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接过卷轴时,那表情活像打了场必输的仗。怀里的木灵还傻乎乎地往他手心里蹭,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这招也太没创意了。”泉奈接话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同。
推开家门时,父亲还没睡,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扉间下意识想低头躲过去,又猛地挺直了背——他又不是犯了错的小鬼,顶多算擅自离队而已。
可藏在袖子里的木灵软乎乎地贴着掌心,还有契约蛇朱里普越来越重的杀意,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这趟汇报指定没好果子吃,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汇报。”父亲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要结果。
“初步假设还未证实。”扉间干脆利落地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自动过滤了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好忍者都知道,没必要用没用的小事耽误族长时间。
父亲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沉,到最后干脆揉着额头,眼神放空,像是已经被这事烦透了。
“不能排除大名的嫌疑。”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思,“借杀人撇清下属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尤其是那些知道太多脏事的手下,留着就是隐患。”
“也可能是佐木自己贪赃枉法,终于遭了报应。”扉间忍不住反驳,“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朱里普在他胳膊底下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扉间不动声色地把右手背到身后,结果那只木灵直接扒住了他的羽织不肯撒手。
他强忍着没动,可朱里普突然像被扯了线的鱼钩似的顺着胳膊往上窜,疼得他差点叫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腮帮子。
别闹!他在心里疯狂默念,现在不是时候!
“扉间,你发什么疯?”父亲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走神的?“跟个坐不住的小鬼似的,你的分寸呢?”
扉间脑子转得飞快,张口就喊:“我要吐了!”
话音刚落他就挣开父亲的手,一头扎进厕所,“砰”地甩上门,一把扯下羽织,把朱里普和那只木灵都抖到地上。听见父亲的脚步声靠近,他咬咬牙,知道得演得逼真点。
他弯下腰对着马桶,把手指伸进了喉咙。
那滋味简直比吃了毒药还难受。
父亲推门进来时,他的干呕声几乎盖过了开门声。眼角余光瞥见父亲靠在门框上,抱臂站着,脸色依旧阴沉。
“为什么你每次沾这座城的边就生病?”父亲语气平淡地看着他漱口洗脸。扉间一边应付着,一边尽量不显眼地避开脚边——朱里普正缠在木灵身上使劲绞杀,可惜对方跟没事人似的。不得不说,朱里普倒是挺锲而不舍。
“我没病。”扉间闷声说着,捡起地上的羽织重新披上,遮住突然冒出来的寒颤。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还在打架的俩小东西塞进兜里。
指尖刚碰到它们,脑子里就炸出一堆混乱的情绪——开心/咬死你/抱抱/入侵者!他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撒手,指尖麻得像是过了雷遁查克拉。
他完全不知道父亲会怎么看刚才这一幕,更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养了俩会耍脾气的小妖怪吧?说了也没人信,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疯了。
父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拽过他,掌心按在他额头上。“你发烧了。”
“是吐的!”扉间差点没忍住拔高声音,赶紧压着语气解释,“我没大碍,绝对不耽误正事。”
“算你运气好,我们明天就走,不用指望你干活了。”父亲的警告像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那话比打他一顿还疼。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静地应着。
他一直都懂,不管心里多难受都懂。大哥是橡树,宁折不弯,会对着改变不了的规则怒吼。可他是水,是绕着石头流淌的河,会慢慢把障碍磨成鹅卵石,到最后连小孩都能随手捡起来扔着玩。
“去睡觉。”父亲终于松开手,“换洗衣物已经给你备好了。”
扉间没再多说,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他倒不是后悔装病,就是有点憋屈——父亲永远只会用这种冷冰冰的方式表达关心。
推开门就看见 Botan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抱着他的旅行包等在那儿。Botan 扑过来蹭了蹭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情绪:欢迎/安全/欢迎,还混着点奇怪的试探:吃了他?
要不是那床被褥的主人眼里闪着明显的杀意,这画面还挺温馨的。
“不准吃我爸。”扉间把脸埋进 Botan 软乎乎的肩膀里,语气里的感激比抱怨还多。反正 Botan 不会往外说。
/吃一点点?/
扉间差点跳起来。
“绝对不行,Botan。”他赶紧制止,“我们不能吃他、杀他,更不能折腾他,他是族长。”
朱里普从口袋里探出头,传递来一阵迷茫的情绪:/眼角的黑影/
扉间彻底扶额。
他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这几个祖宗轮番折腾。
扉间闷哼一声,索性懒得再辩解了。
反正等会儿有的是时间和这些家伙掰扯,为什么把一个手握实权的忍者逼成疯疯癫癫的偏执狂是蠢到极点的主意。真该让仙人来管管这群脑子缺根筋的家伙。他现在只想喝口茶冷静冷静,不然迟早要被这群人气出内伤。
还有,赶紧把身上这件见鬼的纹付羽织脱下来。
他拎着一筒茶叶刚踏出房门,就撞见了父亲间柱。
间柱的眼睛差点瞪成铜铃,上上下下把他扫了两遍,活像见了鬼。
“那不是你的衣服?”他伸手指着扉间的胸口,语气里的难以置信都快溢出来了。
扉间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样子确实有点可疑。
“……是我的。”他硬着头皮承认,“我带来的。”
“你——”间柱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刚到就把东西全 unpacked 了,结果晚饭前又重新打包?”他的眉头越抬越高,再这么下去额前的发际线都能当聘礼送出去了。
“……是。”扉间面不改色地撒谎。
“为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扉间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去年我的房间被人动过手脚,这次我不想再冒任何风险。”
“……那是你的床?”间柱突然换了个话题,眼神落在他手里的茶筒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布包上。
“那床特别结实!”扉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高了音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