守在他家客厅了,这会儿正跟他老妈讨论早餐吃什么才能让他彻底清醒,撑过一上午的训练。鹿丸一边把护额缠在二头肌上,一边听见丁次蹦出个“咖啡”的提议。
他妈沉默了两秒,居然点头同意了。
鹿丸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眼神还黏在半空没聚焦:“这事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还是说你们俩直接就决定把我培养成咖啡瘾君子了?”
身后传来井野的笑声:“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听说咖啡提神效果超棒!对了,你还记得上次伊鲁卡老师没喝咖啡就来上课的那天不?”
三个人刚走到厨房门口,脚步齐刷刷顿住,浑身打了个寒颤。那绝对是木叶忍者学校史上最黑暗的一天。鹿丸至今还清晰记得伊鲁卡老师当时的眼神,当天就在心里记下——绝对不能在早上第一杯咖啡之前招惹他,保险起见,第二杯之前也别。
“随便吧。”鹿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妈笑着把背包和外带咖啡递过来,他翻了个白眼还是接了。
结果倒好,这咖啡居然不难喝。他有种预感,这两个家伙怕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以后想赖床都难了。
……
他们在去第九训练场的路上碰到了阿斯玛老师。
鹿丸其实更想去第三训练场,他猜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几位老师都坚持来这儿。虽说他从没踏足过这里,但不得不承认环境还不错,跟他们常去的训练场差不多,就是野了点。高耸的树木挤在一起,枝桠交错得快成密林了,左边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应该有条小溪或者小瀑布。空旷的训练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第七班和第八班的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大部分人都在兴奋地聊天,除了两个社交绝缘体——志乃和佐助。他们俩就杵在卡卡西和红老师旁边,一动不动,跟两棵人形木桩似的。鹿丸倒没资格说别人,他平时也差不多是这德行。
他们刚一露面,鸣人就跟个小太阳似的蹦了过来。换作是陌生人这么热情,鹿丸铁定觉得烦,但鸣人嘛……这家伙一开始确实挺讨人嫌的,可相处久了,反而觉得这份没心没肺的热情,倒成了能驱散阴霾的特效药。
说起来鸣人这人也够直白的,藏不住事,难怪谁都能看出他是九尾人柱力。鹿丸甚至怀疑他爸是故意把那份文件留在书桌上的——毕竟就鸣人那点藏不住话的性子,根本瞒不住多久。
鸣人嗷呜一声就想扑过来,鹿丸早有预判,侧身躲了过去。井野和丁次就没这么幸运,直接被扑得摔进了泥地里,金发小子还压在他们俩身上笑个不停。阿斯玛老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跟其他上忍汇合了。
“鸣人!快给我起来!”井野跟个闹脾气的小孩似的,蹬着腿尖叫。
鸣人哈哈大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丁次干脆就不起来了,盘腿坐在地上摸出薯片啃,还递了一把给鸣人:“要吃不?”
鸣人却摇了摇头,还往后退了半步。
鹿丸皱起眉,有点不对劲啊。鸣人平时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今天居然会拒绝薯片?他正纳闷呢,就瞥见雏田比平时更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担忧地往鸣人那边瞟。
卡卡西拍了拍手,把所有下忍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我想你们都知道今天集合的目的,先热身跑三圈,绕着木叶村跑,老规矩。”
“是!”众人齐声应和,准备开始例行的晨跑。
鹿丸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跟上队伍:“真麻烦……”
……
“武器训练?”
下忍们围成一圈,个个都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几位老师。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刚结束一轮对练。鹿丸刚才对上了小樱,现在还捂着肚子一脸不爽——那丫头看着娇小可爱,打起架来下手贼狠,力气大得离谱,谁能想到她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鹿丸甚至有点同情她以后的敌人。牙扔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水闷了两大口。
阿斯玛笑着掏出一把苦无和一把短刀,把苦无举得高了点:“你们或多或少都用过苦无和手里剑,这些是忍者最基础也最可靠的武器,几乎人人都会用。但你们也能想到,我们有些人会偏爱其他武器。”说着他把短刀举起来,“比如我就更喜欢用这种短刀,而且它们还是查克拉刃,可以注入查克拉,威力会更强。”
孩子们都听得入了神,连鹿丸都有点感兴趣。奈良家向来擅长远距离战术,他之前根本没想过用苦无和手里剑之外的武器,但看着阿斯玛手里的短刀,忽然有点想试试。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用。”红老师笑着补充道,“有些忍者并不依赖武器,比如我和卡卡西老师。卡卡西更擅长忍术和体术,我则偏向幻术。如果你们有人对幻术感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很乐意教你们。”
佐助是最后一个点头的,鹿丸能看出来他在权衡——不管是短刀还是幻术,他好像都有点动心。
“我们带了些武器过来给你们——”
“卡卡西老师!”小樱突然举手打断,跟在课堂上似的,“有针吗?”
鹿丸总觉得卡卡西老师的脸好像白了一点?
“有的。”红老师没察觉到同事的微妙表情,笑着应道。
她把一捆银针递给小樱的时候,鹿丸突然想起他们上次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个冰遁忍者白。听说小樱后来还跟白成了朋友,互相交流过用针的技巧。这么一想,卡卡西老师的反应就完全合理了——小樱本来就够能打的,要是再用上淬了毒的银针,以后她的敌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粉头发的女孩捧着手里的苦无,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卡卡西见状抬手一拍卷轴,各式长短不一的武器哗啦一声铺满了地面,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周围人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地翻捡着感兴趣的家伙什,只有鹿丸蹲在一旁百无聊赖。指虎看着还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揣着兜,假装漫不经心地蹭到阿斯玛身边,耳朵尖却悄悄泛红——他自己都没察觉那点藏不住的期待。阿斯玛挑了挑眉,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什么事,鹿丸?"
"那个……"鹿丸挠了挠脸颊,视线黏在阿斯玛手里的战壕刀上,移都移不开,"我能试试吗?"
阿斯玛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爽快地把刀递了过去:"当然可以。"
鹿丸手指穿过刀柄上的孔洞,稳稳握住。他学着阿斯玛平时挥刀的样子比划了几下,刀刃划破空气的触感意外地顺手,重量和平衡恰到好处。他试着将查克拉注入刀身,看到淡蓝色的查克拉裹住刀锋时,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起来。虽然现在还没法熟练运用,但只要勤加练习,肯定能成为趁手的武器。
不过他还是不太喜欢近距离搏斗就是了。
阿斯玛又笑了,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刀:"回头给你弄一副趁手的,这对可是我的宝贝。"
鹿丸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耳朵却突然被一声尖叫刺得发麻。不用看都知道是井野——那丫头又像个三岁小孩似的蹦蹦跳跳,嘴里喊的话都连成了串,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鹿丸怀疑她今天智商起码降了十岁。
他走过去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是两把紫色的铁扇。这玩意儿看着漂亮,实则全是金属打造,要是用得好,在城市里绝对是防不胜防的杀器。
"太好看了!"井野捧着扇子爱不释手,左右手各持一把,笨拙地挥了几下。一开始动作还很僵硬,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诀窍,扇骨开合间倒真有几分飒爽。
"太适合你了,井野!"小樱笑着拍手,指尖还转着一根苦无——这丫头怎么又多了个新毛病?
"对吧对吧!"井野得意地转了个圈,扇面展开时带起一阵风。
鹿丸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很少见井野这么开心。
他扫了眼其他人:佐助正握着一把武士刀挥砍,一刀斩断了半棵树,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丁次戴着黄铜指虎,一拳砸在树干上,把树皮都砸裂了,还傻呵呵地笑;牙正举着爪刀在志乃面前显摆,志乃却只顾着研究手里的短刀,压根没搭理他——这俩家伙永远是这个德行。
鸣人倒是玩得开心,手里的棍术已经有模有样,旁边的雏田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等,雏田手里拿的是什么?
鹿丸愣了一下。
女孩背着满满一壶箭,手里握着一把长弓,活脱脱像个林间猎手。别说,这造型和她安静内敛的气质意外地搭。只是日向一族向来以白眼和体术闻名,都是近距离作战的路子,要是大小姐改玩远程弓箭,日向日足那老古板不得气炸?
不过无所谓,他们这帮朋友肯定会站在雏田这边的。就像以前每次一样。
选武器这事,鸣人简直乐疯了。
他一开始挺喜欢指虎的,最后却选了根普通的木棍——握着它的时候感觉特别顺手,练了没几下就能转得飞起,再也不会打到自己脸了。
他还帮雏田选了武器。红老师说不用勉强,但雏田坚持要选,鸣人自然义不容辞。挑来挑去,最后敲定了长弓和箭。
他看着雏田拉弓瞄准,箭矢却三番五次擦着靶心飞过,连边都没沾到。
「她站姿不对。」九喇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让她左臂再抬高一点,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鸣人歪了歪头:"你怎么懂这个?"
九喇嘛嗤了一声,尾巴在精神世界里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你忘了老子活了多少年?以前人类打仗全靠这玩意儿,老子见过的弓箭手比你吃过的拉面还多。」
"哇——"
雏田听到声音,手里的箭停在半空,疑惑地抬头看他:"鸣人君,怎么了吗?"
糟糕,他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鸣人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九喇嘛说你站姿有点问题,调整一下应该就能射中了。"
按照九喇嘛说的调整之后,没过几分钟,雏田一箭射出,正中靶心。两人兴奋地击了个掌,笑得像两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卡卡西和红老师正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你们俩选的武器都很合适!"红老师揉了揉雏田的头发,"居然这么快就射中靶心了?太厉害了!"
雏田的脸瞬间红透,低着头小声说:"谢、谢谢老师……是鸣人君更厉害……"
红老师忍俊不禁:"哦?怎么个厉害法?"
雏田抬头看向鸣人,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恳求。鸣人本来不想显摆,可卡卡西老师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只好叹了口气,手里的木棍开始翻飞,身前、身后、头顶,转得眼花缭乱。
两位上忍的眉毛都快飞到天灵盖了,直勾勾地盯着鸣人手里的木棍。雏田更是看得眼睛发亮,轻轻拍着手。
"谁教你的这些招式?"卡卡西问道。
鸣人挠了挠头:"没人教啊,自己瞎琢磨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卡卡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揉了揉鸣人的头发。鸣人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触碰,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你们这帮小家伙,总能把我的期待值拉到爆表。"
鸣人嘿嘿笑了起来。
……
"鹿丸,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鹿丸转过身,挑着眉看他。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已经猜到你要干嘛了"。果然,他只停顿了一秒就点了头:"是要跟我说你最近不对劲的事吧?"
"哈?"鸣人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觉得自己装得挺像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啊,怎么会被看出来?
鹿丸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你居然拒绝了丁次带的烤肉饭团,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有事。"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们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鹿丸靠在树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说吧,到底怎么了?"
鸣人也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兜,把临时用的木棍收进了储物卷轴里——他打算攒钱买根好点的。
"宇智波灭族的日子快到了,你记得吧?"
鹿丸点了点头:"还有一周左右?怎么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鸣人皱起眉,"你还记得佐助跟你们说过那天晚上的事吧?"
"怎么会不记得?他崩溃了好几次,我们还发誓要帮他报仇……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太惨了。"鹿丸的脸色沉了下来,想起当时佐助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鸣人根本没理会鹿丸那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样子,自顾自地接着说:“从那之后,佐助跟我还有小樱说了不少关于他哥哥鼬的事,但越听越不对劲。你说鼬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啊?按佐助的说法,鼬不仅实力强得离谱,还对村子忠心耿耿,更不可能伤害他。可他却对佐助下了那种精神折磨的狠手,既然都杀了全族的人,连老人小孩都没放过,为什么偏偏留着佐助一条命?”
鹿丸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下巴:“鼬说他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但婴儿、刚会走路的小鬼,还有那些半死不活的老人,能有什么实力可言……你觉得这事另有隐情?”
“嗯!”鸣人重重点头,耳朵尖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我知道这想法可能有点扯,但我翻来覆去想了不下百万种可能,就只有这个最说得通——会不会是有人命令他这么做的?”
鹿丸猛地瞪大了眼睛:“命令他杀光自己全族?这疯了吧!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干这种事?”
“……你还记得团藏那家伙吗?”鸣人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冷了下来。
鹿丸瞬间僵住,脑海里浮现出上次他们因为恶作剧被火影大人召见时,那个在办公室里跟三代火影吵得面红耳赤的老头。那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恻恻的气息,他们几个当时就本能地觉得这人绝对不能信。后来卡卡西老师还跟他们提过一些关于团藏的事,更是坐实了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那老家伙一门心思想当火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宇智波一族那么强,要是哪天闹出点乱子,对他来说就是心腹大患。尤其是九尾袭击那次,所有人都怀疑是宇智波干的,毕竟只有写轮眼能控制九尾。”鸣人顿了顿,拳头攥得咯咯响,“所以团藏很可能是想借鼬的手,把宇智波全族给铲平。”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为什么偏偏选鼬?”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鸣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鼬那么忠于村子,又是族里的天才,为什么要把他当成弃子?难道他对自己的族人没那么忠心?还有,他留着佐助的命,会不会是根本下不去手?啊烦死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才来找你帮忙的。”
“行吧,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鹿丸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出来鸣人已经把他说服了,这事确实透着股不对劲。
“我需要你帮我找实打实的证据。还有,千万别告诉佐助这件事,我怕万一最后查出来鼬真的是他恨的那种疯子,会让他空欢喜一场。另外……我们可能得潜入火影办公室一趟。”
听到最后一句,鹿丸反而淡定地点了点头:“我先看看能查到什么,说不定可以趁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他的办公室翻翻看。能不能把井野也带上?她爸手里说不定也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没问题!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潜入火影办公室这事交给我就行,半夜翻墙进去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以前又不是没干过!”鸣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鹿丸翻了个白眼:“我真不想知道你以前都干过些什么缺德事。”
……
佐助推开门的瞬间,鸣人差点没忍住往后缩。
距离上次他们三个一起训练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七天里他们俩一直在跑D级任务,估计整个木叶再也找不到比他们完成任务更快的下忍小队了。但佐助今天没来,他们都知道原因,也没敢催他,可身边少了那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连鸣人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小樱说佐助今早连床都不想起,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直到她出门都没露过脸。
之前他们约好了要带卡卡西老师来宇智波的公寓看电影,卡卡西还说要把他的忍犬们也带来,结果不出所料又迟到了,果然是那个卡卡西老师的风格。
再看眼前的佐助,简直憔悴得不成样子。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眼下的乌青几乎跟他的黑发一个颜色,身上套着件大了三个码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锐气的黑眸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身让他们进来,连句话都没说。
鸣人和小樱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默默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既是客厅又是卧室的房间。今天他们特意走了正门,没从窗户翻进来——这时候要是把泥点子蹭到窗台上,佐助怕是会更烦。
“佐助,你还好吗?”小樱把背上的包往地上一扔,刚问完就看见佐助投来的死寂眼神,瞬间红了脸,“啊……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小樱忙着去抱毯子和枕头,打算在电视前堆个舒服的窝,鸣人则打开自己的包,把里面的零食一股脑倒出来。这些零食贵得离谱,但鸣人根本不在乎,他掏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番茄递到佐助面前,看见对方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时,悄悄松了口气。虽然那光亮转瞬即逝,但至少不是完全没反应。
小樱抱着堆得比人还高的毯子回来时,鸣人已经把零食摆好了。佐助就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啃着番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他们刚把窝搭好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从窗户跳了进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毯子堆中间。
“帕克!”鸣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其他忍犬们则显得斯文多了,一个个顺着窗台跳了进来。卡卡西老师最后一个出现,看见屋里的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忍犬们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帕克窝在小樱怀里蹭来蹭去,斗牛犬则趴在电视前,俨然一副要当小崽子们枕头的架势。鸣人至今都没法习惯卡卡西老师把这些忍犬叫“孩子”,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还有一只叫比斯克的小狗凑到佐助面前,用脑袋拱他的手,想引起他的注意,可佐助只是麻木地盯着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七班的人都皱起了眉,佐助这状态也太差了。鸣人叹了口气,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了那堆毛茸茸的毯子和枕头中间。换了便服的卡卡西老师跟在后面,小樱已经把电影碟片放了进去。
鸣人轻轻把佐助往卡卡西老师那边推了推,卡卡西伸手接住他,把他按在自己身边坐下。佐助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顺从得让人心里发慌。
卡卡西用一条淡蓝色的毯子把佐助裹得严严实实,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比斯克趁机跳上佐助的腿,把脑袋拱到他手下。小樱裹着红色的毯子像个小粽子一样坐在佐助旁边,轻轻靠在他身上。鸣人抓过一大碗爆米花,往斗牛犬身上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毛毯里。
屋里的气氛意外的温暖又安心,鸣人觉得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起来。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甚至觉得自己今晚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电影已经放了半小时,是部老掉牙的寻狗故事,佐助却突然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又茫然,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卡卡西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佐助先是僵了一下,随即闭上眼放松下来,顺从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腿上还趴着一只狗,抬手摸了摸比斯凯的脑袋。小狗立刻欢快地甩着尾巴叫了一声,把他逗得弯起了眼。
小樱也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佐助的笑容又软了几分,转头看向被群狗簇拥的鸣人,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漫出来。
鸣人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头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没一会儿,三个小家伙就先后睡熟了。
鸣人蜷成小小的一团,把体型壮硕的布尔当成枕头,怀里还死死抱着古鲁科,那只狗却半点不恼,也跟着睡得香甜。
佐助不知何时滑了下去,脑袋枕在卡卡西的腿上,比斯凯团成球窝在他脑袋边,小樱贴着他的腰侧睡着,帕克则乖乖窝在她腿弯里。其余的狗也都散在周围,有的趴在地毯上,有的蜷在沙发脚边,呼吸均匀。
佐助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身体不安地扭动着,显然是做了噩梦。卡卡西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少年先是一僵,随即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舒展,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卡卡西的目光落在小樱熟睡的脸上,心里清楚她最近一直住在这里——客厅角落的备用被褥、堆在玄关的旅行包,还有散落在各处的女孩用品,都在无声地说明一切。
她该不会是和家里吵架了吧?上次任务结束他送小樱回家,她父母一开始甚至装作不认识他,后来认出来时那副震惊的表情,他真后悔没带相机拍下来。
他又叹了口气。
看着三个孩子熟睡时的恬静模样,卡卡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平时绷得有多紧。
这不光是训练和任务的压力,更是每个人背负的重担。佐助是除了鼬之外最后的宇智波,族老们的期待像座山,正一点点把他压垮;鸣人是木叶的人柱力,拼尽全力封印着九尾,却被村民们厌恶和排挤,他那么努力想要得到认可,谁知道这份执念早把他的内心磨成了什么样;还有小樱,出身平民家庭本就比 Clan 子弟吃亏,她父母还根本不支持她当忍者,连句鼓励的话都吝啬给予。
可偏偏这三个小家伙,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因为他们还有彼此。
但总挤在他这间公寓里也不是办法……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卡卡西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他可以——不行。绝对不行。他早就发誓再也不回去了,那里的回忆太痛。更何况,孩子们说不定根本不想去。可万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去做吧。”帕克懒洋洋地睁开眼,抬头看着他,“老大你怕什么?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们有多特别?我们都喜欢他们,他们不会拒绝你的,只会开心得跳起来。”
“你真这么觉得?”
“我肯定。”
……
伊鲁卡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红豆、月光疾风、青叶和玄间也都僵在原地,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阿斯玛和夕日红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卡卡西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他们像往常一样聚在伊鲁卡的公寓里小聚,卡卡西现在有点后悔来得太早了,还好凯没在这儿,不然他肯定要被缠到天荒地老。
“我不重复第二遍。”他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可、可为什么啊?”红豆结结巴巴地问,赶紧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生怕自己手抖摔碎了。
卡卡西别过脸,故意吊他们胃口——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他们需要更大的地方跑跳……”
青叶歪了歪头:“你的狗?可你每天都带它们去村外森林里撒欢啊。”
玄间拍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了然的笑:“笨蛋,他说的不是通灵兽!”
青叶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一脸困惑:“那是……”他突然眼睛一亮,“哦!你说的是那三个小魔王?”
其他人纷纷点头,卡卡西却皱起了眉:“你刚才叫他们什么?”
青叶脸色一白,小声嘟囔:“小……小魔王?”
卡卡西刚要发作,月光疾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咳一声:“冷静点,卡卡西。他不是那个意思。你没发现吗?你的小队这几年快把半村子忍者折腾疯了。一开始只是整蛊下忍,后来连特别上忍都不放过。上次你去波之国执行任务,青叶头发上沾了 glitter,洗了整整一周才洗干净。”
“哦,那没事了。”卡卡西把手插进兜里,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没事了?!你就这么算了?”青叶炸了毛,卡卡西却只是耸耸肩。
其他人哄堂大笑。
“行吧行吧,你们笑吧。等哪天那三个小崽子找上你们,别哭着来找我。”
阿斯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放心吧,我们早有准备。刚接他们的时候,我们家那几个小家伙就送了我们一瓶特制洗发水,说迟早用得上。”
青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你有这好东西居然不告诉我?!”
“看你挠头挠得像个疯子,多好玩啊。”红豆笑着往伊鲁卡身后躲,青叶立刻追了过去。
玄间转头看向卡卡西,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说真的,才五个月而已,你就真把他们放在心上了?愿意把你家老宅子都拿出来给他们用?”
卡卡西挑了挑眉:“你见过他们就知道了。”
“我上次替你带过他们一次任务……”
“那不算。”
“好歹我也是他们的启蒙老师。”伊鲁卡把红豆从身后推出来,“我早知道这三个孩子不一般,但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敞开心扉,还愿意把宇智波旧址旁边的Hatake族地腾给他们。”
“这可是大新闻。”红豆盘腿坐在床前,故意装出记者的腔调,“‘孤狼卡卡西终于找到自己的狼群’,你觉得这标题怎么样?”
月光疾风抓起一个枕头砸在她脸上:“别胡说!应该是‘三个野生下忍驯服了冰山上忍’!”
卡卡西扶额叹气:“你们够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别别别!你来得太对了!”安科一边摆手打圆场,一边狠狠瞪了眼旁边那几个缩头缩脑的家伙,“是我们不对,行了吧?”
那几个人被瞪得一哆嗦,忙不迭点头附和。
卡卡西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半点温度都没有,转头看向伊鲁卡:“东西还在吧?别让我白跑一趟。”
“当然在。”伊鲁卡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是那堆文件我忘了塞哪儿了,我去找找。”
说着他转身钻进了厨房。
伊鲁卡刚走,疾风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你该不会忘了吧?这事必须得跟火影大人报备。”
卡卡西扯了扯面罩,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